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初恋》余人岛

5、第五章 对视

　　后来，张小凝曾问起何臾文，是否还记得第一次上奥数班时两人的相遇。
　　但何臾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2008年9月10日

　　“铃铃铃……”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
　　教室里原本已经蠢蠢欲动，此刻瞬间沸腾了起来。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虽然距离上课还有足足20分钟，但班里的许多男生已经早早地抱起篮球跑去操场了。

　　实验中学的学生特别多，三个年级总共48个班。而任教的体育老师特别少，只有4个。因此每次上体育课都是三四个班级一起上。
　　有时候还可以看到其他班级的同学来找自己班里的男生。因为他们在小学时期就相互认识，感情甚至会比初中的新同学更好一些，因此他们也会一起组队打球。
　　但是，对于女生来说，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
　　南方的秋季来得很晚。9月正午的太阳仍旧扎得人睁不开眼睛。教室外面的空地全都暴露在烈日之下。相比起来，教室里电风扇所带来的快乐则要诱人很多。

　　张小凝仍一个人默默坐在座位上奋笔疾书。
　　作为前段时间刚被老师钦点的班长，接下来有很多事情要忙。
　　比如，如何利用20分钟的课间写一篇校级优秀之星的竞选演讲稿。她知道，只有争分夺秒地利用一切在校时间，才有剩余的闲工夫钻研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写什么呢班长。都下课了怎么还写。”同桌挑衅地说。
　　张小凝的同桌蔡淼是一个胖嘟嘟的小男孩。白里透红的皮肤，不禁让人想起广东菜中的水晶包子。总的来说，有时候讲话还是蛮欠揍的。此刻，他正背对着自己整理好运动鞋，打算起身出发。
　　“看到没，我在写演讲稿。”张小凝指了指快写完的稿子，“好了一边玩儿去，别再打扰我了。”她打发道。
　　“这位蘑菇头同学，这么努力是在干什么？”耳边挑衅的声音仍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小凝心想，这谁还有完没完。
　　她愤愤地回过头去。
　　不知为何，就在这一时刻，那个人也同时转过了头来。
　　两人的鼻尖近乎贴在了一起。那张脸占据了张小凝的整个视野，脸上的每一处细节，每一处婉转和棱角都清晰可见。

　　不知何时，身旁坐着的人已经换了一个模样，而他的脸在这个班级里是未曾见过的，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不用迟疑。他就是上周在奥数补习班碰到的那个少年！
　　两人四目相对，互相沉默着，一下子竟不知道刚刚想说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
　　上方的电风扇在吱呀地转着。但是男孩的脸上还是微微渗着一些汗珠，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咸味。虽然他的五官尚未完全长开，但眉宇间已经透露出一些英气。而他的目光，此时正带着一丝诧异、一丝恍然、一丝坚定，凝视着张小凝的双眼。

　　对于何臾文来说，这一刻才是两人相识的开始。
　　而在今后的岁月里，两人也很难像现在这样如此贴近地看着对方了。

　　“完了，快没时间给老师看稿了。”张小凝慌张了起来。她不敢再多看少年一眼，于是赶忙起身逃离了现场，往楼上的办公室跑去。
　　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内心的悸动和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