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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冒险 土堆的小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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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堆的小窝棚里,胡春书、杨朵和老曲头围着黄褐色的饭桌枯坐。
桌上是过年才有的菜肴,按照以往,杨朵早就像饿了八百年往嘴里塞了,今天她没心情,夹起一颗花生米,刚送到嘴边,花生米滴溜溜地掉到碗里。
老曲头早上出门前还挑了两桶水,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从医院回来就坐蜡了,杨朵和胡春书忙,谁都没注意到他脸色不对,还是他自己憋不住了,抹着眼泪说自己得了癌症。
“我怎么这么倒霉呢,挣点钱就有事。”老曲头说完发出长长的叹息,使劲搓着灰呛的老脸,仿佛要搓下一层皮。
胡春书也想说倒霉,为什么顺利的事情要起波澜。
都癌了,杨朵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干巴巴地说:“我就说你瘦的不是好事,让你去医院你也不去,你要是去了,那肯定是挺不住了才去的,晚了。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越来越瘦,脸颊都凹下去了,这不是好兆头。”
她不是老头儿的家人,说不出砸锅卖铁都给他治的话,拿起白酒给老曲头斟上一杯,“喝吧,你也就好这一口了。”
“你以后少吃糖吧,再好的东西也不能多吃。”老曲头低着头,冲胡春书说:“我想把这个月干完。”
他想留,胡春书也不敢留他,收购站棱棱角角的,他倒这儿了算谁的,“你回家养病吧,这个月的工资我正常给你开,一分都不扣你的,等你好了再来。”
老曲头眼里有活,干净利索,胡春书在收购站的时候,他和杨朵能跟着吃好的,胡春书不在,他也不讲究吃喝,有什么食材就做什么菜,招呼杨朵一起吃,吃完还收拾得干干净净,厨房的玻璃都擦得反光。
冬天的时候,他抱完自己的柴火还给她们抱,就放在门口,也不进去。她们要是半夜回来,他除了开大门,还主动帮她们烧炕、烧热水,也不多说话邀功,就是默默地干活。
杨朵舍不得他,看他收拾衣服的时候还要把干活穿的破衣服拿回去,想掏点儿钱赞助一下,就两百块钱还心如刀割。
她家里还一堆破事儿呢,哪有资格可怜别人,晚上睡觉的时候絮絮叨叨,暗示胡春书补给她。
胡春书受不了她磨叽,扔了两百块钱给她,“下次再假大方,我揍死你。长了个娘们儿嘴,唧唧歪歪的。”
“娘们儿好啊,不是娘们儿跟你躺不到一个屋。”杨朵捏着钱,咧嘴说:“我心里好受多了,谢谢四姐。”
第二天,老曲头天不亮就起来,把扳手、钳子归拢好,喂饱两只狗,给房后菜园的地浇透水,怕杨朵找不到东西,把他用来记东西的电话本留给胡春书。吃过早饭,杨朵看家,胡春书开车送老曲头去车站。
老曲头不会唠嗑,胡春书聊一句,他答一句,没有话说就坐在后座呆呆地看向窗外,临走的时候对胡春书说:“你回去吧。”
胡春书塞给老曲头两千块钱,让他养好身体明年再来。
老曲头说:“行。”怕下一秒就哭出来,赶紧转身上车。
人真的很奇怪,春天的时候就忘了冬天有多冷,胡春书相信自己很快就会忘了老曲头。
——
找不到老实本分的好力工,胡春书坐在院子里亲自上阵拆活塞环,手机铃声响起,胡春书等到第二遍才接起来,声音从不疾不徐到高声说:“李老师,我马上赶去学校。”挂掉电话后马上变换脸色,显然没有把学校的事情放在心上。
杨朵问:“怎么了?”
胡春书摘下手套说:“潼潼在学校惹事了,我得去一趟,我先去洗个澡,wash一下。”
杨朵笑嘻嘻地说:“一个收破烂的还拽上英文了。”
“谁说我是收破烂的,我开的是废旧公司。”
陈潼在学校大搞借贷的事情被揭发,午休后被家长堵在班级,班长看到事情不对,跑去办公室通知班主任。
楚一鸣的家长大声嚷嚷道:“我不给他零花钱就是怕他在外面吃那些垃圾食品,你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想到借钱给他的?还收取利息,他还不上钱,害怕得不敢上学。”
众目睽睽之下,陈潼辩解道:“我又没逼着他借钱,还还不上钱不敢上学,想赖账直接说。”
“来来来,欠你多少钱你直接说,我不差你这点钱,我就问问,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是你放贷的地方吗?”
“我只是借给他,顺便收点利息。我看你们一家都是打工的,我才借给他五块钱,这很多吗?你连五块钱都不给他,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陈潼拉过来一个同学问他:“你说过不过分?”
小男孩举双手同意,“过分,我觉得小孩子应该有充足的零花钱。”
还没等楚一鸣家长继续说话,班主任姗姗来迟,把他们都叫到办公室,了解到事情经过后,对陈潼一顿批评,陈潼被批评得哑口无言,一边哭,一边沉默着等胡春书到来。
她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借款会涉及到超前消费,引发那么多不良后果。
因为不止一个班级涉及此事,还惊动了校长,好在胡春书及时出现,低声下气地道歉才平息家长和老师的怒火,为了不受处分,胡春书决定一分钱都不要了,陈潼不仅收不回钱,还得按照名单一个个道歉。
“我总是失败,做什么都失败。”沮丧的漩涡慢慢将陈潼吞噬,做出这种丢脸的事,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老师和同学。她借给别人的钱,还有一部分是向方博借的,这下不仅没办法给他分红,连本金都赔进去了。
她只能和方博商量:“你能不能宽限我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钱再还你。”
陈潼说得断断续续的,好不容易说完,哇地一声哭出来。
方博奚落她:“呵,你不是说一本万利一定会赚吗?”
陈潼抹抹眼泪说:“做生意哪有不赔钱的。愿赌服输,既然赔了我就认。呜呜,我不跟你说了,我一定会东山再起的,到时候你别后悔。”她打算回家跟妈妈坦白,先把外债清了,哪怕是捡垃圾也要还钱。
陈潼握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算了,我不要了,当初说好合伙做生意,出了事,你也没出卖我,够义气。”方博轻轻地拍拍她,“我相信你的能力,你一定会再赚回来的。”
没有人安慰她还好,有人安慰她,她难过得更想哭了,“我是不是真的很坏?我不是放高利贷的,我没想设下圈套。呜呜呜,我不仅做错事,还连累妈妈,我真是太糟糕了,我不想念了,我想回家。”
陈潼一时调节不过来,哭了一节课,眼睛红红的,脑子里想的都是同学今后会怎么想她,一想到同学围观的眼神,她羞愧地不敢抬起头。
方博大声地说:“他们欠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不都怪他们贪吃贪玩吗,还不上钱了知道找妈妈,吃的时候怎么好意思吃的呢,都说不要他们的钱了,事情就过去了,你怕什么呢?”
“你别说那么大声。”陈潼拽着方博的袖子哽咽道。“呜呜,我做什么都不行,我太失败了。”
“我一个人代表他们都原谅你了。”
“不行,你不是他们。”
话是那么说,手上仍不停地写检讨,只要不死,还有机会,陈潼不想放弃,她从自己的班级开始,课间休息时抓到赵小胖说:“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
小胖子说:“没关系。”
陈潼花了两天的时间和同学道歉,别管原不原谅,她都去说一遍,又找到涉事班级的老师挨个道歉,最后给校长道歉。
方博看她像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遭受挫折后又活蹦乱跳,悄悄地给她传纸条:考试结束后,我们还进行冒险游戏吗?
他拿出夹在语文课本里的冒险地图,纸上都是陈潼自己画的路线。
陈潼好了伤疤忘了疼,仔细地看着自己规划的童趣冒险之旅,多么美好的白日梦啊,她要是赚到钱就什么都能实现了。
先变装成为公主,吃很多美食,再乘坐热气球到天上去看看,向地上撒很多很多的种子,她没长心地说:“你要是不怕,咱们俩就去冒险。”
“我不怕。”
出走那天,陈潼去方博家楼下接他,方博兜里就十块钱,陈潼花了一块钱买了两根棒棒糖,他们两个一人一个,她领着方博免费乘坐七路公交车去胡春艳家的小区看喷泉。
“这个地方你没来过吧,这是喷泉,会往外喷水,这是大熊猫,还有兔子,我最喜欢那个秋千了,咱们俩去那儿。”
方博失望地松开她的手,“我们家楼下也有秋千。”
陈潼看自己喜欢的地方在他的眼里变得平平无奇,补救道:“金鱼呢?你们家没有好看的金鱼吧。”
陈潼领着他到小区附近的金鱼店,方博看着鱼缸里的金色小鱼说:“这不是金鱼,金鱼是鲤科的。”
“还有下一项,一起走到城市边界,我带了手电筒,可以看很多夜间出行的动物。如果有老虎出来,我们就爬上树。”陈潼以为地图上的一小块儿在现实世界里也大不了多少,“我们可以像格林童话里一样,一边走一边做标记。”
“老虎会爬树,而且沿着马路走还做标记,不是多此一举吗?”方博适时地表达自己的疑问。
“我难道不知道吗?就是加上想象才会变得有意思,就像过家家一样,我真的是你的妈妈吗?”
陈潼看到大货车就说大象来了,领着方博靠边站,“我们现在是猴子,快走啊,象群过来了会把我们踩成肉饼的。”
她带着方博走啊走,见到坟包和黑色的墓碑,他们俩不由地对视一眼,天渐渐暗下来,谁都没有服软说害怕,直到前面的菜地变成了墨绿色,他们两个变成了马路上唯二的人。
“回去吧。”方博先开口。
陈潼说:“好。”
陈潼带着方博好不容易走到她二姨的小区,提议吃烤肠和冰淇淋。
反正方博也不想回家,他把最后储备的打车钱给花了,他和陈潼坐在花坛边上,一边吃一边说:“我真想长大啊,长大就可以自己说的算了。”
“你要是被打得受不了了,就来找我吧,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你要是想上学,可以易容成我的样子。”
方博受不了她说胡话,转过去不理她。
陈潼说:“你又不理人,生气了就不说话,烦人。”
“那你别吃我花钱买的东西。”
“我就吃!”陈潼突然想到了什么,拽过方博说:“我又有一个新想法,我们开发一个寻宝之旅怎么样,两块钱一张地图,分别在校园的不同地点藏起宝盒,保底是五毛钱的玩具。”
“那还需要你的地图吗?他们可以直接挖。”方博说:“不如直接弄抽奖。”
“那就没意思了。嗳,对了,我们可以弄一毛钱抽大奖,积少成多变成大富翁。”
陈潼和方博越讨论越兴奋,仿佛下一秒就变成世界首富。
…
那一天,两家人找孩子找得人仰马翻,两个人回去都挨了一顿打,多年后他们回忆,他们当时没出事真的很幸运。
——
胡春书嫌范育青在平房遭罪,租了九十多平的旧楼房,没考虑到陈潼,他们一家五口搬进去了。
“我今天去看妈,敲了半天门,没人开。”
这个妈是胡春书的亲妈刘凤杰女士,胡春书租了一个路不好走的小平房骗刘福生的。
“老太太哪是闲得住的人,最近去卖布鞋了,你要见她最好提前说。”胡春书从皮包里掏出一个细口的红色花瓶,上面有烫金的福字,她薅了旧花瓶的假花塞进新瓶里。
刘福生不解她为什么摆了一个这么丑的花瓶在床头柜上。
“先生说了,这么摆风水好,可以帮咱们俩生儿子。我仔细想了想,咱们这家大业大的,还是得有个亲生儿子继承,春生再好,大嫂他们招招手就回去了。你说咱们俩老了,房子里空荡荡的多可怕啊。”
“都一样。”
“不一样。”胡春书近身摸他的手。
刘福生在外面喝过酒,满身酒气,他抖开胡春书粗粝的手,看着胡春书晒黑的脸没有任何欲望。
胡春书脱下衣服,上身太阳晒出的短袖黑印十分明显。
她不再像他们初见时那么鲜嫩。
黑黝黝地腋毛支棱着,加上出汗后的酸臭味,刘福生差点吐出来,他躲到窗前对胡春书说:“你没事也去美美容吧。”
胡春书特意往前梳了梳,还用啫喱定型,她明知故问道:“以前,你不是很喜欢吗,现在怎么跑那么远,你是不是变心了?”
“没有,你一天天地净疑神疑鬼。”
胡春书看他心事重重的模样,露出不易察觉的微笑。那天家里来了一个叔辈家的孩子,胡春书一打眼就从他凹陷的眼窝里看到一个难缠鬼的模样,刘家的人就算她没见过也略有耳闻。范育青有意无意地引导他们家是胡春书当家做主,当她将胡春书高高捧起,胡春书知道她必有所求。
胡春书四两拨千金地回挡,一副以刘福生马首是瞻的样子,给足刘福生面子,她试探着拿出冰箱里的冻货,让生活困难的刘伟斌带回去。
刘伟斌说什么都不要,就是要借钱。
客人走后,范育青对她的表现很不满,“我那么说自有我的用意,你就说钱被占了,问什么福生那有没有钱,白聪明一回。”
他们赔钱的赔钱,黄铺子的黄铺子,钱全都投到她这儿了,先发制人又把她单拎出来算什么用意?“妈,你还不知道我吗,傻实诚一个,福生还总给我洗脑,让我多帮衬自家人,我听他的,对自家人不设防,哪想那么多啊。你说老家来人,求到这儿了,我哪个没搭把手啊。以后再有这种事,让福生给我打电话,我躲远点还不行吗。”
胡春书躲不掉,刘伟斌黏上她了,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幅字要抵押给她,说要借两万给媳妇治病。
胡春书关上钱匣,上锁后说:“弟啊,不是我不想借,我公公婆婆是什么样的人,‘有口皆碑’,我要说我没钱,都没人信,我能动的就这点钱,还要做生意呢,你不如问问你福生哥哥,他心肠软,说不定就跟别人凑到了呢。”
“他说没钱,你也说没钱,你们家这么大家业都去哪儿了呢?说白了你就是不想借。”
“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你再怎么咔嚓我这个穷鬼也没用,变不出钱。”
刘伟斌赖着不肯走,胡春书给刘福生打电话,刘福生不仅不来,还叫她自己想办法,趁她不在家连门锁都换了。
废旧公司变成了孤岛,胡春书报警后,刘伟斌被请出去了,警察不在,他又跑回来磨人,拿着铁棍把送废品的人都撵走,赖定了胡春书。
胡春书摆了好酒好菜,把刘伟斌叫进来和解。
胡春书问他:“他们一家子人,各个都有钱,你为什么就欺负我?”
刘伟斌嚣张地说:“你别冤枉我啊,惹急了我,我杀了你,你信不信?”
胡春书微张着嘴,盯着桌上的猪头肉不说话,直到院子里传来喜鹊的叫声,她才反应过来给他夹菜,用最平静的语气对他说:“我信你马勒戈壁。”
刘伟斌把筷子甩到她身上,一巴掌扇过去,胡春书的右耳耳鸣,她傻愣愣地起身推刘伟斌,反被推倒,身上挨了两脚。
杨朵在屋外狠嘬了两口烟,进屋后,利落地从背后偷袭刘伟斌,手肘勒住他的脖子,对着脑袋就是两拳,“再来欺负我四姐,篮子给你干碎,你听见没有?荒郊野外的,我让你死在这儿。”
刘伟斌憋得脸色发红,什么都叫不出来,拳头捶向杨朵,掐她的时候力道大的要把她的肉揪下来。
杨朵受痛还是坚持把他撂到地上。
胡春书侧着身子,踩着刀尖把它送到刘伟斌手边,在刘伟斌握上刀把的那一瞬大喊:“别打了!”
胡春书那砂纸打磨过的、钳子一样的大手捏住他的手,一不小心就将刀朝下插进他的大腿。
刘伟斌大喊道:“啊!”身上冒出冷汗,受伤的腿直抽抽。
“别杀我,我就是来搞破坏的。”
“不,你不是。”胡春书冷冷地说:“先报警吧。”
出了事情,刘家的人躲得远远的,刘福生就知道说和他没关系,还是胡春冠到派出所接胡春书出来的,胡春书不想就这么算了,她善良地选择和解,买了一个二手轮椅,和杨朵一起把刘伟斌抬上楼,她敲门没人开。
等她叫来开锁师傅,屋子里早就人去楼空,她打电话给刘福生,问他在哪儿,他就是不说,再打就没人接了。
什么刘福山、刘福云,凡是刘家人,胡春书推着刘伟斌挨个认门,没枉费她过年的时候走亲戚,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想跑。
她站在院子里大喊,“爸,妈,福生,你们别躲了,安全了,伟斌他改好了。”
刘伟斌想站起来,被胡春书捏着肩膀按回去了,“老弟啊,你坐好了,我没让你起来,你千万别起来。”
刘伟斌哆哆嗦嗦地坐下。前两天,胡春书说要杀只猪给他补身子,真就当着他的面现杀一只,肠子拽出来给他盘到脖子上,并且把杀猪刀递给他,告诉他:“我绝对有那个实力在你出手的时候反杀你,你不信就试试。”
刘伟斌不信,手刚要摸刀给她一下,被胡春书眼疾手快地一闷棍打倒,腿上又挨了一刀。
“这捅刀啊,有讲究,像我这样才不会重伤。”她这一套本来是给刘福生准备的,先给他用上了。“你要钱还是要命?”
“我既想要钱,又想要命。”
“那你就配合我,你要让所有的刘家人都看到你向善的心,钱不就来了。”胡春书热得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铁板背心。“你说你混蛋成什么样了,亲爹、亲妈都不来接你。虽然我公婆家的化肥真假掺着卖、卖掺了铅汞的化妆品,但他们对你不薄啊,你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对我尊敬点。”
“是是是,我尊敬你。”刘伟斌趁她不注意又要拿起刀,胡春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出一个弹簧刀,刀刃轻轻地抵在他左手上。
“你想活,我也想活,我带你去找他们,你说两句说不定就感动他们了,他们一松口就给你钱了。”
胡春书带着他挨家喊。
最后还是刘家大伯出面,要每家人都出一笔钱把刘伟斌打发走,如果刘伟斌再生事,由他把刘伟斌送走。
刘伟斌胆战心惊地提出由胡春书把钱转交给他,比起胡春书,他更害怕心黑手黑的刘家人。
事情结束后,胡春书去刘家接刘福生,求他回家,刘福生高兴了,为了哄她,给她买了一个金包铜的手镯。
胡春书掂量着沉甸甸的的金手镯,对刘福生说自己不想再经历失败的婚姻,被外人讲究,表达了她对婚姻的坚持。
她在所有人都以为事件归于平静时假意外出,用报纸、传单拼成的警告信贴在门上,纸上写着你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
刘福生他们果然瞒着她,一个字都没有向她透露。
胡春书贴了第二封,上面写着不给钱就去举报你们,由她亲自发现。
胡春书执意要报案,范育青伸手要抢回去,胡春书不松手,争执中,纸裂成两截。
胡春书坐下来,挽着范育青的胳膊说:“妈,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他想讹钱为什么不留收款方式呢。”
范育青说:“能知道咱们家情况的,肯定是内部人,至于是谁你就不要管了。”
“咱们家本本分分做生意,老老实实做人,能有什么事被人抓住把柄?”
一时间众人神色各异,就连刘福生都怕得踮脚,他怕自己在外面做的那些事东窗事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