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飞机》妪鲜

46、离开

　　为了不打扰到老人，陈潼换好衣服小心翼翼地用钥匙锁上门，抱着狗在楼下等方博过来接她。

　　陈潼要去烧烤店，方博挑了他们常去的那家，找到车位停好，两个人一起往店里走，方博嘴里叼了一根烟，没点火，回头看到陈潼在后面慢慢地跟着。陈潼看他停下来了，走到他身边，熟练地从他兜里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烟。

　　“等你老了，肺会变成酱油色吧。多抽点，死得快。”

　　“你和白白先进去吧。”

　　“一起吧。”两个人没法进包厢，陈潼不想一个人坐在大堂。

　　两个人就坐在树荫下的花坛边上谁都没有说话。

　　方博抽着烟，还没等他抽几口，陈潼就假装呛得咳嗽两声，方博听到了，向旁边瞟了下，利落地拧灭烟头随手扔到地上，抬脚使劲儿地碾了几下，又自觉地用纸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窗户和包厢之间夹着一排能坐四个人的小桌，刚好有一桌空出来了，陈潼还没等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出来就跑过去坐好，点了一盘花生米和一打啤酒，方博把外套脱下来让她垫到双人长椅上，把白白放到衣服上。

　　白白在家吃饱了，老老实实地卧在衣服上。

　　方博点了一碗热面和一瓶矿泉水看着她喝，他忌酒很久了。他上次跟丛旭东在外面玩有被恶心到，在厕所被人冲上来强吻了，强吻他的人还说什么你的初吻是我的了，方博天亮后在医院紧急做了全身检查。

　　陈潼洗完澡没吹头发，头发披散着带着湿气，她撩起一缕头发闻了闻说道：“这下回去头发上不仅是烟味，还要带着烧烤味和酒味，再洗一次澡很累的。”

　　“找个酒店洗完再回去，省的你收拾了，我在楼下等你。”

　　“好主意，但是我要换衣服啊，我们连夜去外地买衣服怎么样？开车走吧！”

　　“大晚上的发疯？”

　　“对啊，发疯。”陈潼浅喝了一杯后表情很颓丧，随便找了一个话题，“我们去蹦极怎么样？咻地一下跳下去，一路游到北极，和北极熊一个被窝，然后骑着企鹅回来。”

　　“好啊，最好是下面有鳄鱼的那种，我帮你把绳子割断，你就在水里和鳄鱼摔跤。”

　　陈潼晃着手上的空酒杯，“公司干脆给你算了，洗白一下，毫发无伤。”

　　“又玩腻了？干嘛跟钱过不去。”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要是不想玩了就散。我只对花花草草感兴趣。”

　　“走吧。”

　　“去哪？”

　　“去修车。”胡春书爱车、喜欢开车，拆的车多了，逐渐累积经验，会修货车，陈潼跟着她，也有一个大玩具玩。

　　陈潼撸起袖子，给方博展示肌肉，“我的手臂和我妈的一样结实，她是了不起的女人。她很坚强，她比我强太多了。”

　　她喝多了，哭了起来。

　　方博递给她纸巾，安全地给她送到家，“明天不要打电话给我，让我忘了，我已经忘了。”

　　许嘉弈打完针回到家睡到午后，醒来后家里只有他一个人，昨天他喝到胃痛被蒋琳数落了一顿，手背上还粘着输液贴，揉了揉头发，把输液贴撕下来扔到垃圾桶里。洗漱后从冰箱里拿出山药，等小米煮熟后，和南瓜、红枣、枸杞一起放入锅里煮。

　　养胃粥煮好后，许嘉弈无视手机里那些八卦的消息，他才不要什么各自安好，他要和陈潼纠缠一辈子，给陈潼发消息祝她在国外玩的开心。一边喝粥一边看着他和陈潼拍的视频，把自己喝到打针这种事情他再也不会做了，有些事情除了感动自己没什么用。

　　——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从高瑛生病开始，陈潼就无微不至地照顾她，把许嘉弈对她做的，都对高瑛做了，拿到广告推广后还送她三十多万的包。

　　“当然是在忙了，姐姐为什么变得粘人呢？”

　　明晃的水晶灯下，高瑛放下茶杯，铛的一声，“我可以让你得到，也可以让你失去。”

　　“嗯——”陈潼拿出手机，笑意盈盈的眼睛轻瞟向高瑛，随即低下头打开编辑好的文章发出去，“我已经抢先一步失去了。”

　　“什么意思？”

　　“既想占有，又不想失去，宝宝你搂着我的时候在想什么？我的皮肤很好吗？”陈潼没有锁屏，直接把手机扔过去，任高瑛查看。

　　她们两个的聊天记录和照片都被勾选，只需要点击一下就可以发送给她女友。

　　“你猜她会不会在网上爆料我们。”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有好处。亲手创造一切，再把它毁掉，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癫狂后的兴奋要从她的皮肤里钻传来，她真的无比怀念这种感觉。

　　啪，高瑛一巴掌打到她脸上，“我不会让你妈妈好过的。”

　　“你爸爸说他以为自己败给的是友情，没想到是输给了爱情。他要是知道你和你妈妈一样，心理会承受得住吗，你爷爷会不会真的生病？他们是真的爱你。”

　　陈潼无视她的怒气，轻轻地把她推到沙发上，坐在她腿上，白皙的脸枕在她肩头，呼吸喷洒在她颈间，指尖抚上她的锁骨，“别生气了，我帮你出气好不好，呵呵呵。”

　　“你真是疯了。”

　　陈潼趴在她身上乐不可支，“记录都在这里，我没有备份，想要删掉只有这一次机会哦。”

　　高瑛告诉自己应该及时抽身，离这个疯子远点，但周身受不了这种危险的刺激，战栗着想要和她一起游戏。

　　陈潼推开她，白天鹅变成丑小鸭，她不喜欢这种戏码，她喜欢强者。

　　高瑛拿刀捅上来，她都不觉得有问题。高瑛要是不那么粘人，她说不定还会多舔一会儿。

　　她失望地说：“废物。”

　　在陈潼的操作下，一夜之间，知名女网红造假的事传遍网络。

　　先是有人爆料她和男友假分手，出轨豪门继姐。工作人员出来暴露聊天记录，揭发她胁迫旗下艺人扮丑。连她让许嘉弈做枪手的录音都有。

　　一时间她从励志白富美沦落到黑心商人，形象尽毁。

　　陈潼销号跑路，看着反转的评论浑身舒爽，用小号跟着一起喷。

　　胡春书发疯似的找她。

　　不包括其他亲戚的来电，陈潼的手机里一百多个未接来电。

　　陈潼退学了。

　　许嘉弈知道她会去哪儿，他没对任何人讲，他怕说出来再也找不到她了。

　　“你在哪儿？给你做枪手的事，不是我爆出去的。”许嘉弈有空就会拨打她的手机号码。

　　听到许嘉弈毫无怨言的声音，陈潼仿佛铁石心肠，毫无歉意，只有甩掉他的轻松感，“我知道。”

　　“你做的？我可以和你保持距离，不给你压力，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你为什么要喜欢一个伤害你的人呢？我不理解，也不支持。”

　　陈潼未等他回答，取掉电话卡，乘坐飞机离开，她要去高瑛读过的大学注册入学。

　　她这种人没有梦想，只有生存的本能，剽窃了别人的人生路径成功后又不珍惜，只在乎过程，不在乎结果。几年后窃取方博的想法，开一家园艺公司，也许还会成功，结果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