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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Chapter 32:虔信 他为无神论 ...

  •   米米250生日快乐,我跟着一起复活
      主要修文内容:一个是科研线,我在改的更严谨,但不影响整体剧情走向,所以可以从头重温,也可以等我修完再重温;另一个是事业线,现在明确前期是后方军需+军工,红场阅兵后先是前线医疗+无线电技术兵,随后转狙击手,与伊利亚会和后长期担任他的政委,斯大林格勒之后所属单位变更为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做对外情报和独立于伊利亚的对内行政工作,负责大部分意识体相关工作,冷战时期是克格勃骨干→头子
      会把这两条线写的清晰一点

      本章时间线:1944.6.22-1944.12.25
      这场漫长的战争终于将近尾声
      —————————★—————————
      【1】
      法国芒什省,圣·洛城。

      此刻正值盛夏,温和的海洋气候却给西欧平原带来几分爽意。维尔河穿过偌大的诺曼底区,流经卡尔瓦多斯、芒什,悄然汇入英吉利海峡。江河奔腾入海,卷走战士们年轻的血肉,吞没挣扎于战争中的人类的绝望嚎叫。

      1944年7月18日,诺曼底登陆接近尾声,计划中势在必得的圣·洛城近在咫尺。

      阿尔弗雷德盘坐在阵地的最高点,金发少年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发出一声微弱的、无意义的喟叹。随着“嘭”的一声,美国人拔开军用水壶的顶塞,仰头将壶中的凉水一饮而尽,几颗水珠因他过于激烈的动作溅出来,滴落在军服上,留下大片濡湿的深色。

      这里是西欧战场的最前线,微凉的夏风扑面而来,阿尔弗雷德深呼吸,空气被压入肺腑。青年抬手按住胸口,咂嘴,沉默地咽下滚过舌尖的气流,品尝那混在风中的硝火气息。

      B-17[1]轰炸机掠过苍穹,白色的尾气割开那片宝蓝色的天幕,无坚不摧的“空中堡垒”如展翅的雄鹰,在地上的军人身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祖国。”
      相貌硬朗的中年男人爬上高地,风尘仆仆的将官来不及打理自己那头占满灰泥的金发,只来得及向阿尔弗雷德行礼。

      “西线的装甲部队已整顿完毕,正向圣·洛进发。德军的人员、弹药和装备都受到第一轮进攻的消耗,无法得到及时补充,这会是个攻坚的好机会。”

      “……”
      青年转身,湛蓝的眼眸落在军人身上,战场的扬尘为天穹蒙上一层阴翳的灰,却遮不住阿尔弗雷德明亮的、锐利的眼眸。又是一阵风远到而来,吹起美国意识体因许久未修而稍长的金发,也将他身侧的星条旗吹至鼓胀,迎风飘扬。

      黑皮手套骤然攥住旗杆,阿尔弗雷德借力站起身,一把撩开额前的碎发,露出一个褪去稚气的、意气风发的笑容。

      这是战争的痕迹。

      “该出发了,先生们!”星条旗在战争的硝烟中高高飘起,仿佛在蓝天翱翔的雄鹰。青年扛着旗帜从高地一跃而下,屈膝卸力,军靴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金发的美国人起身前行,军人们自动向两侧分开,为阿尔弗雷德让出一条通往队伍最前端的路。血液干涸的腥臭味、海风的咸湿、硝烟与军人身上浓重的汗味混杂在一起,占据了青年的所有嗅觉。有人在人群里祈祷,他所寄情的挂饰或许遗失在了诺曼底的涌浪中,一时间阿尔弗雷德分不清他是在向上帝——还是在向他,向美利坚合众国的象征祈祷。

      盟军对圣·洛的连日轰炸几乎讲一切夷为平地[2],这座昔日的交通枢纽城市已经被彻底切断了电力与交通,但德军仍在断壁残垣中组织兵力,尽可能延缓盟军的脚步。

      是时候将战线推进他们的心脏了。

      圣·洛城内,履带碾过崎岖不平的土坡,崩飞几颗石子,军靴踩过倒塌的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响。缩在墙角的德国少年因这些嘈杂的噪声微微发抖,他看起来不过刚刚成年,浅色的眼眸如剔透的蓝宝石,在帝国境内,他是最被推崇的“第一类”雅利安人。但此时此刻,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正死死盯着不远处的墙壁,乌黑的瞳孔因恐惧而剧烈颤动,他抱着那头因血块而结块、散发出腐臭味的金发,腿部的创口从最初的剧痛到肿胀,如今彻底失去知觉,黑紫的肉块流出恶臭的脓水。坏疽从大腿蔓延向上肢,截肢也无法延缓他的死亡。

      一个民族,一个元首,一个帝国。他是听着这样的口号长大的。
      四年前的今天,十四岁的卢卡斯·霍夫曼被亲朋簇拥着加入了青年团,花瓣纷纷扬扬,落在量身定制的西装上,与他同样金发碧眼的青梅竹马将蛋糕端至面前,奶油被人群嬉笑着抹上面颊,故事开始时的天空和结束时一样晴朗无垠。

      他是父母最骄傲的小儿子,是希特勒青年团[3]的优秀学员,他在所有课程上都拿到了最好的成绩,他是父母的骄傲,是老师的骄傲,是元首的骄傲,是德意志的骄傲,他是上等的人类,是被选中的人。他从未怀疑的这一点,直到1944年,他被编入西线的无线电小队。

      好,没关系,我们打了几场败仗,但当我们上战场,我们会扭转局势。
      他就这样坚信着,走上了前线。

      军服被裁量成完美合身的板式,红黑相间的旗帜在浓烟中翻滚,歇斯底里的口号在耳畔炸响,冰冷的枪支随着子弹一枚枚射出而逐渐滚烫。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一切都和他在柏林所学到的、听到的不一样,这里没有唾手可得的荣誉和战功——只有死亡。昨天的死亡,今天的死亡,和明天的死亡。

      那些爬满老兵胸口的徽章是死神泛着寒光的镰刀。

      而现在,卢卡斯·霍夫曼的死神要来接他了。

      一个模糊的身影矗立在他对面的矮墙上,来人逆光而立,卢卡斯只能艰难勾勒出他的身形。那大约是个成年的男人,体格强健非常,粗重的长柄武器被他捏在右手掌心,那或许是一把狰狞的战斧,但德国人更愿意相信那是一柄镰刀,他的死神会温柔地结束他的痛苦,带他前往那或许并不存在的天国。

      卢卡斯胡思乱想着。在战场上,思考是一件奢侈的事情,那意味着你还活着。

      少年侧身跃下矮墙,借着刺眼的阳光,卢卡斯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那是一个年轻的美国士兵。

      少年右手提着一柄沾满鲜血的战斧,左手则扛着一面满是硝火痕迹的美国国旗,这意味着他是冲锋的旗手,是战争中的精神领袖,是最接近死神的士兵。

      少年生着一头颜色比德国人更深的金发,同样沾满黏腻的红色,几滴新鲜的血珠从他的发梢落下,滑过那张比他更为稚嫩的面庞,最终在美式军服上留下一个深色的血点。十八岁?不、不,或许只有十七——十六,十五?管他呢,美国人也让这么年轻的孩子上战场了,和德国一样,他们也肯定山穷水尽了,他们也肯定走投无路了,他们也肯定……肯定……

      卢卡斯蠕动着嘴唇,挤出断续而破碎的呻吟,努力用只有自己能理解的低语自我说服,以此在绝望中找到无所畏惧的理由。

      阿尔弗雷德扫过德国人肿胀发烂的大腿,意识体敏锐的嗅觉让他闻到了腐烂的腥臭味,他还活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腐烂,在痛苦中结束自己的生命。卢卡斯的身上没有武器,小刀在搏斗丢失,他是一位战士,却忘记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Wie alt bist du(你多大了)?”在令人窒息的缄默中,美国人开口了。阿尔弗雷德清亮的嗓音与战场格格不入,但那标准的德语却让卢卡斯感到恍惚,熟稔的语言被“同龄人”念出,他的身躯随着强烈的情绪冲击抽搐起来,瞳孔不受控地颤抖着。

      “……”阿尔弗雷德将手中的战斧背到身后,沉默地等待。

      “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肾上腺素加速分泌,开始完成主人此生最后的任务。卢卡斯艰难地蠕动着嘴唇,双手支撑着身侧的体面,尽其所能地直起身子,维持住仅剩的体面。

      阿尔弗雷德垂下眼眸,伸手抹去脸上的血迹,勾起一个惯常的、明媚的笑容。
      锐利的眼神被他藏在刘海的阴影中,不至于让面前的德国少年感到恐惧,相仿的年纪总会带来亲切感,感染带来的高热让卢卡斯意识不清,逆着阳光的少年仿佛穿上了暗色的德军制服,站在了他的身边,为他鼓掌,为他端上香甜的蛋糕,庆祝着他的十八岁生日。

      神明啊,神明啊,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倒流,我……

      “Herzlichen Glückwunsch zum Geburtstag.”
      衷心祝你,生日快乐。

      在阿尔弗雷德开口的瞬间,他猛然提起藏在身后的战斧,用尽全力将武器掷出,令其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残影。尖锐的破空声转瞬即逝,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巨响——那柄斧子牢牢地钉在石头里,将德国少年的脖颈横向斩断,鲜艳的血从破裂的动脉中涌出,顺着斧刃的走向喷溅在墙上,左右延伸的血迹像是一双染血的翅膀。

      卢卡斯·霍夫曼死了。带着笑容。

      美国人抖了抖手中的国旗,重新扛回肩上,这面旗帜随他一起冲锋,旗面充满了烧灼与子弹的痕迹。他缓缓走到尸体边,伸出手,合上了那双满含泪水的、清澈的眼睛。

      阿尔弗雷德凝视着德国人瘫软的尸体,创面平滑完整,断裂的颈动脉还在涌出血液,但更多的血块已经在高温下干涸,美国意识体可怖的力量让他的死亡没有任何痛苦,或许在那一瞬间,他坠入了幸福的幻梦,而死神亦给予了他最后的温柔。

      阿尔弗雷德单手握住斧柄,猛地用力,战斧从墙上取下的刹那,不堪重负的墙面立即开始坍塌,大大小小的石块落在卢卡斯的身上,遮住了他面庞与上半身,只露出他被腐肉与肿块占满的下半身。

      严重感染的伤口像一朵糜烂的玫瑰,一点点扩散,将这具身体吞噬殆尽。美国人的目光在那些烂肉上停留许久,最终落下一声叹息。

      “为什么偏偏是青霉素,为什么偏偏是你……”阿尔弗雷德抿起嘴唇,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暗如海渊。这场战争杀死了太多人,即使美国选择了完美的下场时机,那冰冷的死亡数据背后,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此时此刻,衣兜内的玻璃瓶正向他展现着存在感,十万单位的青霉素被密封保存在瓶内,只是这一小瓶的剂量,就足够挽回数个士兵年轻的生命。

      “在那个时候与我做这样的交易,你究竟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远方传来持续不断的轰炸声,圣·洛城将在无情的轰炸中成为“废墟之都”,德军将一退再退,直至柏林。这场战争带走了太多东西、太多的人,毁灭了摇摇欲坠的旧世界,阿尔弗雷德毫不怀疑,他们已经来到了黎明的前夜。

      黎明前的午夜总是最黑暗、最疯狂的,无数战士倒在太阳升起之前,永远沉眠在旧时代。

      “Lord, help her.(主啊,请帮助她)”
      “Lord, have mercy.(主啊,求你垂怜)”

      沾满鲜血的国旗与战斧被他随手靠在墙上,阿尔弗雷德取下头顶的钢盔,阖上双眼,将双手交握在胸前[4]。充斥着硝烟味的风吹乱了少年脏兮兮的金发,轰炸机从他的头顶飞驰而过,不远处的废墟里传来激烈的枪声——而他正要为一位生死未卜的苏联朋友祷告。

      他不想再送别任何一个人类朋友了。
      不是现在,起码不要是现在。等战争结束,他还想再见一见你。

      “Lord, protect her and bring her home safely.(主啊,保护她,让她平安回家)”

      虽然苏联的无神论科学家不会领情。但没关系。
      上帝会回应他虔诚的一厢情愿。

      “Amen.”

      【2】
      1944年7月3日,白俄罗斯首都明斯克解放。
      1944年7月28日,布列斯特解放。

      你坐在布列斯特炮楼的最顶端,享受着白俄罗斯八月初的微风。银发的少女站在你身侧,娜娜塔莉亚·阿尔洛夫斯卡娅抱着手臂,紫色的眼眸遥望向烟尘四起的西方。

      “我听说了,你要和哥哥一起去乌克兰。”
      冷淡的少女随意开口,询问你的下一步工作。数月的共同作战让你们足够熟稔。娜塔莎并不如想象中那般难以相处,当你与伊利亚有独处需求时,她会悄无声息地离开——或许对伊利亚来说,她是个相当磋磨哥哥的妹妹,但对你来说,她是一位不难相处的战友。

      “乌克兰第三方面军。”
      你没有看向提问的意识体,只是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回答道。

      “克里姆林宫决定让冬妮娅参加乌克兰方面的行动,苏联需要她,同时也需要一位熟悉意识体的专家监管她。”这位“意识体专家”正是与伊利亚合作多年的你。克里姆林宫刻意将与意识体相关的工作直接派发给你,或许还有你可怜的下属谢尔盖·尼科诺夫,根正苗红的出身和丰富的政委经验,你的确能给中央省下不少事。

      “……”娜塔莎移开目光,回避了话题。与意识体长期相处后,你发现在他们完全服从的背后,也有很多无法宣之于口的负面情绪、甚至反对意见。相比起短寿的人类,他们对于自己的同类、尤其是亲如家人的意识体,有着相当复杂的感情和常人无法理解的羁绊。

      她正在因为姐姐所遭受的一切而痛苦。

      “我们会保护她,娜塔莎。这里就交给你了。”或许从你回到战场开始,你便成为了克里姆林宫的耳目与双手的延伸,内务部是指向苏联内部的利刃,而伊利亚、娜塔莉亚、冬妮娅……他们是苏联,是你辅佐的、保护的……也是督查的对象。

      “你该走了。”娜塔莎没有回应你,少女空灵的嗓音落在你的耳畔,轻到没有重量。

      “柏林见。”你微笑。
      银发的青年人正站在要塞的不远处,谢尔盖在他身侧说着什么,察觉到炮楼上的动静,伊利亚看向你与娜塔莎所在的方向。你的副官朝你招手,而苏联的化身只是向你点头致意,伊利亚的头发已经长过肩头,几乎能在身后扎起一个小辫子,额前的碎发也遮住了他的双眼。

      也许你该找人帮他修剪下头发,或者自己试试。反正这张脸剃平头都好看。

      等战争结束,你们都得好好捯饬一下自己。

      【3】
      1944年9月20日,罗马尼亚边境,克拉约瓦军事基地。

      军靴踏过田边的泥地,溅起几簇浑浊的水流,打湿了大衣的边角。随着第二次雅西—基什尼奥夫攻势的顺利展开,罗马尼亚倒向同盟国,曾被万字旗插满的土地换成了新的颜色。

      伊利亚·布拉金斯基走在你身后,只有三四步的距离,你能听到他缓慢的、沉重的呼吸声。

      你的五感随着一场场战斗快速提升,人类的生理痕迹从你身上逐渐褪去,从精神到□□,你几乎付出了一切能够付出的代价,于是你的奖励——权力,理所当然地落入了掌心。

      你与伊利亚在等待。等待一个人和他的祖国。
      你们走向偌大的停机坪,夕阳将天穹烧成一片艳丽的红色,一架军用飞机刚在那里安全降落。两辆朴素的封闭军车在跑道尽头等待着,车灯没有打开,黑洞洞的车窗看不到任何东西。

      随后舷梯缓缓放下,一个面容严肃的男人拾级而下,他穿着一件相对朴素的灰绿色军上衣,搭配马裤与长靴,显得有力而干练,在夕阳的映照下,那象征着南斯拉夫元帅军衔的肩章格外醒目。

      约瑟普·布罗兹·铁托。南斯拉夫的铁腕领袖。

      十年前,你和安娜·肖斯塔科娃一同挤在狭窄的公寓里,抓耳挠腮地适应着苏联的生活。十年后,你站在克拉约瓦基地的跑道上,作为在场唯一的女性,与其它苏联高官一同秘密接待南斯拉夫未来的领袖,以及一位未曾谋面的意识体。

      在黑塔利亚原作的剧情里,南斯拉夫早已不复存在,塞尔维亚、克罗地亚的意识体未被正篇提及,历史的浪潮洗去了曾经的辉煌,只留下一笔淡墨。

      你看向那个紧跟在铁托身后的青年,他看起来与伊利亚年龄相仿,有着一头红褐色的短发,和一双浅焦糖色的眼睛。武克·米西奇[5]的面部线条比北斯拉夫人更为硬朗,或许是刚从战场中下来,又或许是克罗地亚意识体还在为国家解放而奋战,你看到他微微簇起眉头,眉宇间是化不开的痛苦与戾气。

      秘密访问莫斯科的行程紧凑,铁托只与费奥多尔·托尔布欣司令寒暄了几句,便快步走向军车。他与接待团队擦肩而过时,目光在你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这位铁腕领袖的目光像是一根磨到锃亮的钢钉,死死钉在你的脸上。
      你只得把最专业的微笑焊死在脸上。

      跟在苏联意识体身边的上校,隶属国家安全人民委员部,你就像一个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的“不该出现的人”,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这里。

      这只是个短暂的接洽。
      不出意外,你与这位大人物,在贝尔格莱德解放、南斯拉夫建立后还要有上不少交集。

      1944年9月底,南斯拉夫游击队领袖铁托到达莫斯科,与斯大林秘密会谈。
      次月20日,德军防线在南斯拉夫人民解放军、苏联第三乌克兰方面军和保加利亚军队的协同猛攻下彻底崩溃。

      你的小队在一天内占领了所有邮电、无线电设施,德国佬一塌糊涂的情报系统被连根拔起,德军几乎是在向你展示自己的裤衩。

      “基尔伯特?”情报中从未出现过的词汇引起了你的注意,这个名字对你来说既熟悉又陌生,遥远的记忆涌上心头——德国将普鲁士意识体保护的很好,在战场上,你能拦截到与路德维希相关的电报,甚至每日更新德意志意识体的位置,但从闪击波兰直到现在,你才第一次“找”到了基尔伯特。

      在此之前,你一度以为这个世界的基尔伯特已经随普鲁士一起消失。

      连象征消亡国家的意识体都派向前线,纳粹真正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你不知道基尔伯特再死一次会发生什么。
      但你知道,纳粹已经丢弃了最后一丝理智。

      “伊利亚,纳粹在布达佩斯有两个意识体。”
      你将贝什米特兄弟的情报丢给你的司令官。

      “但很不凑巧,我们也有两个。”

      【4】
      1944年12月23日,布达佩斯城郊。
      路德维希迎来了德意志第三帝国的最后一个凛冬。

      彼时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此时凌乱不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汗水浸透。路德维希靠在装甲车头,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极为憔悴,接近崩溃的边缘,他一手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另一手无意识地搓捻着军大衣的侧摆,呼出一口口白色的雾团。

      “咔哒”
      金属摩擦的脆响刺破了午夜的沉寂,一簇火苗凑近路德维希的面庞,照亮了那双黯淡的蓝眸。

      “怎么了,小卢迪,连抽烟都要本大爷教?”基尔伯特晃了晃手中的打火机,欣赏火苗在那双眼中来回舞动。

      “……”路德维希没有回应哥哥轻飘飘的调侃,他始终像一尊绝望的雕塑,僵硬地停留在原地,直到普鲁士人终于忍无可忍,为他点燃了烟头。

      “你不应该来的,哥哥。”路德维希的嗓音异常沙哑,仿佛有多日滴水未进。他侧头避开了基尔伯特的目光,试图将自己的痛苦隔绝在这场兄弟谈心外。

      “你知道的,只有这一次我别无选择。”基尔伯特从路德维希的兜里掏出烟盒,为自己点上一根,士兵们正在营帐里摄入被誉为“神药”的精神兴奋性药物[6],而意识体们只是需要一点小小的尼古丁。

      “他们会杀了你。”路德维希感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

      “那只能说明本大爷的贷款终于到期了。”普鲁士人张扬地笑起来,却不敢像平常那样畅快。他们是最后一批被允许撤出布达佩斯的德军,黑暗是他们最后的庇护所。

      “掩护路德维希·贝什米特撤离,必要时刻牺牲自己,这是我收到的命令。”基尔伯特快速消耗着自己的那根香烟,氤氲的烟气模糊了彼此的眉眼,让紧张的氛围缓和了几分,“从诞生到消亡,我从未真正离开过军队。”

      路德维希痛苦的低下头,将整张脸埋在掌心。

      “我们该出发了。”
      队伍头部的照明灯有节律地闪烁三下,这是他们出发的信号,基尔伯特抽下最后一口,随后将香烟丢在地上,探出脚尖碾灭。他走向装甲车的驾驶座,路过路德维希时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战场上的安慰苍白如纸,没人比普鲁士意识体更懂这点。

      德军会坚守到最后一刻,直至柏林被攻破;路德维希会站到最后一刻,直到他被狂怒的苏联人铸进水泥;基尔伯特会保护路德维希,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从一开始,所有人就别无选择。

      从布达佩斯西行的公路已经被苏军掌握,只剩下丘陵地区的数条险路,意识体已经坚守到了最后一刻,他尽到了一面旗帜的所有义务——而为了保全第三帝国的单兵最强战力,路德维希必须向后方撤离。

      根据布达佩斯北侧的情报,那位冬妮娅·阿尔洛夫斯卡娅服役于乌克兰第二方面军,而娜塔莉亚坚守明斯克,乌克兰第三方面军仅有伊利亚一位意识体。他们的小队配备两位久经沙场的意识体,这对突围战来说绰绰有余。

      只要进入密林,配合默契的贝什米特兄弟就能轻易甩开伊利亚。
      他们向来是1+1>2的完美组合。

      装甲车在凹凸不平的公路上疾驰而过,无差别轰炸将公路炸的四分五裂,露出大量泥泞的土地。基尔伯特踩死油门,发动机响起低沉的悲鸣,副驾驶座上的路德维希凝视着窗外的原野,平线上已经映出了几缕天光。

      [先锋小队失联,桥梁被炸,准备弃车。再强调一遍,准备弃车!准备弃车!!]
      死寂的路途中,终于还是响起了来自地狱的广播声。

      基尔伯特猛地踩死刹车,那力道,颇有一脚踩进油箱的势头。

      “见鬼,这是莫辛纳甘的极限距离!连苏联意识体都不可能做……呃、咳!”
      跳车的下一秒,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痛苦的呻吟从驾驶座的方向传来,路德维希甚至来不及反应,基尔伯特就倒在了他的面前——7.62mm的子弹射穿了普鲁士人的大腿,鲜血喷涌而出,带走了他脸上的血色。苏军的先锋队炸断了桥梁,攻坚部队则埋伏在东侧的山头后,等待着将这批最珍贵的“大猎物”瓮中捉鳖。

      对方带了狙击手!

      在路德维希回首的瞬间,他浅蓝色的眼眸骤然紧缩,德国人的目光越过湍急的河流,越过折断的草木,越过狼藉的战场,越过手执旗帜的苏联意识体,落在那张他永远不会忘记、却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的面庞上。此时此刻——或许称得上某种不可思议的“重逢”。

      路德维希死死地盯着一个苏联人。

      那人悄然站在伊利亚·布拉金斯基的身后,她整个人被裹进一件灰白色的斗篷里,宽大的帽檐在她脸上投下深邃的影子。她瘦削、沉默、毫不起眼,如同苏联这栋血色大厦之下最浓重的阴影,但路德维希对上了一双眼睛——一双熟悉的黑眼睛。

      黎明时刻,天光乍破。苏军逆光而立。
      苏维埃的国旗深红如血,微风将旗帜吹起,一角柔韧的布料随风轻舞,擦过那人的鼻梁,阳光透过血色的旗面,在女人的面庞上投下道道浅红的阴影。

      风中,黑色的发丝与血红的旗帜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

      路德维希看到你手中的莫辛纳甘,和枪口尚未散尽的白烟。他不曾忘记你是位神射手,他曾眼睁睁看着队友倒在你枪下,,而他最终将你埋葬在了斯大林格勒的断壁残垣下。

      这怎么可能?
      被钢筋洞穿胸腹,你怎么可能从地狱爬回人间?

      感受到路德维希难以置信的目光,你回望,将同样锐利的目光刺进那双浅蓝色的眼眸里。

      你再次架起枪口,这一次,你瞄准的是基尔伯特的脑袋。
      比起普鲁士,你更想在这里留下路德维希,但西侧是地形复杂的森林,没有良好的狙击点位,你只能爬上东侧的山头,无论谁是驾驶员,你都会射穿大腿剥夺他的行动能力。

      你晃了晃莫辛纳甘,那块刻着路德维希名讳的铁十字正挂在你的枪管上,随着你的动作,这块屈辱的战利品左右晃动着,活像是绞刑架上挣扎的罪人。

      帮他挡下这一枪,你跑,他就死。

      你看到路德维希浅蓝色的眼眸中溢出前所未有的痛苦和绝望。
      意识体的亲人对他们有着非凡的意义,长生种的死亡只会给同类留下巨大的、没有尽头的孤独,那不仅仅是一生的潮湿,更是百年、千年、万年绵延不绝的虚无。

      在每个潮湿的、死寂的夜,战争的记忆将如跗骨之蛆般缠上我们,成为我们的梦魇。我在战友的尸骸中被你凝视,那双冷淡的、浅色的眼睛在我的梦中无处不在,钢筋穿透我的胸腹,伤口在浓稠的黑暗中溃烂——愈合——又溃烂;你在人民血亲血泊中无声恸哭,血色的旗帜将填满你失败后的每一场梦,乌黑的、无光的黑色眼眸监视着你的一举一动,你终将无处可逃。

      我们就像一场彼此纠缠不休的噩梦。恨总是比爱更强烈、更长久。

      你扣下扳机。
      路德维希转身冲向密林的前一刻,你捕捉到了他眼中刻骨铭心的仇恨。

      随后你低下头,基尔伯特趴在地上,神色复杂地与你对视。那颗子弹的确瞄准了他的眉心,但在路德维希转身的刹那,你强行移开枪管,偏移了子弹的行动轨迹,只是在普鲁士人脸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你感受到伊利亚看向了你。

      “国家消亡后还活着的意识体可不常见,我的实验需要他活着。”你把莫辛纳甘收到身后。

      “你从一开始就不想杀掉他。”伊利亚显然并不买你的账。

      “好的,好的——你赢了。你总能在战场上看透我,伊廖沙。”你举起双手向布拉金斯基投降,面向这位爷没什么可嘴硬的,你选择光速滑跪,伊利亚挑眉看向还在地上蠕动的基尔伯特,露出一个轻笑。

      “你可太明白了,路德维希一定会放弃基尔伯特,而我一定不会杀死他。”你从兜里掏出一瓶青霉素,顺着山坡向下滑。伊利亚慢悠悠地跟在你身后,看你把那块路德维希的铁十字收起来,随手丢进口袋才移开眼神。

      “我不确定他现在的体质,还是保险一点比较好。”

      迎着普鲁士小伙震惊而紧张的眼神,你从兜里掏出了另一支注射器。
      “放轻松,普鲁士,你贫穷的苏联爷爷奶奶可嗑不起德国神药,喝点酒都得劣质的。这是救命的东西,不想死就老实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Chapter 32:虔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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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修文公告 2026.7.13 当前正在对前31章进行大幅度修文,目前进度:2/31 已开启段评,欢迎大家重刷为我留更多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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