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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潇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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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湘昏昏沉沉的,一会儿入堕冰窖,一会儿又如烈火焚身,迷迷糊糊中听耳畔似有人在说话,可眼皮沉重,她醒不过来……
浑浑噩噩中,她似乎做了一个梦。
虞湘梦见了胞姐虞潇。
在她的记忆里,虞潇是个很奇怪的人。虞潇面上总是扣着大半张冰冷的面具,是以虞湘几乎从来没见过胞姐的真容,甚至沐浴也不曾取下。
就连胞姐小半张露出的眉眼,皆是冷冰冰的。那双从面具背后的眼睛,一派古井无波、暮气沉沉,全然没有碧玉之年的女子该有的温柔与生机。
并且,虞潇的屋里从没有脂粉首饰,只有一排排挂起来的玄青色长袍。自虞湘满六岁以后,她常常将虞湘一个人丢在府里,留下足够的银钱,莫名其妙地消失大半个月,又若无事发生般地回来。她不准虞湘问任何有关之事,也从来不解释,渐渐地,虞湘便习惯了。
虞湘从一开始窝在奶娘怀里哭闹,慢慢地竟然享受虞潇不在府里,溜出去逛灯会的日子。
比起相依为命的胞姐这个身份,虞湘以为,虞潇倒更像是她的严苛的夫子或是板正的父亲。
虞潇教她礼仪学识,教她如何成为一位淑女,又教她人情世故与如何笼络人脉,却从不似旁人的阿姊一般抱她哄她,只背着手挺拔地立在她面前,漠然道,“不许哭!给我站起来!”
幼年时,虞湘曾从虞潇的书房翻出一张女子的画卷。
画卷上,佳人臻首娥眉,明眸善睐,倚在青石上,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笑容可掬。青石侧绿盖叠翠,枝繁叶茂,丹桂从枝头簌簌而落,铺一地锦绣。
虞湘震惊不已,欢快地抱着画卷冲去寻虞潇,问胞姐这是她们的母亲吗。
谁知,虞潇骤然夺过画卷,徒手撕了个粉碎,双目猩红,难得地发了好大的火,罚虞湘跪于祠堂三天。
这是虞湘第一次见胞姐发火,也是最后一次。
从那以后,虞潇卧床躺了三个月,日日咳血,虞湘藏起了腹中的那些好奇,她明白了,那是纵然胞姐至死,也不愿透露给她的秘密。
虞湘索性不去问,甘愿成为虞潇的傀儡,学着一步步将自己打造成蕴有水乡之秀丽的江南贵女。
及笄日,虞潇破天荒得赠了虞湘一只桃木簪,式样十分简单,而虞湘视若珍宝。
虞湘回到屋内,摸着纹路,心中百味杂陈,她知晓这是虞潇刻的。
尔后几年,不论虞湘内心深处的意愿,虞潇与虞湘也算是达成明面上和谐的合作关系,虞潇尽心地培养她,而虞湘尽力地汲取一切……直至新川擢选,虞潇登了莹川宫,将虞湘推了出来。
虞湘曾问,“若我落选归家,阿姊可愿带我一同出门吗?”
虞潇并没有说话。
虞湘掩下内心的失落,笑了笑道,“没事,阿姊继续吧……待入了钟懿殿,我将如何?”
“替我朝川夫人问声安。”虞潇静默几息,声音嘶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