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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恩赐 整个会一里 ...


  •   “哎等会,你还没告诉我刚才是跟谁打的电话呢。”

      “……”

      何似借着转身偷笑,“是啊,和谁呢。”

      “?”

      不等不理再纠缠,何似就着这句轻飘飘的话,轻飘飘地先一步走出门去。

      最后一间展厅内,人并不多,也就七八个,集中在一起围着什么交头接耳。

      凭借着身高优势,何似一眼就看清了被众人围在是中间的黄文韬,黄文韬的对面是陆兵。

      两人相距一步面对面站着,看起来气氛并不愉快。

      他没有多想,礼貌拨开人群走上最前。

      不理进入最后一间展厅时,正见何似高挑的背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突然,有人发出惊呼,慌忙后撤。
      原本紧挨在一起的众人四散逃开,彼此间的空隙骤然拉大,露出了内里的情景。

      不等不理反应过来,何似的背影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而何似的面前,是陆兵,手中握着尖锐碎玻璃的陆兵。

      鲜血顺着他的手掌蜿蜒淌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艳丽的红,与近旁那柄断剑上淌落的颜料看起来毫无二致。

      炽白的灯光打在其上,宛若镜面,映照出众人各色的神情。

      其中黄文韬的最为平静,哪怕,碎玻璃的尖碴已经刺破了他脖颈处的皮肤。

      何似先反应过来,上前劝阻,“有话好好说,陆兵,你先把玻璃放下好不好?”

      陆兵死死盯着黄文韬,一双眼里满是恨意,并没有理会他。

      他趁机更近一步,试探着缓缓朝二人之间移动,两支手臂虚虚平举在身前,看似表示安抚实则越来越接近碎玻璃。

      看见何似的举动,不理皱起眉头,两步上前,一把拽过他手臂直接将人拽到了一边。

      “想干什么啊?”

      何似被不理的举动吓了一跳,表情懵怔,“我......”

      “你什么?那碎玻璃划手不疼啊?这儿那么多人呢,显着你了啊。”不理捉过他指尖在眼前仔细看了又看,确认完好无损连个肉刺都没有后,冲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哎”了一声。

      眼镜男一脸懵,往左右两侧看了看,没敢吱声。

      “别看了,就是你。”不理不耐烦道,“你是记者吧,我看到你在偷偷录视频了。我告诉你昂,偷拍违法,赶紧别录了,先报警。”

      眼镜男尴尬地应了一声,默默放下手中设备,却不敢掏手机照做,眼睛不住瞟还握着碎玻璃的陆兵,以及还被碎玻璃抵着的黄文韬。

      “哦,忘了。”
      不理说着随意抬了下腿,陆兵紧攥的碎玻璃被挑飞,本人也被踹了出去。

      眼镜男:“.......”
      何似:“!”
      众人:“哇~”

      伴随着陆兵重重摔落在地,一场危机也就这么闹剧似的结束了。

      除了唯一的受害者黄文韬,在这个过程中不慎被碎玻璃再次划伤下巴,捂着伤口跌坐在地。

      不理选择视而不见,众人回过神来上前搀扶。

      何似也想上前,被不理拉住。
      “哎哎哎,你又想干什么?”

      “我、帮忙啊。”何似眨着无辜的双眼。

      不理“啧”了一声,“不说了么,那么多人呢,用不着你。”

      何似张嘴想辩驳,见黄文韬身边一圈人,有帮着止血的,有打电话叫救护车的,还有准备出门去喊人的,确实用不着自己,又闭上了。

      忽然,一声嗤笑突兀响起。

      何似看向不远处的地面。

      陆兵捂着肋骨,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嘴里不住大笑。

      “哈哈哈哈哈......你们,哈哈哈,你们出不去的,谁都出不去!”

      不理皱眉,“他嘟囔的什么?”

      何似缓缓摇头,“听不清。”

      瞥了一眼脚边早已碎裂成几个小片的玻璃碴,不理抬脚朝陆兵走去,“喂,你——”

      咚!
      话未说完,重物落地声自左侧传来,不理闻声转头,只见眼镜男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半蹲着,手里却空无一物,一个手机静静躺在他脚边,屏幕碎了一角,显示通话未拨出。

      不理疑惑,这手机是怎么被握在手心还能摔到地上的,眼镜男竟也摔倒在地。

      没有任何人碰他,也没有任何征兆,他仿佛桌面上被猫打落的玻璃杯一般直直栽到了地上,表情惊恐呼吸急促。

      “我我我、我怎么了!啊?!谁、谁来救救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陆兵的笑声骤然尖锐,身子剧烈摇晃,“我说了你们谁也出不去!哈哈哈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不约而同的难看起来。

      准备出门喊人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转过脸朝门外奔,在她指尖即将碰触到把手的瞬间,脚步一顿,整个人往前一贯扑倒在门边。

      “我、动不了了!”

      人群一下子乱了,惊声尖叫着脚步声杂乱,慌乱中有人撞倒了冰雕,断剑轰然落地,扑通一声巨响,冰块碎落满地。

      原本紧密贴在一起的画纸顷刻间离散,在空中炸开,纷纷扬扬落下隔绝了众人视线。

      不理在突如其来的变故中猛然回身,隔着纷乱的纸张看向记忆中何似的位置。

      何似也在望着他,似是要朝他迈步,忽然被谁撞了一下,竟就这么直直朝后仰倒而去,只堪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

      这一次,面对伸向自己的手,不理迅速伸出手去牵拉。

      突然小腿被人抱住,往后一拽,何似的手堪堪在他指尖滑过,倒在地上。

      “何似!”

      何似的后脑直接接触地面,晕眩和疼痛让他失神了几秒。

      缓了一会才答道:“......没事,我没事。”
      想了想,又补充道:“只是身体动不了了。”

      不理松了口气。
      恶狠狠看向脚下。

      “陆、兵!”

      陆兵也看着他,有些疑惑,“你跟何似离我最近,画里的旱魃粉你俩吸得最多,怎么他倒了,你没事?”

      旱魃?
      不理愣了一瞬,操,这死小孩从哪搞来的这恶心东西!

      他皱着眉抬腿一踢,陆兵被踢得蜷缩起来,松开了手。

      又是一脚。

      陆兵被踹得贴地滑飞,撞上了展厅隔板。

      砰的一声,整个展厅都晃了几晃,簌簌掉下许多白色粉末。

      “怎么了?”何似关切问,“不、你受伤了吗?”

      明知道这是灰尘,可联想到刚刚的旱魃粉,不理还是忍不住呸了几口,含糊回答道:“没有,我好得很,是那小兔崽子被我踹出去了。”

      说完意识到不对,看了看满地横七竖八的人,急忙改口,“呃、我也有点,动不了了。”

      “那你快把身子放低,摔一下很疼的。”

      “好!”

      不理一面答着,一面卡着何似视线盲区溜达到他身边,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

      “哎➚呀➘,我倒了。”

      说完,开开心心躺倒,脑袋直直砸在何似肩头。

      “嘶——”何似痛呼刚刚出口,又生生止住,缓了一下道:“还好没摔在地上。”

      不理咧着嘴无声笑。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眼镜男:“.......”

      笑着笑着,不理感觉脑袋下的胸膛下沉了些许,何似叹出一口气,“都怪我,要不是我让安检放行,陆兵或许没机会将这奇怪的药粉带进来,大家也就不会......”

      “关你什么事!是那小垃圾心坏利用你,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不理听不下去打断,“而且这东西它——”

      该怎么解释旱魃粉是什么呢?
      难道直说是,尸变不久、新鲜出坟的僵尸肉磨成的粉?

      不理恶心地吐了吐舌头。
      不行,这脏东西他都接受不了,何似一个普通人知道自己吸了这玩意不得恶心死。

      不行不行。
      不能直说。

      “你怎么不说话了?”何似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这东西不会有毒吧!?”

      “毒倒没有。”不理蹭了蹭鼻尖,“就是,就是......”

      见他知晓一二,一旁憋了半天的眼镜男终于忍不住了,“小哥哥,你到底知道什么就说吧!我、我实在是害怕啊,我以后......不会就瘫了吧?!”

      话音一落,早已观望多时的众人也忍不住了。

      “是啊,是啊!你就说吧!”
      “我才二十四啊!我不想死!妈妈!”
      “求求你了!你赶紧说吧,到底啥啊!”

      “我......”
      见状不理反而更加不知如何开口,一旦他说了,那又该如何解释他为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呢?

      而且就算他说了,其他人就会信吗?

      毕竟对于人类而言,他们就是这地球上唯一的统治者,是不接受任何超出他们认知的事物存在的。

      他心理斗争许久,久到连何似都感觉到了他的挣扎,轻声道:“没关系,如果你不知道,或者不想说,就不说了。”

      何似的声音温柔,一下子使不理安定下来。

      是啊,老子凭什么要跟这帮愚蠢的人类解释啊!

      他重重清了下嗓,懒懒道:“死不了,都把心放肚子里吧,这玩意没毒,就是会让人浑身僵硬一段时间。”

      回忆了一下,他继续道:“也就一两个小时吧,完事就能慢慢恢复知觉,过后多晒晒太阳就没事了。”

      说完周围沉默了一会,接着“真的吗”“太好了”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厅内一片如释重负。

      不理却反倒提起了心胆,他担心何似会察觉不对。

      然而何似没有发出任何疑问。

      若不是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算平稳,会以为他已经睡着或者晕过去了。

      克制想要抬头看他表情的冲动,不理假装淡定问:“怎么了?”

      何似严肃道:“不对劲。”

      不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哪里——”话说出口,才发觉声音都紧张到哑了,急急清了一下才问完:“哪里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理疑惑一瞬,后脊猛然一凉。

      门外已经多久没有传来过人声了?

      开幕式时展厅外聚集了少说上百口的人,为什么到现在没有一个人来到七号展厅?

      从他们领陆兵进门,到变故发生,少说也得有半个小时了,就算看展看得再慢,爬都该爬到了。

      而且刚才那么大动静,居然都没有人来查看情况。

      不理看着没有封顶的展厅隔板,无奈叹了口气,怕是不光七号展厅,整个会一里的人都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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