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否》倏忽而已

7、失望

　　轻暮轩。
　　斐轻书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粥，两条纤长的漂亮眉毛越拧越紧。
　　见主子貌似并无品尝之意，愧疚之心顿起的曦蕊忙道：“这是二公子托身边的小信送来的。奴才见似乎，嗯，没有太大不妥，便接下了。”唉唉，不该因为那孩子的哀求和几声“好哥哥”而一时心软，让主子吃这样“危险”的东西啊......
　　说实话，这粥相比起它的“前辈”们，其实已经好太多了。除却颜色差了些，气味怪了些，确实没有“太大”问题。
　　斐轻书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胃，估量着若自己一口气喝下了这碗色味俱异的早粥，会不会如那位二公子所愿“一病不起”，“撒手人寰”。当然，易鸿绝非如此愿望，他恨不得自己的亲亲爱人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好陪着自己缱绻缠绵，郎情妾意一番。

　　与此同时，栖鸿院内。
　　“小信，那东西应该能喝吧。”
　　“少爷，”小信此刻很是纠结“您不是已经喝了好几碗比那更，嗯，更甚的‘失败品’了吗？”声音越来越低，变成了小声嘀咕“您现在不还照样活蹦乱跳地在这里么......”
　　没错，我是已经喝了不少试验品，正因如此，深知那凝结了本少爷不少心血的东西的“巨大威力”。刚才还没觉得，此刻胃却叫嚣了起来，一阵阵难受。
　　这怎么行？！若是连累轻书跟着难受，少爷我以后怎么办？！
　　于是本少爷咬紧牙关，挺直了身板，毅然决定带小信火速赶到轻暮轩，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谁知还未见到轻书，先看着一个脸蛋圆圆的少年端着什么东西从屋里退出来。
　　“少爷，那是斐公子身边的侍童曦蕊。”小信拉了下我的衣角。
　　那少年见到我身边的小信，似乎吃了一惊，然后向我低了低头，恭敬道“二少爷。”
　　我这才看清，他手中的托盘中，赫然便是我今天起了一大早忙了好几个时辰的杰作。
　　看着那动也没动的粥，不是没有失望。我知道自己的手艺确实不好，轻书自小养尊处优，想必是看不上这东西的，明明，明明之前还想着一定不能让轻书吃下去，可是真当我看到了这种情况，却几乎要哭出来。
　　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让我什么也说不出来。
　　眼睛感觉很热。我拼命眨了眨眼睛，不想露出软弱的样子。
　　“我和小信随便转转，只是路过这里，就不去打扰了。”说完不等他回应，转身快步走开。
　　毕竟只是我一厢情愿，一厢情愿想对他好，一厢情愿为他洗手作羹，一厢情愿......
　　“少爷，您别哭啊。”
　　“哭？”我拔高了声音“少爷我没事哭什么？怎么会哭？”嘴里却尝到又苦又涩的味道。
　　“少爷......”小信低声道，“也许是婓公子今日没有食欲，也许......”也许压根不想吃少爷送去的东西。不管少爷怎么努力想讨好他，他都不会给少爷好脸色吧。谁让，谁让少爷放着富贵日子不过，偏偏要跑去做将军的“二房”......可是，不管怎样，少爷的一番心意，怎么能这样糟蹋？！自己是二少爷带回去的，若没有二少爷，自己恐怕早就要么饿死，要么流落街头了，如今二少爷受了委屈，自己却只能看着。
　　小信虽没读过书，虽不明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意思，却已是打定主意要一心一意跟着少爷，盼着少爷能开开心心。少爷以前虽然脾气不好，看起来却也是没什么可发愁的，如今经过一场变故，少爷性情大变，独自一人喜怒无常，凡事总是忍在心里，让人担忧。
　　“小信，我胃有些疼。”我转身伏在小信肩上，“背少爷回去，好不好？”
　　啧啧，真看不出来，小信力气大得很，一声不吭，竟然直接将我横抱了起来。看到我惊愕的眼神，苦笑道“少爷，小信自小在外面讨生活，这点力气还是有的。”
　　看着天上不断后移的云彩，我不禁暗暗感叹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
　　唔，做粥是不成了，那么做点什么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