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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五年后 久别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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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H市平彦镇。
时至立冬,天气骤然转凉,行人添衣加袄步履匆匆。
时愔出门前加了一件暖黄色的薄绒外套,此刻不觉凉意,她背了一个帆布袋,里面装了半包猫粮和两盒猫罐头。
转角街区的胡同里,有不少流浪猫以垃圾残羹果腹,自从搬入这座小镇,时愔每每会留意流浪的小动物,或许是因为她与它们之间有着某种相似的联系。
时愔没有发出声响,她如往常一样在猫咪经常出现的地方寻找它们的踪迹,天气渐凉,这个冬天有点不太好过。
“小姑娘一个人散播爱心,不如帮哥哥们暖暖心。”
说话的是一个寸头青年,上身穿着带毛领的皮夹克,一条紧身裤露出脚踝,脚下一双棋盘格的加绒帆布鞋站成一个对钩的姿势。
时愔没有理会寸头青年,有意避开,她来不及合上手里半打开的猫罐头,便开始四处翻找口袋里的手机。
“哥,长得真不错。”
寸头青年身后站了三个小弟,他们的眼神毫不避讳地打量起时愔。
时愔模样乖巧,净白的肌肤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宛如秋水,鼻子小巧精致,嘴角自然上翘,不露任何表情,便是一副可人的神态。
寸头青年带着小弟步步紧逼,时愔不停地向后退去,每退一步,寸头青年上前一步,诚然咄咄逼人,一路把人堵到转角的胡同里。
过往的人流不多,三三两两匆匆忙忙,没有人注意到胡同里发生的事情。
寸头青年不再上前,直接动手拉住时愔的胳膊。
“怎么怕的连声都不敢出,哥哥有这么吓人吗?”
时愔紧紧扯回自己的胳膊,由于对方力气太大,拉动半天也收不回来,胳膊任由对方钳制住,而后夺走她的手机。
她知道对方是泼皮无赖,将手中的猫罐头用力地砸向青年。
寸头青年“诶呦”了一声,不怒反而生起兴致,“脾气倒是不小,我还就喜欢烈的。”
时愔被猛地拽到寸头青年身前,“叫声哥哥听听,叫美了,我一高兴兴许就放了你。”
“哥,没准儿是个哑巴。”身后的小弟补了一句。
寸头青年不耐烦地支配走小弟,“去,到前边守着。”他要一个人先尝尝眼前的美味佳人。
临街对面几米外的车道上,一辆黑色卡宴缓慢地在外道上行驶,车子驶过绿化带和商铺。
司机开口,同后座上的人讲道,“我们这的小镇生活节奏慢,老人多小孩多,就属你们这样的年轻人少,这么宽的马路上都没有几辆车,我慢慢开,你一准儿都能看清楚。”司机约莫四十来岁,是当地人,对整个平彦镇的布局十分了解。
后座上的人一言不发,默默透过窗外欣赏沿途充满生活气息的小镇风光。
陡然间,转角的胡同吸引了卫冬野的注意力,四个社会青年站成一排,有意向一个女孩靠近。
女孩调转方向朝另一条街道跑去,她露出整张脸时,社会青年跃身上前将她堵进胡同。
“停车!”
卫冬野急声喊道,他在一瞬间失去所有的镇定,此刻恨不得跳下车去,冲到她的身前。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卫冬野正在拉开车门,仓促地将车子停靠在马路边上,脚底熄火,踩停了刹车。
卫冬野打开车门的同时,飞奔一般冲向刚刚的胡同。
守在胡同外围的两个青年小伙,见到有人冲过来,担心耽误大哥的好事,上前阻拦卫冬野。
然而他们根本不是卫冬野的对手,三两下就被放倒,吃痛不已地躺在地上。
卫冬野越过他们的身体,径直走向里面,为首的寸头青年此时已经将时愔堵在墙上,转过头来注意到前面的声响。
身旁的小弟激灵的意识到这是一个展示身手的好机会,主动上前,“大哥,来了一个好事的家伙,看我收拾他。”
卫冬野没有搭理小弟,眼睛不眨一下地看向时愔。
“嘿,我说你这人。”小弟感受到被轻视,用拳头猛地砸向卫冬野的胸口。
卫冬野反手一握,扣住小弟的拳头,双手下压反制住小弟的一条胳膊。
“诶呦诶唷,轻点轻点。”小弟的胳膊一时酸软,使不上劲来,只得求饶。
寸头青年知道来了一个厉害的主儿,从时愔身上腾出手来,在地上随手捡起一块扁平的水泥石头,用手掂了掂分量。
“怎么?想英雄救美?”他的左半张脸上有新鲜的抓痕,是时愔挣扎时挠上去的。
寸头青年松开抓着时愔的手,时愔见机开始向后退去,她站的位置是个死胡同,要想出去只能越过寸头青年和那位见义勇为的人。
寸头青年正好把救她的人遮挡住,时愔看不见来的人是谁,心中默默为他祈祷,同时手边寻找趁手的工具,用来防身。
寸头青年举起手中的石头狠狠地砸向卫冬野,卫冬野抬起手肘挡住飞来的石头,同时将寸头青年一脚踹翻在地。
寸头青年抱着膝盖,躺在地上打滚吼叫,疼得他是哭天喊地,骂骂咧咧地诅咒起对方,“该死的畜生,下死手……”
时愔听到声音后,停下寻找武器的脚步,转身抬起头看向声音传出的方向。
四目相对,两人各自屏息凝视对方。
这一刻恍如隔世,久久未动。
先前收拾的两个小弟从地上爬起,趁机起身收拾卫冬野。
时愔神情紧张,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开口喊出话来,她伸出手指向前方,焦急的心情迫使她向卫冬野的方向跑去。
卫冬野笑了,她真的向他奔来。
曾经他梦寐以求的画面在今天真的成为现实。
那颗沉淀了许久的心脏仿佛再次经流血液有了跳动。
红棉袄的小弟举起地上寸头青年扔在一旁的石头,猛地朝卫冬野的头上砸去,对方没有任何防备。
警笛声响起,红棉袄小弟吓得扔掉沾血的石头向外跑去。
警察赶到现场,将四个社会青年制服住。
“行啊,又是你们几个。”
“先生,你流血了。”
“先生?先生?打120还是我们派辆车送你去医院?”
卫冬野紧紧咬合住牙齿,通过调节呼吸减轻自己的疼痛,他一步一步走到时愔的面前。
两人相差不远,时愔站在原地没有再动,眼神中饱含失望激动关心……所有的复杂情绪糅杂在一起。
她情愿这是梦,是梦就会醒,醒来后她就不会见到这个人,她的心也不会如此刺痛难过。
下一秒,卫冬野将她揽入怀中。
卫冬野头上流着血,黏糊糊湿哒哒地顺着发丝流下,划过颈间,纯白色的衬衫浸染到鲜血,透着一股生锈的血腥味。
万般诉说的言语在跨过五年时间,他只问得出一句。
“过的好吗?”
时愔没有回答,推开了卫冬野的手,从他的怀里挣扎开,她注意到他头上的伤,没有太用力去推。
卫冬野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
他红着眼眶,跪在她的面前,“和我说说话,求你了。”
时愔克制住一切情感,唯独留有清醒的冷漠,她信守承诺,没有对他再说一个字。
陈河从场外急匆匆赶来,说的话直喘粗气,没见到人先喊了两声:“时愔,时愔。”
时愔转过头,朝陈河的方向看去。
卫冬野伴随视线一同看向陈河,是个年轻警员,中等身高,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长得一副憨直模样。
时愔从卫冬野的怀里挣脱开,往陈河的方向走。
被甩开后的卫冬野站在原地没有再动,时愔也没再看他。
“你怎么样?”陈河双手握着时愔的双臂,从上到下好好仔细检查了一番。
时愔摆了摆手,表示无事。
“可担心死我了,收到消息我就跑过来了。”见时愔没出什么大事,陈河松了口气,如释重负一般。
时愔对他一笑,想起了什么,对陈河指了指身后的卫冬野。
陈河很快明白过来,是卫冬野救下的时愔,他走近过去同他握手,以表感谢。
“是你救的我家时愔,谢谢你了老弟。”
卫冬野没有回应陈河的握手,他看到两人亲密的画面,头部剧烈疼痛起来,片刻失去意识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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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愔等在病房外面,陈河陪着她。
陈河安慰时愔,“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人一直不醒,醒来就没什么事了。”
时愔也知道卫冬野没什么事,她心里的紧张早已化为平静。
“你先回去。”天气转凉,陈河不想让时愔继续在外面冻着,又碎嘴念叨了一句,“这小子是到底什么人,这么多人都守在病房里面,病房里除了病人都是人了,咱俩挤都挤不进去。”
知道有这么多人关心他,时愔也不打算继续在医院待下去。
回去的路上,时愔内心的躁动再也无法平息。
要再次逃离这座城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