《学而不生》旦和

7、追忆 寻找回忆之

　　阳光透过窗帘间的缝隙，扫过眼睑，痒痒的。
　　我动了动，发现身体被一双手臂桎梏着。
　　睁开眼睛，李斯桐像个孩子一样，紧紧的用手臂禁锢着我。

　　一夜的风雨后，天晴了。
　　阳光投在他的后背上，像个光环一样，笼罩着李斯桐。
　　李斯桐略长的发扫在他的脸上，垂在闭合的眼上。
　　那张白皙的脸上，除却了任何一种表情，没有了邪肆的笑，冷淡的撇眼，亦或是嘲弄般的斜着嘴角。
　　淡淡地睡着，是那样的安静。
　　像个天使一样。
　　这样的画面，让人感觉不到真实。
　　只有那双像个孩子拽住玩具不放一样的臂膀，在腰上沉重地收紧，才印证着我们已经脱离了遥远的过去。

　　那是怎样的过去呢……
　　一种交织着仇恨和怒意的斑驳生活，以及我一味的误解？
　　在飞机上，李斯桐告诉我，给我注射的药剂能让我回忆起过去零星的片段，真正能否想起全部的过去只能靠自己了。
　　“俨儿，其实如果你不想回忆起来也可以……我不想让以前的痛苦左右你。”
　　“李斯桐……你不明白的，失忆的感觉。就像一个东西你明明很喜欢，想要彻底地得到，却只能在橱窗前匆匆略一眼它的影子。很糟糕的感觉……”
　　“……好吧……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你要找记忆，我就陪你一起找。”李斯桐说，“俨儿你记得么，其实我们来过伦敦？”
　　见我摇摇头，李斯桐继续说，“初二的时候，我们到过BRENT，伦敦的分区，能记得起来么？”
　　李斯桐注视着我。
　　我低下头，怎么也想不起来。
　　“没关系，反正我们这次去伦敦，那就先去Brent好了，说不定转一转就可以回想起来了。”
　　“恩。”
　　我一定可以想起来的，我暗暗对自己说。

　　“醒了?”略微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李斯桐收回了在我身上搭着的手，揉了揉眼睛。
　　“身体……还好么？”李斯桐有些愧疚，有些悔过地说。
　　那双墨黑色的眼睛泛着晨光，让我本来身体酸痛的苦水竟然倒不出来了……
　　虽然心里还是想骂人，但还是用一声没好气的“嗯”解决了。
　　对自己吃鳖的功夫十分郁闷。
　　“那我们去吃饭吧！”小霸王的脸上歉意马上不见，转而意气风发地起了床。
　　我觉得自己的这个鳖吃大了。

　　“怎么样？”
　　李斯桐注视着我。
　　再次沾了沾酱，我把炸得金灿灿的鱼条塞进嘴里。
　　酱甜甜咸咸的，的确挺好吃的。
　　金黄色的鱼条，配上奶黄色的特制蜜酱，色泽诱人。
　　“呵呵，”嘴里塞得满满的，我含糊不清地说，“挺好吃的！”
　　李斯桐追问，“除了好吃之外呢，有没有想起什么来？”
　　看着他一脸严肃，我也紧张起来了。
　　我再仔细地嚼了嚼，用舌头狠狠地品尝了一番。
　　大脑中仍然一片空白。
　　我摇了摇头。
　　“对不起啊，要你破费这么多钱，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斯桐垂下头来，让人看不清表情。
　　那双平时充满了狡黠的眼睛，现在一定充满了失望吧……
　　我的脑子怎么就这么不好使，就是想不起来，真是笨死了！
　　心情变了味道，连嘴巴里的鱼条也变得难吃了起来，油腻腻的。
　　李斯桐还是默默地一口接一口地喝着汤，刘海扫住了眼睛。
　　李斯桐这么失望，我是不是应该说什么来安慰他呢？
　　——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啦，我觉得这个香味还是有一点点熟悉的。
　　这么说？
　　……
　　可是，我完全除了觉得好吃一点其他的感受都没有。这样说，等同于撒谎。

　　正当我纠结于要不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李斯桐抬起了头，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没关系啦，说不定以后就想起来了。”李斯桐的笑容是那么明媚，可是他的眼睛，还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一定可以的！”
　　李斯桐是在硬撑，他不想让我难过。
　　这个悲哀的认知让人很心疼。
　　“我觉得，好像不只是好吃这么简单了……我好像，能想起什么来了。”我一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好像自己真的回忆起什么来了一样，一边用眼角偷偷地瞄起了李斯桐。
　　果然，那双眼眸瞬间灿若星子，被不一样的光芒充满着。
　　“回想起来了么？”
　　反正早晚都会想起来的，那么现在撒一次小小的谎也没关系。
　　“好像……有一点映像。”
　　李斯桐的笑容马上绽放了开来，像一朵荷花一样鲜艳。
　　“没关系，想得起来一点就证明可以想起来全部！”
　　“嗯。”我也笑了，仿佛李斯桐的笑容是一阵香气，可以感染周围所有的空气。

　　“这里，”李斯桐指着服装店里雪白的大理石地板，认真地注视着我，“我们曾经一起进来的，我们还一起买了两顶一模一样的帽子。”
　　我一片茫然，但是，还是得绞尽脑汁地思考。
　　左右两侧是造型各异的模特，身穿最新款的衬衫牛仔。
　　“那那顶帽子呢？现在在哪里？”
　　李斯桐一脸无奈的苦笑，“后来不是被你扔到河里面了么。”
　　“我为什么要把它扔到河里？”
　　“因为……”李斯桐吞吞吐吐，“你说要给天鹅穿上衣服……”
　　“嗯？”
　　“因为，”李斯桐顿了顿，“那两只天鹅在交\配……”
　　“……”
　　“你就是这样，想法异于常人。”
　　“呵、呵。是么……”
　　但是，过去的我的确很可爱呢。

　　“如果这里不行也没有关系，反正前面吃炸鱼条的时候已经能回忆起一些来了。也许过一段时间自然而然就回想起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发虚。
　　本来以为自己会像电视剧里一样，一回到去过的地方，马上就可以回想起来。可是一到了这些地方才发现，干净的街道，简约的欧式建筑，全都是那样陌生。
　　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一段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很想回忆起来和李斯桐在一起旅游的快乐时光。

作者有话说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