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鲁斯特效应》胡图图乐

2、一眼 何

　　何忆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寒假，她跟着妈妈一起坐车去到了省城，去到了筛选的那几所艺术培训学校。
　　她们每去到一所艺术学校，就会有各种各样的老师让何忆去试课。
　　去到第一个集训学校试课时，老师就让何忆站到了他们学校的表演台上，开始弹奏钢琴然后再演唱。第一次站到舞台上，在一个素未谋面的人面前表演，这对于何忆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从小到大，何忆从没有站上舞台，不管是有观众还是没观众，何忆只要一站到台上或者有人在看着她，她的脸立马就会涨得像红苹果似的，红的一发不可收拾。这让何忆压力倍增，一首曲目弹下来错误百出，嗓音就像被堵住了似的，唱也唱不出声音。
　　不过幸运的是在经过几次艺校试课的磨练后，何忆能比较放松的走上舞台，从容地开始展示自我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何忆和妈妈打算把智艺放在考察列表的最后一个，智艺距离市中心较远，所以明天早上她们才出发去智艺试课。
　　何忆一想到可以见到妈妈提到的那个颇具神秘感的钢琴老师，竟然觉得有些莫名的好奇和兴奋。
　　她们来到智艺缓缓走进学校的大门，里面的操场不大，但设施却是应有尽有，篮球框，乒乓球桌，学校小超市，硬件设施的齐全让何忆和妈妈都觉得这个学校还挺不错。妈妈拿出手机，发了条微信给姜帆，姜帆说马上就下来，让我们在会客室等他。
　　碰巧学校的小型演播厅正在举办一场家长会，母女俩想着既然来都来了就进去看看，这些老师都是怎样的水平。
　　何忆和妈妈走进演播厅，找到了两个比较靠前的位置坐下，这时走进来一位看起来年纪比较大的男士。他介绍自己是这个集训学校的董事长，接着介绍了一下智艺的办学特色。何忆开始觉得好啰嗦，
　　“这不是个个学校都会讲的套话吗，为什么妈妈还可以听的津津有味的”。
　　到了学校教师展示的环节，何忆专注的看着每个老师的表演，生怕错过什么。一直到演出将要举行完，董事长望向门口，大声地喊道：
　　“来，姜帆老师，给家长们演奏一曲！"
　　“姜帆？”
　　这个熟悉的名字引得何忆心一颤。
　　只见从门口走进一个身影，中等身高，简单干净的寸头，一件灰色短袖、一条黑色运动裤搭配着白色的运动鞋，让人从视觉感觉起来很协调很匀称。他淡定地走进演播厅，坐到钢琴面前，微微向上扶了扶黑色镜框，没有一句多余的致辞，抬手放在钢琴上，自顾自地开始演奏钢琴。
　　何忆从侧面仔细地打量他，他没有总裁小说文里瘦削的脸颊，也没有电视剧男主斯文败类的气质，就是普通人的模样。
　　当姜帆的指尖触及到琴键发出声音的那一刻，何忆就仿佛被一个巨大的黑洞吸引了进去，她陷了进去，空间里所有人都消失了，只剩下姜帆和她，周围的时间没有刺眼的亮光和嘈杂的声音，何忆坐在台下黑暗的观众席之中，琴声不断此起彼伏，情绪涨涨落落。
　　一束光照亮姜帆，在舞台上的他，熠熠生辉。
　　也正是这个场景令何忆终生难忘，在何忆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听完姜帆的演奏后，何忆再没有心思去听其他老师的演奏，只是不住地回味着刚才姜帆的模样，妈妈注意到了，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岔开她的思路。
　　等到所有老师都完成了演出，妈妈就说姜帆已经在演播厅门口等着给何忆试课了，何忆拉着妈妈就往门口走去。
　　此时姜帆正用左手扶着一架钢琴，身体面向着人群涌出的方向，努力用目光搜寻着某个人，妈妈给姜帆招了招手，姜帆也向妈妈招了招手，之后姜帆便领着母女俩上楼梯去了。
　　楼梯间的墙上挂着许多著名音乐家的画像与简介，何忆看入了迷一不留神被楼梯绊到了，幸好姜帆及时伸出手一把拉住何忆的手臂，才让何忆幸免没有摔跤，何忆抬头的瞬间，遇上了姜帆温柔的目光，四目相对，直到姜帆慌忙地把视线移开，何忆才想起来：
　　“啊，谢谢你姜老师。"
　　“没事，下次注意脚下就行。"姜帆笑着说。
　　姜帆带她们走进了一间教室，里面空无一人，整齐的桌椅排列成六排，部分桌上散落着几本不同颜色的乐理书，钢琴就安静的摆放在靠窗的那个角落里。
　　姜帆示意让何忆开始弹奏，何忆拿着书，从容地走到钢琴边，坐下，准备好后，何忆开始弹起她认为自己最熟悉的曲目。
　　弹罢，姜帆率先开了口：“平时除了练这些练习曲，还有其他什么乐曲之类的吗？"
　　“我...我们学校管得严，就算是周末回家都会很晚，除了老师布置的曲目，就...就没有再练习其他了..."何忆红着脸缓缓地低下了头。
　　“那没事，如果你决定要来艺考学习的话，这期间努力地练习就好，不用太过于担心现在的时间。"姜帆补充说。
　　“姜老师，那像何忆这种情况，如果她努力一点有可能在艺考里面取得一个好成绩吗？"妈妈看向姜帆。
　　“何忆她本身是有钢琴基础的，所以在接下来的学习中，她会比那些一点基础都没有的人容易接受很多，所以我觉得您完全不用担心她，只要她用心的学习......."姜帆说着转头看向何忆。
　　何忆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慌张把视线移开。
　　这时妈妈突然说要去一下洗手间，在跟姜帆打过招呼后，不管身后何忆乞求她不要走的眼神有多么诚恳，就径直走出门，消失在了何忆的视线内。
　　何忆机械的转过头，碰上了姜帆看着她的眼睛，她毫不畏惧，也将目光迎了上去。现在正是学校的午休时间，教学楼里一个人也没有，整个世界很安静，没有流逝的声音，剩下的就只有窗边的对视着的两个人...后来，姜帆提前移开了视线。
　　直到妈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才打乱两个人各自的思绪，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
　　何忆不知道刚才自己心里在想着什么，更不知道姜帆此时此刻的心里又在想着什么。
　　......
　　“姜老师，我们了解的也差不多了，今天麻烦你了”妈妈笑着说。
　　“没事的何忆妈妈，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的，咱俩加过微信嘛，有事可以微信上和我联系。”说着姜帆就立直了身体，笑容在姜帆脸上时隐时现。
　　和姜帆别过后，何忆肚子咕咕地开始叫起来，时间已经下午两点多了，何忆便拉着妈妈走进了智艺学校旁边的小吃街。
　　“哇！好多小吃呀，妈妈你要吃什么？”何忆两眼放光。随后她们走进了一家看起来干净卫生的麻辣烫店。
　　美美的吃完午饭后，她们回到了省城，去到了市中心，逛了一天，晚上才回到了在省城的家。
　　晚上何忆和妈妈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妈妈拿出了那堆艺术集训学校的资料，她们俩开始筛选出满意的、何忆觉得老师靠谱的学校。在一番比较与讨论后，何忆和妈妈都决定就在智艺，开启何忆半年的艺考生活。
　　何忆望着夜晚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想象着在艺校的生活，莫名的憧憬着艺校开始集训时，能够天天见到姜帆那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