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而不生》旦和

5、带人回家 李斯桐夺取

　　突然感到一阵将我淹没的悲哀，直到最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入黑色的漩涡中，一直沉下去，沉下去。
　　林俨的泪水，和李斯桐戏谑的笑容是定格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画面，也是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画面。

　　这，就是我自己刻意不去想起的回忆。
　　原来一切都错了位，不是李斯桐仗着他的权势任意欺辱我，而是我仗着自己在李斯桐心中还有朋友的分量，死皮赖脸地缠着他。
　　抢了我的女朋友？
　　说到底，李斯桐只是一句暧昧不明的话罢了，陈辛就跟我分手了。这怎么能怪李斯桐呢？李斯桐的一句话，抵过我的一封两千字的表白信。只能说是我魅力不够……
　　而我，把一切一切的错失全部归结给李斯桐，是他，是这个人上了我之后不负责任，然后在大庭广众下羞辱我，让我成为人人口中的同性恋，最后还抢了我的女朋友！

　　上我，其实是在被我灌醉了之后，神志不清的情况下，无辜地被我诱惑了。

　　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那是因为我死死纠缠，他只是说出真相罢了。

　　最后，抢了我的女朋友？

　　这些全部是我逃避事实捏造出来的。
　　全部都不是李斯桐的错，是我在欺骗别人，在欺骗自己……
　　是我自己非要把一个本来可以成为好哥们的人变成仇人，还把一切责任推卸给他……

　　我……我就是这么对待一个曾经温柔地对我伸出手，羞涩地红着脸说“我们做朋友吧”的人。

　　“俨儿……醒来了么？”
　　我睁开了眼，紧紧握住手中修长的，想悄悄抽出的指。
　　“李斯桐……”
　　他怔了怔，随即紧紧握住我的手。
　　“嗯。俨儿饿了么？这个梦，做了整整两天呢……我出去叫他们给你做点东西。”随即抽出手，转身离开。
　　我紧紧拉住他的袖子，“李斯桐，”我垂下头，无颜再看他，“对不起……”
　　他转身抱了我一下，温柔地说，“都已经过去了。”
　　我抬起头，对上那一双清澈纯洁的眸子，他这么轻易就原谅了我……不，他也许根本没有怪过我……
　　更感到自己的龌龊，失了神般无力地松开手，喃喃道，“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
　　李斯桐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我，用他那原谅的眼神安抚着我。
　　而我就更加感到自己的可耻了，李斯桐，是这么善良的人啊……
　　我只能羞愧地掩面，任眼泪从指缝间流出。
　　李斯桐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打开房门，出去了。

　　阳光透过窗户，笔直照进床边。
　　是正午了吧……摸摸肚子，它适时地“咕噜”一声。
　　还是李斯桐，救世主一般，端着一大碗热粥进来，靠在我的床边。
　　“医生说你长时间没有进食，最好吃一些温软的，比如粥之类的。”他眼中流转着黑色的温柔，让我不自觉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
　　“李斯桐……你说，我们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李斯桐棱角分明的脸上荡漾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过去，我们是朋友，现在，我们是爱人。”
　　“爱人么……”我垂下手，“……你还——爱我么？”
　　他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不言爱，我只知道，我不能再失去你了。俨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舒舒服服地过未来，好么？”
　　我看着他诚挚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没由来地犹豫了一下。
　　但看到他受伤的眼神后，我心一横，马上脱口而出，“好。”
　　李斯桐的笑容立刻大大地绽放开了。
　　“俨儿，等你高三毕业了，我们出国玩好不好？”
　　“……可是，我要为天华服务的……”
　　“不用，我会搞定的。以后你都不用去那里了。”
　　“嗯……”脑中忽然闪过谭琪的脸，但我还是说，“好。”

　　高中终于结束了，当我拎着大包小包坐上李斯桐的车时，一脸诧异。
　　“李斯桐，你怎么可以这么闲？你不是应该也高三了么？难道英国不用上学的么？”
　　他一把揽过我，“学业可以慢慢修，但是……俨儿不能天天见的啊。”
　　还耍流氓地舔了舔我的唇。
　　结果是，接受了我无数白眼。
　　这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

　　星期六的中午，谭琪一定在和培养生们吃饭。
　　虽然李斯桐已经把天华的事情全部办妥了，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去向谭琪道别的，但当我下定了决心，到公司之后，还是觉得无颜见他——我怎么可以出尔反尔……明明说好要为公司服务的……
　　最终决定，还是不要见面的好，向前台要了笔和纸，临时修书一封。
　　谭总经理，
　　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你就像大哥哥一般，让我感受到亲情的温暖。
　　再者，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我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你一次次对我伸出援手之后，毁约不为公司服务。
　　但无论如何，我会把你永远铭记在心。
　　最后叫你一声，哥哥。
　　林俨

　　避免见到谭琪，我飞也似的逃出公司，拉开车门，赶紧把自己塞进去。
　　“我要回一趟家，跟我妈妈汇报一声就行了。下午几点的飞机？”
　　“2:40.要我陪你回家么？顺便见一见你妈妈。”
　　“嗯……好。这么多年了，我还真没带人回过家呢。”我笑了笑。

　　车子停在小高层下。
　　房子是爸爸离婚时留下的，在16层。当时的我12周岁，刚上初一。
　　妈妈在一家德国投资的外企里当经理，在人前总是一副干练的女强人形象。但似乎是我与父亲相貌的遗传总能勾起过去的记忆，妈妈总对着我流露出复杂的感情，时而疼爱，时而厌恶。
　　在电梯里有点紧张，也不知道母亲会如何对待李斯桐。
　　但愿母亲不要想起父亲，不会厌恶我，也就不会祸及李斯桐。
　　打开门，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只见妈妈手拿锅铲，腰系围裙，满脸兴奋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回来啦！快来尝尝我做的宫爆鸡丁！”
　　于是大大地舒了一口气，看来妈妈心情不错。
　　妈妈突然停住，打量起我身边的李斯桐，“这是……？”
　　“阿姨好。我是林俨的好朋友，李斯桐。”
　　妈妈马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说：“长得可帅了啊，嗯……比我们小俨有男人味多了！快坐快坐。”
　　真是——我脸上挂不住了，郁闷……哪里！我才有男人味好不好，哪有损自己儿子夸人家儿子的！
　　可恶的李斯桐，那么快就抢了我风头。
　　“既然这样，那你留下来吃饭吧。”我冷冷地哼一声。
　　“怎么了？气什么呢？”某人欠揍地发问。
　　我斜着眼睛眯着他，看来看去，捏来捏去，“我怎么不觉得你很MAN，”然后作健美状摆动起胳膊，“我才有男人味好不好……”
　　“俨儿……”他的笑意渐浓，在我耳畔轻轻说，“有没有男人味呢——要看床上功夫的……怎么，要不要比比?”
　　可怜的我马上中了圈套，“比就比！老子就不信比不过你！”
　　然后看到他一脸坏笑，顿时反应过来，气得直冒烟。

　　啃着宫爆鸡丁，向妈妈咨询了意见，妈妈不假思索说：“去就去呗，都这么大了，这些东西早不该向我咨询了吧。”
　　然后这女人又盯着李斯桐直瞅，仿佛对儿子第一次带朋友回家就带了个帅哥十分满意，不，其实是对这位帅哥很满意。
　　看着妈妈一直不停地夹菜夹菜，让李斯桐多吃点，我无奈又无语地垂下头，扒拉着白饭，愤懑不平。
　　饭后，准备起我那本就少得可怜的衣服，无外乎几套运动装，再把房子掀了一遍，找到毛巾浴巾……一一塞进箱包，出了一身热汗。
　　回头看一眼什么事都不做的李斯桐，怪声怪气地说，“少爷啊……我塞这些够了吧。”
　　李斯桐躺在我的床上，“就你那点东西其实都不用，带去干吗呀。”
　　一句话噎得我直翻白眼。
　　最后，我就什么都不带地跟着李斯桐登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