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的意外》低头埋沙的鸵鸟

28、真相 几次记忆的

　　在四夕的小网吧内，两个年轻人在下一把游戏还没开始的间隙闲聊着。
　　带着纹身又刚染完头发的黄毛显然对同伴的操作很不满意：“你个傻逼，胡鑫，这局牵条狗都能赢，就因为你他妈浪弄输了。”
　　同伴显然也有怒火，反击道：“我操作不行，你的操作更是一坨狗屎，没人带上不了分的人，还在这狗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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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互喷完垃圾话，那名叫胡鑫的人突然转移话题，他像是想到什么说：“诶王齐，你说刘奇这傻逼为什么要突然跑去干耗子啊？”
　　王齐回道：“我早就说过，刘奇就是个神经病。耗子倒霉招惹他了，惹得他不痛快，他就晚上跑人家家里砍人，现在一个死了，一个被抓走，也算是除了俩祸害。”
　　胡鑫叹气说：“唉！刘奇要动手应该趁着没满十八岁早点动啊，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你说，到底什么事逼得他动手啊？”
　　“我听说是耗子叫刘奇帮他打单子，也不给他钱，两个人就因为几千块钱闹起来。刘奇这人就贼恐怖，白天还和你一起打游戏，晚上偷偷把人刀了。”他越讲越唏嘘，“还好我早就和他闹掰了，要是还和他做朋友，啧啧啧……”
　　胡鑫沉默了一会才说：“我觉得刘奇是个老实人。”
　　王齐接话：“老实人才恐怖，偷偷怀恨在心，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惹到他。对了，你和他不是朋友吗，怎么不去监狱看看他？”
　　胡鑫听完这话眼一撇，然后瞪了一眼王齐：“你找事是吧，我去不去关你屁事。”
　　看见他的反应之后，王齐便笑了：“好了，别讲这话扫兴，我还等着你带我上分呢。我可不像耗子那样不讲诚信，上多少分给多少钱，我可一分没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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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奇垂目，他有点不敢直视眼前的人。
　　四周的墙白得有些耀眼，男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子，显得有点不耐烦。

　　他偷偷瞥一眼眼前的男人，记忆逐渐清晰起来，这是他爸的脸，而眼前蘑菇状的生物显然不是他爸。
　　它却用他爸的语调说话：“你到底为什么要犯事，我真是后悔生了你这样一个儿子。”
　　刘奇嫌恶地皱眉却不言语，他在心里想，好像有点亏了，为什么杀张豪之前没有先带走他爸。
　　孺子可教也。
　　蘑菇退却他爸的外表，恶狠狠地说：“总算回复点力量了，能保存的记忆不多，就好好带着这份恨意继续下去。”
　　蘑菇的身形开始消散，刘奇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一切现实像一堵崩塌的墙，溃散得迅速且决绝。

　　再重来一次之后，刘奇只记得对他爸的恨意，但对这些朋友，哪怕不知为什么相处起来会不舒服，他还是忍着别扭跟在他们身边，耗子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耗子有个秘密，他也不敢说出去。
　　有一次正好碰上了，刘奇发现他们正在一处老房子附近堵一个女生，他走近前看，才发现自己认识那个人，这是他们班上一名姓路的同学。
　　路同学像他一样唯唯诺诺，他们叫她干什么她都不敢反抗，刚开始他们叫她偷家里的钱，后来他们叫她脱衣服。
　　刘奇恶心坏了，但他不能出头。
　　这女生和他不熟，他没有必要出头。刘奇安慰自己说，这女生就是贱，偷东西偷到张豪头上，活该被欺负。

　　路同学在班上存在感挺高，但属于人厌狗嫌的一类。
　　刘奇还是良心上过不去，在王齐欺负她的时候帮忙维护一下。虽然耗子得罪不了，但王齐是个软柿子，和他碰一碰有助于提高自己在班上的存在感。
　　这样就有人和他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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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奇感到恼怒，从记忆里抽身的感觉很不好，偏偏一睁眼始作俑者还在身边，他抽着鼻子，梗着脖子说：“哼…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你到底想干什么？”
　　古力在他的床边：“为了刺激你爆发呀，想不想像以前一样，先和你的好兄弟们算算总账。等你情绪上头后，杀罗青也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吧。”
　　“闭嘴，你让我先捋清楚这些记忆。”
　　古力的嘴巴一动一动：“哎呀，真可惜，你以前明明情绪上头什么都做得出来，为什么先在能冷静下来呢？果然还是因为经历了太多次吧，哪怕是头猪，重复了这么多遍也应该能长点教训。”

　　刘奇心想，我不会如你所愿的。
　　他克制情绪，沉下声音对古力说：“第二次轮回的记忆是真实的吗？为什么感觉这不是我的记忆？”
　　古力一直很坦诚：“混杂了一些罗青的记忆，我早就说过，上帝视角会让你看得更清楚。”
　　“那这么说，在第二次轮回里，罗青一直在提醒我远离那些兄弟，可是我不但不听，还在上课的时候为难她，跟老杨对着干。在我逃学之后，罗青还来找我，然后被耗子他们堵住……”
　　刘奇心痛不已：“是我对不起她……早知道王齐他们不坏好心，还偏偏让他们有接近罗青的机会。”
　　古力无语了：“打住。”
　　“你要搞清楚因果关系，不是因为罗青自己引来别人的觊觎，王齐也没这个胆量欺负罗青，只是因为你的关系，罗青才会被那些垃圾注意到。只要你不纠缠她，她根本不会被耗子注意，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事。”
　　古力继续说：“说起来罗青也是真的牛逼，一个文弱的小姑娘被好几个男的堵着欺负，还能精准找到他们的老大耗子反杀。本以为经过这件事，能让她彻底成为我们蘑菇统治世界的帮手，可是她哪怕事实都这样了，还是不肯对这个世界散发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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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奇听完，接着说：“是我先感染了蘑菇对吧，然后把蘑菇传给了罗青。你们故意设计耗子□□罗青的戏码，就是为了威逼她将蘑菇传给其他人对吧？”
　　“怎么能说是故意设计呢，人不就是这样子吗，我们只是以这总情绪为养料。就比如说我，当一个吐槽役的乐子人不好吗，每个人都想你一样随心所欲不好吗？为什么要设计这些苦大仇深的东西，这只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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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奇想起第三次轮回的记忆，这次他正真放下罗青回归正常生活。
　　他和曾小丽结婚，但生活中却是更多的不愉快。因为和小丽的母亲住在一起，所以他才正真接触到疯癫的丈母娘。
　　这时候刘奇中年失业在家，电子厂倒闭后，他不得不去面试找新工作。做销售几个月没有挣到钱，回家之后尝试捡起以前的游戏开直播，可是技术不行又没有节目效果，干了半年没一点水花。
　　曾霞指着他的鼻子骂他吃软饭的，他都不敢回一句嘴。好在他们还没有小孩，被强势的丈母娘逼疯之前，他终于决定和小丽离婚。
　　离婚之后回到老家，还没多久就听见罗青自杀的消息。
　　他以为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因为被人欺负。古力怂恿几句，他就绑架王齐，逼着他承认自己干的坏事。

　　刘奇和胡鑫带着几个混混围住了王齐，他一拳打在王齐的鼻梁上，王齐的鼻血顿时止不住。
　　他还想动手，王齐便发疯似的冲撞过来。旁边的小混混见状，几个人七手八脚把他制服在地。
　　刘奇叫他们按住人，把他带回自己家里。他给了混混们好处之后叫人散了，只有胡鑫要留下来看看他想干什么。
　　他要先拷问一下王齐。
　　刘奇欺身上去，照着他的脸下手：“你为什么非要和我们过不去，啊？”
　　胡鑫看他下手太重，劝道：“叫他给点钱给我们兄弟得了，打这么重他要是报警那就麻烦了。”
　　王齐嚎叫：“你们两个神经病，要钱跟兄弟说啊，干什么要绑着我？”
　　刘奇捡起空的啤酒瓶，照着身下的人脑袋上磕上去。脆响一声之后，王齐终于安分了一点。
　　“罗青的死和你有关吗？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王齐被吓到了，身体哆哆嗦嗦的，声音也小了很多：“我都不知道啊，猴年马月的事情了……我都不知道她死了。”
　　“那你是不是之后还在骚扰她？”
　　“没有……”
　　刘奇继续问：“除了你之外，还有人堵过她吗，有没有人让她留下过心理阴影？”
　　王齐摇头。

　　刘奇沉默了良久，他对胡鑫说：“如果我说我身边有一个人形蘑菇，他能说话能让我一直重生你信吗？”
　　胡鑫显然没有料到话题的走向，他顾左右而言他道：“这个……我们干这个不是为了让王齐还几百块钱吗？你怎么突然说这些奇怪的话？”
　　刘奇面色阴沉，没理他继续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相不相信我身边一直有个人形蘑菇？”
　　“啊……这个，刘哥，我信你好吧。”
　　“那你现在动手，杀了王齐，这样你就能得到一个和我一样的蘑菇。到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需要一直纠结这几百块钱。”

　　胡鑫瞪大眼睛，显然难以置信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王齐听见他的话也大吃一惊，他开始奋力地扭动挣扎。
　　刘奇有点控制不住他，催促胡鑫动手道：“去厨房拿那把刀，快点。”
　　胡鑫仿佛怔住一般，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而他身旁的刘奇不顾王齐的破口大骂，加大声量说：“你信我的话，那就快去。”
　　这定住的人看向厨房，犹豫之间抬起脚，却因为腿软而踉跄一下，差点跌一跤。他仿佛如梦初醒般大声呵斥道：“你疯了，杀了人你不怕被警察抓吗？”
　　刘奇冷哼，他看着笑得癫狂的古力撇撇嘴：“我有办法让警察查不到，那你干吗？”
　　胡鑫连连后退几步，他显然没有料到事情的发展，对着他们两个说道：“你是真的疯子，你想干嘛自己去干吧，不要搭上我，我不陪你们玩了。”
　　他退到门口，飞也似的跑出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