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Vol.4 忽远忽近的亲昵 ...
-
哗哗的流水声。
蓝瑟学院的女洗手间里放的清香剂并不刺鼻，而从喉咙深处冲出来的恶心的呕吐物却刺进了夏念汐的眼睛。
她在水池边缓缓蹲了下来，伴随着哗哗的水声哭了出来。
突然看见了妈妈的身影。
……
在那个花园里，有一大片茶靡花。
青草伴随着茶靡花的阵阵花香传来，闻见，听见，看见。
这氤氲中漂泊的浅浅清凉。
“今天允澈亲汐汐了？”那个美丽的女人，脸上化着自然而精致的妆。她轻轻抚摸着夏念汐的发丝，目光温淡如水。
夏念汐下颔只是微微下压，眸子里却有止不住的愉悦。
尹裴柔垂着视线注视着眼前的夏念汐，笑意映入眼中，把夏念汐抱进怀里，红润的双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
“妈妈……”
“汐汐，喜欢允澈吗？”女人的眼里是浅浅的爱，她看着眼前这张酷似自己的小脸儿，忍不住就问了出来。
夏念汐怔在那里仔细想了想，再次点了点头。
那是喜欢吧，他吻她额头的时候，她会脸红；他吻她脸颊的时候，她会心跳加速；他吻她嘴唇的时候……她会觉得，日月可无，只要有他一直陪着就好。
尹裴柔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缓缓低下头去，想和她亲昵一会。夏念汐却突然将头扭开。
这是怎么了……
尹裴柔的瞳仁微锁。
夏念汐也害怕了起来——不该有这样的恶心感……这是自己的母亲，怎么可以有这种感觉？为什么……和允澈亲吻的时候，就没有这种感觉？
女人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然后又抱紧了夏念汐，一边抱着一边碎碎念：“汐汐……让妈妈亲一下，汐汐……以后，妈妈都不会跟汐汐这样了……都没有机会了……”
再抬起头来时，尹裴柔眼底泛起微波，滚烫地泪水轻轻地沿着她脸部的柔美轮廓滑了下来。
夏念汐的贝齿咬住下唇，然后靠近女人的脸，四唇相叠。
这是十一岁的夏念汐，第一次和母亲尹裴柔亲昵地触碰。
……
妈妈，你厌恶汐汐了对不对？
因为厌恶汐汐，所以才离开的，对不对？
……
夏念汐啜泣出声，将布满泪痕的脸迈进冰凉的手心里，心脏的剧烈疼痛让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这时，女洗手间外，一个清亮好听的声音响起来——
“汐汐，是你吗？你在里面吗？汐汐？……”
夏念汐循着声音望去，在洗手间的门边，有一个白色的衣角露出。
南宫宇站在女洗手间的门口，四处看了看。由于是下午上课的时段，走廊里空无一人，即便是这样，他白皙的脸庞还是罩上了一层红晕。
听得出来，那小小的哭声就是她发出来的，绝对是她——
夏念汐看着少年从门外踏了进来，走到她的面前，俯身，将白皙的手伸到她的面前。
她屏住了呼吸！
少年修长的手指在她的眼前轻轻地动了动，像是在示意她什么。
夏念汐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南宫宇握住了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汐汐，刚来吗？怎么了？为什么哭？”他蹙着眉心，另一只手抚上了夏念汐的脸颊，为她轻轻擦去了眼泪。
“没什么……”夏念汐挣脱了南宫宇的手，擦干了脸上的眼泪，看着眼前俊美的少年，从嘴角挤出了一丝微笑，“医生呢？医生难道是……恰巧路过吗？”
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瞬间僵硬，温度都变得冰冷。
南宫宇的表情突然严肃极了，然后，他放下了那只试图去关心她的手。
“医生？”
“我，不叫医生……汐汐。”他牵强地笑了笑，“我叫南宫宇。记住这个名字，好吗？请……记住这个名字。”
南宫宇……
夏念汐突然想起蓝瑟学院医务室里那个漂亮的小护士口中的“小宇”，不正是眼前这个美好得过分的医生吗？
见她出神怔在那里不知所措的表情，南宫宇突然觉得有些不妥，语气缓和了下来，“没关系。”他的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没关系，叫医生也没关系。”
你是否能闻到了大海的味道？
咸咸的，带一点甜。
“白云是天空独享的棉花糖，海浪伴着花香，海鸥扇动着翅膀。路边的小姑娘低着头，伤心的神情宛若暗淡的星辰……”
她坐在樱花树下的秋千上，身后的男孩缓缓推着秋千，让它始终停不下来。
男孩的歌声稚气却好听，冥冥之中传达着阴柔之气。
“汐汐，喜欢听吗？”
“喜欢啊，喜欢喜欢，喜欢死了！”女孩抬头看着从树叶间射进眼睛里的阳光，细细碎碎地让她的眼睛像碎钻般闪亮。
这已不知是她回答的第几遍，男孩似乎总是会问她诸如此类的问题。
“白云是天空独享的棉花糖，海浪伴着花香，海鸥扇动着翅膀。路边的小姑娘低着头，伤心的神情宛若暗淡的星辰……”
男孩嘴里还是不住地唱着歌，目光却依旧流连在女孩的身上。
“你有……梦想吗？”
“梦想……”男孩垂眸想了想，“有啊……”
女孩的笑声从耳畔传来，接着是她好听的声音：“是当歌手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当歌手的，要每天都给汐汐唱歌哦！”
“不是哦。”那个男孩眯着眼笑着，“以后要当魔术师，让汐汐的病瞬间好起来……”
夏念汐目光涣散地望着眼前这个温柔的少年，他眉宇间展露的宠溺神情让他与记忆中那个男孩重叠在了一切。
又在做白日梦了吗？
那个在她最孤单的时候，随着自己梦境幻想出的人……她竟然如此在意？是因为——医生吗？是因为幻想出的那个人儿，也曾说要让自己的病好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对医生有莫名的好感，是因为曾经幻想被医生拯救啊。
“南宫宇……我记得了。”她牵强地扬起嘴角。
静谧的空气，封闭的空间。
少年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包裹起来。窗帘拉得很严，坐在他床边的女孩有着咖啡色波浪长发，她双眸是苍冷的颜色，但目光却温婉柔和，在她的身边仿佛能感受到时光的恬静。
“心心，我没事了，你回去吧。”好听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女孩抬抬头，看着躺在床上不肯翻身看她一眼的尚允澈，轻轻地开了口：“我在这里等你好起来。”
“心心，你回去。”他的语言没有任何起伏，依旧平淡如水，但却带着十足的命令口味，是命令，而不是征求她的同意，
夏言心坐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尚允澈。
她目光平静如水，似乎没有受到一点点的影响。
尚允澈回过神来，缓缓坐起来，他伸手拉过夏言心，在她的唇边落下一吻，“回去吧，别让我担心你。我不想把病传染给你。”说这话时，他笑了。
她看了他一眼，这才郑重地点点头，站了起来，走到门边叮嘱了管家几句，就走出了尚氏别墅，迈进了一辆黑色私家车里。
“小姐，回去吗？”
“嗯。”
尚允澈越发地手脚冰凉，他的桌子上是时光木盒。
他发烧了，高烧不退。是为了捡落入水里的时光木盒，他只身一个人不顾夏言心的阻拦踏入了喷水池里，拿出了时光木盒。那个女孩为了引起他的注意竟然做了这种不可原谅的事！可是，当他看到同样带给他浓厚的熟悉感的那个叫“夏念汐”的女孩时，会从心底发出一种遗憾的闷。
在被子中藏着的双拳悄悄地握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Vol.4 忽远忽近的亲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