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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斜阳最后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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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阳最后的余晖即将消失殆尽。
唐十三终于赶到云宁城。
他随意走进一家客栈，要了间上房，安排妥当后，点上两个菜。
正准备下筷时，左眼皮突突直跳。
果不其然，下一秒，“十三兄，又碰到你了。”一个人影冲着他跑来。
唐十三像聋了般，一个眼神也没施舍他，像孕妇害口，什么也阻止不了他干饭的决心。
齐鲁瞥见桌上的饭菜，“哎呦，荷叶鸡可是云宁城名吃，今天有口福了。”说着撕掉一个鸡腿，塞进嘴里，吐沫星子夹着油腻喷的到处都是吃起来。
唐十三面眼神抽动，缓缓撂下碗筷，就差把嫌弃写在脸上。
当齐鲁记起饭菜主人的时候，客栈二楼拐角处只留下唐十三半个身影。
齐鲁舔舔嘴，望着风卷残涌后剩下的碗碟，打了个饱嗝，冲店小二招招手，话语意犹未尽，“云宁城晚上哪里最热闹......”
唐十三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掏出婚约，眸色深邃。
屋内烛光晃动，师父行云流水的字体跃然纸上。
甲戌年十一月十一，天地为证，父母之约，爱徒唐十三与齐鲁缔结良缘，二十年后完婚，七巧玲珑玉为证婚信物。落款：长山派褚肖雄，彩云镇齐怀准。
唐十三拿到婚约时，问过师父原因。
师父大限将至，不愿多说，长长舒一口气，浑浊的双眼这才有了一点清明，“天机不可泄露，都是命。”
唐十三到底是个听话的孩子，盯着上面某人的名字，轻叹口气。
叫什么不好，偏叫齐鲁。
......
有志不在年高，风流不再年少。
齐鲁打算夜里带唐十三出去浪，可站在门口，如堕五里雾中，耳朵贴紧门缝，里面很安静，安静到灰尘落下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十三兄想必是打架太累，睡着了。
思及此处，一下子没了兴致，他拐进隔壁房间，直奔大床，脑袋粘上枕头，很快昏睡过去。
夜里，齐鲁感觉有点冷，身体却感觉异常舒服，仿佛有人轻轻抚摸自己的身体，还不自觉地呻吟出声，他的眼皮下意识地抬起寻找。
那是一个女人，乌发飘逸，眉眼含羞。
齐鲁的目光沿着透白的天鹅颈往下看，只见她翘起一人多长的蛇尾坐在床边正盯着他瞧。
“蛇妖啊！”他猛地惊醒，急忙蜷缩在床铺角落，舌头都在打结，“你别过来，我朋友是天师，法力高强，你你你赶快跑吧。”
“公子干嘛那么大声，吓坏奴家了，奴家怕怕。”说着便压过来，柔软中带着魅惑的声音在齐鲁耳边响起，“嗯，年轻男子的气味真香，奴家有些迫不及待了，你说，”她的气息钻进齐鲁的耳朵里，吹得后者瘙痒难耐，已经三魂丢了七魄。
待蛇妖的脸伸到齐鲁面前，蛇信子要去碰触他的嘴唇时，“哐啷”房门由外让人一脚踹飞。
唐十三提剑冲进来，径直朝蛇妖刺去。他周身气息随着动作而波动，令床幔飞舞，房屋震颤。
“哎呀，这家伙真不懂怜香惜玉……”蛇妖惊恐叫道，突然身体一缩，像一条灵猫般从床上窜下来，翻滚几下，才止住身子不动。
“十三兄，你不是说方圆百里再无妖怪吗。”齐鲁哭诉道，“她差点玷污我的清白，呜呜呜。”
“闭嘴，我怎么知道。”唐十三稍一分神，手臂被蛇尾扫出几道口子，他脸色一沉，喝道，“呆着，别出声。”
唐十三瞅准时机，一招气贯山河，令蛇妖无处遁形，破窗而出，唐十三立马追出去，拦住她的去路。
听到动静，街上好几家铺子相继亮起灯，但不敢贸然出门，又十分好奇外面的情形，齐鲁也不例外，悄悄趴在窗户边张望。
为了避免殃及无辜百姓的性命，唐十三决定速战速决，他掏出一道黄符，轻声念了一段咒语，刹那间风呼呼作响，随着一声，“着！”
只见一道金光从符咒上射出，瞬间变成一只巨大的金丝网，将美女蛇牢牢困住。
“嘶啊~~放开我，放开我。”蛇妖发出尖锐的叫声，全身痛苦挣扎，因为自己贪图美色，她悔恨晚矣。此刻，她浑身布满鳞片，奋力撕扯着金丝网，但始终挣不开束缚。
“白费力气。”唐十三手挽剑花，分别点在蛇身各处穴道，接着催动咒语。
眼见金网几乎将她的皮肉挤破，红色液体顺着丝线滴在地上，散发出阵阵腥臭。
突然唐十三双手掐诀，无数金光穿透蛇妖，眨眼间，没剩下一片蛇鳞。
窒息的黑暗已过去，天亮了。
云宁城的百姓们早早起床开始一天的忙碌。
而此时，客栈内却聚集了许多人，只因有人亲眼所见唐十三为民除妖，他们特意过来表达谢意，掌柜的知情后，食宿全免并亲自上楼请他俩下来。
“这就是那个天师少侠吗！”一名大汉惊叹道，“不错。果然不凡。”
他身边的百姓也纷纷效仿：“是啊，英雄出少年！”
“我看这个小伙子不简单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开始不停地吹捧。
唐十三和齐鲁闻言，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震惊与错愕，尤其是唐十三，近乎紫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局促，刚好被齐鲁捕捉到。
他黑白分明的眼球在眼眶里转三转，张开双臂，正色道，“各位父老，唐少侠乃长山派天师，法力高深，令一切妖魔鬼怪无所遁形，有钱都未必请得来。”
“是啊是啊，听说长山派出过不少神仙，少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
唐十三刚想出言解释，被齐鲁一把按住，冲他挤眉弄眼后接着说，“其实我们早发现了蛇妖的踪迹，为了保护云宁城百姓的安危，我特意在半夜用美男计引蛇妖现身，唐少侠才能快速斩杀蛇妖的。”
大家顿时幡然醒悟。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声呼喊，“少侠为民除害，云宁城应当重谢。”
齐鲁计划得逞，第一时间对唐十三挤眉弄眼。唐十三选择无视，开口道，“降妖伏魔是我长山派应尽的责任，大家不必客气，我们只是路过，还要赶路。”
清洌的嗓音像天上的甘霖不食人间烟火，大家更相信长山派出神仙了。
“少侠且慢。”云宁城城主特意差人奉上一百两银票，让他们收下，以免耽误行程。齐鲁也不推辞，接过银票揣进怀里，说道：“既然云城主如此厚待，再推辞就有点不识抬举了，我替十三兄收着。各位，后会有期。”
“放下。”长山派自创派以来为民除害，匡扶正义，一直是各大门派之表率，唐十三真是财迷心窍之辈，掉价。
为避免尴尬，齐鲁拉着他就走。
事后，齐鲁苦口婆心地开导，尽量不让自己的话听上去太生硬，“你想想，假如蛇妖祸害百姓，他们是不是还要出钱请天师，再说，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不礼貌的，你师父没教导过你吗？不劳而获可耻。”
隔了片刻，齐鲁以为唐十三默认了，谁知，他慢条斯理扔下一句，“再次除妖，你上。”
齐鲁听到后背发凉，勉强笑道，“这份荣誉在下无福消受。”
唐十三嘴角上扬，仿佛心情甚好。
对比齐鲁，一脸菜色，心中愤愤不平，没想到这小天师还有噎人的本事。
街上的商品琳琅满目，齐鲁兴趣缺缺，担心自己真的遇到妖怪，寸步不离唐十三。
当他瞧见大通宝钞的牌匾，却想也没想转身跑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两张银票。
唐十三的声音有些不屑：“又在哪骗了一张。”
齐鲁将其中一张塞进他怀里，解释说，“消灭蛇妖，你功劳最大，八十两归你，这二十两算我的精神损失费。怎么样，分配合理吧？”
事后，齐鲁跑进商号，唐十三看他一脸财迷样，眼神充满不屑。他出来后，手里拿着两张银票，递给唐十三说，“拿着，消灭蛇妖，你的功劳最大，八十两归你，二十两算我的精神损失费。”
唐十三望着他，这人虽然品行顽劣，好在有转圜的余地。又看他一眼，便不再言语。
“那”齐鲁小心试探，“十三兄不介意的话，带我一起走吧。”
没等唐十三嘴张开，肩上忽然轻松，包裹已经挂在齐鲁身上。
短暂沉默，唐十三看在银票的份上，手掌摊开，“管好自己，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十三兄说啥是啥，嘻嘻。”齐鲁眼角下弯，屁颠屁颠跟在后面，活脱一只忠心小狼狗。
走到城门口的时候，一个姑娘卖身还债，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围观群众不少，却没一人出手援助。
齐鲁见不得女人受罪，尤其是二八芳华的美女。
“姑娘莫哭，这一百两债务我替你还。”齐鲁掏出身上全部家当堆在姑娘面前，甚至有人说他见色起意，图谋不轨。
唐十三没去阻止，而是双臂环胸，呆在一旁看戏。
见还差六十两，齐鲁转身找街上人凑钱，人们见状纷纷躲闪。
正当他愁眉不展时，一张银票置于眼前。
看到上面的数字“八十两”，齐鲁心花怒放，“够了够了，多谢兄台。”
待看清金主时，齐鲁似乎叹了口气，语言颇有微词，“十三兄，干嘛不直接拿出来，害得我像傻子似的，到处要钱。”
“你也没问我要，怨不得旁人。”唐十三淡淡道。
“切---”齐鲁语塞，白眼上翻，随后话锋一转，“我是笨，但懂得日行一善。”
唐十三竟然点点头。
安顿好姑娘后，唐十三率先开口，“你为何要帮助刚才那位姑娘。”
说实话，方才冲冠一怒为红颜，齐鲁有点后悔。德是积了，钱一分没剩。爹娘让他日行一善，却没教他量力而行。
“日行一善乃我齐家家训。有朝一日换我遇难，遇到这姑娘，她也会知恩图报的。”
唐十三轻哼一声，不禁失笑：“师父说过人心难测，他见过忘恩负义的人比妖更多。”
“真到那时，我就去当捕快，把这群王八蛋全部抓进大牢。”
唐十三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没再说话。
那意味着他不再搭理齐鲁。
来时一条河，去时一道江。
云宁城外有条云宁江，这会正是春日游人多，齐鲁的脖子快抻断了也没瞧见渡船的影子。
“奇怪，”齐鲁瞧着天光明媚，有点疑惑，“难道今日摆渡人休沐？”
唐十三正琢磨此事透着诡异，忽然，江面炸出道道水柱，不知从哪来的一个黑衣人好像地狱使者似的从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