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初恋》余人岛

2、第二章 来客

　　张小凝打开门，门口是一个长相俊秀的男人。
　　他穿着一个浅色的短夹克和白色长裤，头上戴着一顶白色针织帽，显得十分干净。
　　“姐姐……我今天过来看看你。”他喃喃道。
　　这个男人叫张浩天，在大学时期是张小凝的学弟。虽然他和张小凝差不了几个月，却总是喊她姐姐。
　　张小凝呆呆的望了几秒。
　　因为每天闭门造车地搞创作，她太久没看到新鲜的帅气男人了。今天不免有些出神。
　　“你等我几分钟，我收拾一下房间！”砰的一声，她尴尬地关上了门。
　　她没想到浩天会突然来访，忙把沙发上脱下来的几件内裤和内衣一股脑塞到袋子里去，然后简单冲洗了一下昨晚的碗筷，把地上扫了扫，腾出来一条可以迈过去的小道。
　　然后她才开了门，请浩天在地毯上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乱了……”张小凝尴尬地笑着说，“怎么样，最近你还好吗？”
　　“还是和以前一样，搞机器人艺术。”
　　“那挺好啊，现在正兴这一块。”
　　“还行吧。钱正好够用。去年进了国家的一个机器人创新研究中心，拿点工资养活自己。有时候会有一些平台找到我给他们做点作品，赚来的钱自己拿去做点新的装置作品。”
　　“挺好的。”张小凝感慨地说。

　　想当初他们这帮穷学生，为了做点自己的作品都要绞尽脑汁地凑钱、赚钱。明明养活自己都难，却还要养活艺术。但是现在毕业了，很多人都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出路。虽然可能离最终理想还有一段距离，但起码生活不再像以前那么拮据了。

　　“姐姐你呢，你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这不在画画嘛。果然我还是希望能当个艺术家。只为自己而劳动，不为别人。”张小凝停顿了一下，“不过最近没有以前好了。你也知道，果然还是羡慕你们这样有固定收入的人。”
　　“其实像你这样无拘无束的才好啊。只为自己而劳动，不用考虑别人的喜好。”
　　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我这次来是想在这儿附近找个森林，打算拍摄一部人与机器人的叙事短片。因为你的长项不就是视觉这一块嘛，而且听说你的摄影功底也很厉害。所以想请你指导指导。”
　　“可以啊，当然可以。”张小凝高兴地说。
　　她很早就想出去透透气了。

　　于是他们打车前往附近的一座森林公园。
　　因为是郊外的缘故，再加上今天没有太阳，来这个公园玩的人并不多，要走好长一段路才能看到几个锻炼的村民。
　　两人并肩在小道上走着。浩天走得并不快，好像有意在配合小凝的步调。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谈的大多是创作上的事。

　　张小凝转头看着身旁这个男人的侧脸，突然怔住了。虽然发型很不一样，但是他的侧脸太像梦里的那个人了。刚刚在家只是看着他的正面，倒从没有发现这一点。顿时，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各种过往的情绪、感受和经历朝她的胸口涌来。她的笑脸凝滞了。

　　“姐姐，其实最近我的创作总是出现瓶颈。你觉得我们有没有可能，在不借鉴前人的基础上，纯凭自己的想象开辟一个新的理念或者一个流派？”
　　张小凝回过神来，好不容易才接上了张浩天的谈话节奏。
　　“太难了，”她叹了一口气，“古今中外这样的例子基本上没有。或许杜尚的小便池能算一个，其他的，更多的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再延伸出自己的道路。”
　　“你看看毕加索，他的画作也是从立体派中延伸出来的。还有现代主义，虽然是对装饰主义的反其道而行，看似是开辟了新的天地，它也是从苏联的至上主义和构成主义中延续而来的，很可惜的是现在的书里都忽略了这一点。至于苏联的这两个主义，更是从西方的立体派和未来主义中延续而来。总之，只要你一而再地往前追溯，总能找到他们借鉴的东西……但是这并不妨碍它们的伟大。”
　　“好好做自己的作品就好，做自己喜欢的作品。只要自己热爱它，慢慢的东西就出来了。至于其他的，咱们先不管。”张小凝语重心长地说道。
　　张浩天看着眼前这位个子小小的女人，心中升起一种崇拜之情。

　　他们来到一棵树下，寻找可以拍摄的机位。张浩天举着早就准备好的相机，让张小凝充当一下模特。
　　两人出现在如此静谧美好的景色之中，就像电影中的画面一样。而张小凝那张酷似当红女星的脸庞则更容易引起路人的注意。
　　张浩天注意到对面有几个人在朝这里拍照录像。有一个人甚至冲上来和张小凝一起合了影。
　　“哈哈哈，有没有人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说你像赵丽颖？”张浩天打趣地说道。
　　“有啊，好像所有见过我的人都这么说。”张小凝不好意思地说。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了。
　　周围的树梢和叶子都成为了黑色的剪影。只有远处的人行道上还留着一些昏暗的亮光。
　　但即便如此，浩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他似乎很享受这种黑暗又原始的感觉。
　　两人往森林的黑暗深处走去。渐渐地离人行道越来越远了，周围静得出奇，好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张小凝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黑夜已经使他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黑色。只有通过月光依稀分辨得出他高挺的轮廓。

　　她不禁想起十年前的那个黄昏，那个人也是这样。不管张小凝一直追问他，要带她去哪，可那个人只是默默地在前面走着，继续穿过一群接着一群的人流，一条接着一条的小巷，最后终于来到了一棵树边，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一棵树边。
　　他坐在树下的池塘边，将手放在池塘里慢慢地晃着，晃着，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迟迟不愿抬起。被晃动的水纹把夕阳分解成无数细小的金色圆点，映在那个人的脸上和衣服上。
　　突然，他缓缓地抬起头说：“小凝，你想知道拥抱是什么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