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叉》路易烟烙

1、第 1 章 世上最为难

　　世上最为难的时刻？

　　当然是你以为你是男的，偏又爱上一个男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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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原是个烟民。自从所在公司的大厦全面戒烟后，顾原就开始做起上上下下的运动……

　　不要误会，此上上下下指的是，每隔两个小时，顾原就是乘坐电梯，从三十三层下来，到楼下大厦最西头的一片空地上，抽烟。

　　那里是大厦物业为烟民们设立的吸烟区。这个吸烟区很公共，公共到周围好几幢大厦的烟民都在此处聚集。

　　顾原点着烟，和几个一样灰溜溜的男人一起，或蹲或站地，把着根烟狠狠地吸。

　　就是在那儿，顾原第一次见到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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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齐就是小齐，叫齐什么，直到顾原死的那天，他也没弄清楚。

　　但这不妨碍顾原第一次见到他时心跳漏跳半拍。

　　小齐长得很雌伏。

　　就是男生女相，极清秀的，且那种秀又清又媚。

　　顾原从不知男人可以长得这样美。就冲着小齐多看了两眼。

　　不，不止是他在看，周围的人等都在看，那孩子，实在妖娆惹火，不想看也不行。

　　估计小齐是个自小到大被人围观惯了的人。是以淡定地让大家看，而他只是立着，默默地吸着烟。

　　后来来了个同事，叫着小齐。

　　小齐笑起来，说，你怎么拎着饭盒子来。

　　来人说，我不抽烟不吃饭，吃饭时必要抽烟，所以，就……

　　小齐骂了句，你丫真作怪。

　　说着话时，居然抬头看了看顾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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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齐说话语速慢，底音有些哑哑的，听起来舒服极了。

　　顾原一边着小齐说话，一边将烟头栽进足球大的公共烟缸里。

　　他知道小齐为什么看他。

　　大抵是他也算个俊男吧。

　　顾原长得颇不恶。

　　大约有一米八三的身高，整个脸是英气勃勃型的。身材也比较魁梧。顾原每天都健身，一身的肌肉，什么是健康美丽？看我们顾原就能深深领会。

　　总之小齐是抬头看了。顾原也有这个自信，在抽烟的这群男子中，最出众的是小齐，而后就是自己，顾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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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初见的惊艳之后，日子不咸不淡地过。

　　大家都是烟民，慢慢混个脸熟。每次在烟区见着，小齐都会向顾原微笑着点头致意。

　　顾原也礼貌地回点一下。

　　但两人的关系只止于此。

　　小齐没跟顾原互换过烟，也没跟顾原凑在一起调侃过足球，相较于其他人来，小齐对顾原反而更生分些。

　　事情的转机是在二零一零年六月十九日，一个闷热的下午。

　　顾原出来抽烟时，又碰到小齐，两人互相微笑了一下，而后各自散开，津津有味吸食尼古丁。

　　这时同事小寥凑到顾原耳边说到：“那个小齐，你看出古怪没有？”

　　顾原摇头，没有哇，不就是穿的出格点，说话语速慢一点吗？

　　小寥戚了一声，你真不知道啊？你真OUT了。

　　顾原拉了小寥找了个偏僻地方蹲了：“那你说，他有什么古怪？”

　　不知为什么，话题一涉及小齐，顾原就有些心跳加速。

　　“他啊，是同性恋。”

　　噗，顾原冷笑：“你凭什么说人家是同性恋？不就是穿得有些花哨么？不带这样抵毁人的啊！”

　　顾原不信，小寥急了：“谁要是因为衣服意淫那小子，谁就是孙子，那小子的确是同性恋。”

　　“根据？证明？不要口说无凭。”

　　“根据就是他自己都承认。小齐那小子，是东华国际的操盘手，但其实跟东华国际的老总有一腿，你知道东华国际的韩长风吧？那人做事从不遮掩的，有钱，牛叉，本城最大的同性恋欢主，这些相信你都知道吧？那你可知道他辆法拉利，成天价拉着满世界跑的人是谁？啧，别皱眉，就是这个小齐。韩长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的暧昧关系，出席酒会啊，国外考察啊，什么时候都带着小齐。不止如此，小齐就住在韩长风家里，听说零七年就在一起了，两人公开关系已经三年了，这事地球人都知道啊。”

　　顾原不说话了。

　　只是斜过眼睛看小齐。

　　那孩子正在阳光下，不知与同事说了些什么，而心无城府地笑着，天气热，脸颊红扑扑地，而眼睛则亮晶晶的。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因为有人疼爱而幸福着。

　　看到那张笑脸，顾原心中，听到小齐是同性恋的吃惊与愤怒乍然远去，他只觉得那一刻的时光很美好。美好到想永远珍藏心中。

　　在回公司的电梯里，顾原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他对小齐是同性恋这件事，不反感，反而默默欢喜？

　　那种欢喜，不同与拿了奖金或者有了升迁的消息。

　　那种欢喜，是一种让人难以抑止心跳的欢喜，让人心底温软，让人肋生双翼。那种飘起来的感觉，那种温情四溢的感觉，应该把它归类于……

　　难道是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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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此事、此情不妥的顾原苦恼了。

　　以后再去抽烟区，顾原看到小齐时，就多了一份又喜又恼的感觉。

　　但又不去不行。

　　一天不见到小齐，他就失魂落魄。

　　如果哪天小齐没来，顾原做事就一天没有精神。

　　这样持续了一段日子。

　　当八月来临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有其他的原因，小齐彻底不来了。

　　顾原在炽热的太阳下等了一日又一日，始终不见那人的身影。

　　后来忍耐不住，托了个东华国际的客户去打听。

　　如此才知道，说是小齐辞职了。

　　第二日，顾原就在大厦门口，看到东华国际的老总韩长风，拉着个男孩疾驰而过，但车内人，却不是小齐。

　　对于小齐离去的原因，顾原大体算是摸着了一些头脑。

　　在随后的一些日子，顾原变成了世上最魂不守舍的人。他满脑子都是小齐，想那人已经到了要疯狂的地步。

　　也是在那段想念的日子里，思想交战的顾原终于承认了一个事实，他其实也是个同性恋。

　　他，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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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顾原从超市购买了生活必需品出来，不成想，在人行道上，居然看到小齐。

　　那孩子明显瘦了。下巴只剩个伶丁的尖，两只眼睛大而无神。

　　那孩子在街上游荡着，漫无目的。

　　顾原的眼眶一下热辣辣的。又是可怜又是欢喜。

　　顾原过了马路，默默地跟在小齐身后。

　　他看见小齐只是慢慢地向前走。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小齐站下来。

　　一个绿灯闪了又灭了，第二个绿灯，第三个绿灯，小齐都只是站着，没有任何过马路的意思。

　　顾原抱着一堆东西，在离小齐五步的地方，也默默地站着，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只是向着那人痴望着。

　　小齐终于抬起步子。

　　顾原也跟着走。

　　但突然觉得有些事不太对劲。

　　顾原抬头，终于发现是什么事不对劲了。

　　这会儿居然是红灯。

　　奔驰而过的大小车辆，汇成铁流，而小齐，正冲着铁流，横切而进。

　　他会粉身碎骨的！！！

　　这时一辆大客驶了过来，小齐亦已走到马路中央，大客速度极快，已经来不及刹车，只把喇叭按得惊天动地。

　　小齐！他还年轻，他不能死。

　　顾原冲了上去。

　　他听到刹车声了，他看到小齐从车轮前滚了开去，毫发无损，他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却怎么也呼不上来。

　　他眼前红了一片，而后不见了日光。

　　那时的顾原，心中没什么悔恨，要硬说有想法的话，那想法也只是两个字，小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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