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匿名者》仲时星

63、愿英雄魂归故里 今年请你许

　　今年请你许愿，愿英雄魂归故里。

　　人们在真正极度悲伤时，真就是那种茶饭不思。

　　是陆清桉也好，还是现在的张应龙。

　　“没办法。”明叔看着没有吃两口，离开的张应龙，无奈的说道。

　　“我去看看。”陆清桉放下碗筷，追了出去。

　　楚来看到张应龙依靠在角落，眼里显得十分呆滞。

　　“来一根不。”陆清桉拿着香烟，直接塞进他手里，顺便还给他点上火。

　　有些话需要袒露出来，才会让自己好受点，陆清桉明白，所以他在等张应龙释怀。

　　“他。”张应龙看着不断燃烧的香烟，还是忍不住狠狠吸了一口，才喉咙干涩的吐出一个字。“是呀，他。”

　　一个现在被张应龙极易想要忘记的人，可越是想要忘记，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越是涌现。

　　那天打电话通知他父母，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

　　张应龙不断的向外面透露心情，没有想象中的故事，那么精彩，却有着是无数的心情交集着。

　　很久以前他们都认识，何良一直都很优秀，但他的转变也是很突然。

　　即便张应龙当时十分的痛心，但又以这种身份知道时，还是庆幸着。

　　他知道认识的少年，从来都没有变，他们从始至终都向着那个方向努力着，甚至他们都觉得，会有那么一天，他们又会再并肩作战，以至于没想过他会先离开。

　　何良曾多少次跟他谈起，当他重新回来的时候，定会让自己父亲为他骄傲。

　　而让张应龙真正无比愧疚的是，每次遇见他白发苍苍的父母时，他都难以用言语表达。

　　他曾在很多次，都想告诉他们儿子，还是一名华夏人民警察。

　　以前是，现在也是，从来都没有改变。

　　那时候何良为了打入敌人内部，在人前将自己搞的十分恶臭，为了去博得监狱里面的人信任，也是对他扣上许多烂事。

　　原让他们无比骄傲的儿子，这样进警局成了家常便饭，传遍他们整个社区里，成为七大姑八大姨口里的人渣。

　　甚至弄到那天夜里，何良父亲说出，今晚你要再出去鬼混，今后你就不要回来。

　　当一位老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他当时心里又得有多心疼呀。

　　这可是辛辛苦苦，养育十八年的儿子，父母心里有的苦又有谁能懂。

　　这些年他父亲也不过是五十，却已经满头白发。甚至在他脸上，再也看不到往日的笑容。

　　多年后，他终于告诉何良的父亲。

　　甚至再告知的时候，他父亲还一直强调。

　　“他何霄，没有这样的一个儿子。”

　　直到知道说他儿子牺牲，将隐藏在心里的话，告诉他父亲。

　　“叔叔您的儿子，何良永远都是中国人民警察，过去是，现在也是，甚至未来一直是。”

　　这句话真的，在张应龙心里隐藏很久，在无数个夜里，都想亲自告诉他们。

　　可这一天来的太迟，他们没有亲口听到，他们的儿子对他说一句抱歉。

　　父母也没有亲口，告诉他们内心的骄傲。

　　我们知道。

　　是呀，一句我们知道，便是父母的原谅。

　　即便他们之前已经水火不相容，但也只需要短短的一句便足够。

　　“但他们现在知道，对于他足够。”陆清桉听完，压抑在张应龙内心深处的想法，轻轻的回应道。

　　因为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承认，它并不会以完美谢幕，甚至说人生尽是遗憾。

　　但转念一想，何良从始至终都没变，这便对他无意是最好的结局。

　　“我知道了，谢谢你。”张应龙沉默了好一会，才慢慢的开口说道，语气已经有明显变化。

　　一支香烟也在这时候燃尽，我们的故事也在这里停下，张应龙朝着灵堂走去。

　　是呀，我们的故事很短，短到一支香烟慢慢的燃尽。

　　随着陆清桉最后一天拜访，已经明显感觉张应龙脸色要好很多。他这些天一个人，在这里跟何良说了很多话。

　　如果真要说起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好好跟他喝一次酒，但张应龙这个念头会记一辈子。

　　张应龙终于对他释怀，那是一种难以道明的心情。

　　似乎我们在人生不同的阶段，都需要经历这样的一个东西。

　　今天缉毒科很多人都来，局长都穿戴整齐走过来。

　　“敬礼。”随着局长的声音响起，后面的的警员，齐刷刷的敬礼。

　　陆清桉跟张应龙穿戴整齐的站在人群之中，因为他们今天的身份是中国人民警察，给烈士送最后的一程。

　　局长带着大家慰问他们父母，刚开始是对他的尊敬，现在就是感谢他父母。

　　后面就是殡仪馆的人员开棺，这是见死者最后的一面，明天就会将死者送往火葬场。

　　大家都默契的排队，一一的走上前道别。

　　排在第一位的是局长，第二个就是张应龙，第三个就轮到陆清桉，直到最后才是他父母。

　　他的最后一眼，肯定留给最重要的人，明显父母就是他最重要的人。

　　直到陆清桉静静的走到棺木前，才发现里面还有一层透明的玻璃，根本看不到里面人的样子。

　　不过陆清桉有过一次经验，那就是送走梁梦的时候，那时候请了最好的修容师，给她修容。

　　何良的尸体根本无法修容，所以一直都是用白布盖着。

　　不过看到他的轮毂，陆清桉还是忍不住想起，第一次见他的场景，还有他们之间的对话。

　　一时间陆清桉想到很多，是那个把魏峰耍得团团转的何良，魏峰也是赶了过来。

　　“愿你一路走好。”陆清桉在心里，说出了这样的祷告。

　　就在陆清按退到一边后，他突然想起到何良跟他强调的话，那句至今都难以忘怀的话。

　　“你想在死人面前，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你就得撬开他的嘴巴。”

　　这是何良第一次见面，就对他说起的话，似乎一直在给他一个答案。

　　可这些天过去，陆清桉始终没有一丝丝头绪。

　　直到陆清桉的眼神停在前面的棺木，他第一次感觉这个答案如此接近，如果他将里面的人当成死人时。

　　那他是否，会向他开口说话。

　　直到陆清桉回过神，都在不停否决，那个时候何良并没有牺牲，陆清桉就一直未考虑到这个因素。

　　让何良现在坐起来说话，肯定是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解释，何良身上一定有什么东西，甚至会在他的身体里面。

　　一想到这里的陆清桉，提前一步离开灵堂，打通远在警局的吴杰手机。

　　”什么不要说，现在就去解剖室，找到秦法医。”随着那头电话接通，陆清桉直接强硬的跟吴杰诉说着。

　　呼呼。

　　那头传来吴杰的气喘声，陆清桉还是忍不住说道。“跑起来，快快快。”

　　他现在一定要去证明一件事，而且一定要他最快的时间赶过来。

　　“您好，我是法医秦明。”随着那头重新传来声音，陆清桉直接了当，说出自己的疑问。“秦法医我长话短说，如何让死者说话。”

　　“解刨。”随着那头沉默片刻，说出了陆清桉心里的答案，他也是直接报了地址。“天海市某某殡仪馆。”

　　“十五分钟到。”秦明也不是什么脱离带水的人，直接给陆清桉准确的时间。

　　整理好一切，陆清桉再次踏入灵堂里面。

　　“解刨？还要解剖遗体？”

　　“你是不是疯了？”

　　随着陆清桉在大厅说起这个请求，周围所有人的反应。

　　慰问流程马上就到何良父母，没想到他们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

　　刚开始他们根本不懂，这是究竟是什么意思，直到身边的人跟他们解释后。

　　“你这个疯子，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最先不镇定的是何母，听闻陆清桉的要求，说话都癫狂。

　　这可是她的儿子，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相当于从她身上，深深割下来的一块肉，你叫她如何接受的了。

　　老人的想法其实很纯粹，就是让死者好好的安息，甚至说让他儿子死后不那么痛苦。

　　而现在所谓的解刨，那不就代表是再次伤害尸体吗？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儿子还能感觉痛苦，那他会有多么的痛苦。

　　不仅是他们父母不理解，周围人看他也都像看傻子一样看他，这个想法是真的大胆。

　　先不要说，这是烈士的遗体，就算一个正常人的遗体，父母都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你想到了什么？”以张应龙这么久对陆清桉的了解，知道他不是一个乱来的人。

　　“我能让死者，开口说话。”陆清桉认真的望着，张应龙说道。

　　但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杵，因为没有一个人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