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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婚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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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怀闵之前刻画的深情丈夫不离不弃人设深入人心,这个异样的时间节点“停妻再娶”的行为却没有引起舆论场上太大的波澜,是因为近来有知情人士到处宣称许怀闵前妻应行明流产后身体损伤,几乎没有生育能力。
众所周知许怀钰至今没有娶妻生子,身边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亲近的人,还因此各种流言不断。而许老爷子身体不好,许怀闵为了父亲,放弃自己的爱人,实在是孝顺行为。
应行明稍微一想就知道关于她不能生育的传言是许怀闵散播的。她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她平时的为人作风口碑都无可挑剔,她又不是毫无背景手段社会地位低的小姑娘,许怀闵为了合理化自己的行为,不介意大肆抹黑她的个人作风,单纯用言语将她拉入“□□”的行列。
嘴上说着深情,为别离痛哭流涕,和他踩着所谓深爱之人的名誉爬上去,不冲突。
简秋月气得跺脚,应行明倒没有什么感觉。在许怀闵死缠烂打不愿意松口的时候,应行明也是抱有这样的想法,抱着最坏的打算,谎称自己没有生育能力,主动放弃传统价值观里规训的女性最大的价值。倒逼许怀闵放弃婚姻。
这样的后果是她在婚恋市场上将会面临近乎毁灭性的打击,可是她不在意了。她的手上有自己的事业,又怎么还会需要从婚姻中寻找自己的存在和价值。
简秋月的月份大了,身体不可避免的笨重,应行明手忙脚乱安抚她坐下,两个人挨着看许怀闵婚礼转播。
这场婚礼办得急,却没有一点不周全。露天的场地开阔,遍地玫瑰百合,鲜花缠绕的拱门,低空漂浮的气球,用花体字写的背景板。
张芯苒穿着婚纱款款而来,粉白渐变的纱裙层层叠叠,肩膀处的衣料裁剪成盛开玫瑰花瓣状,以大大小小珍珠加以点缀。
不知是不是怀孕让她的气质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柔,还是多年夙愿得偿,心理高兴脸上的气色红润。梳着精致编发的张芯苒一出场,简秋月和应行明眼光都流露出欣赏。
太美了,美得让人懊恼才疏学浅,竟然搜肠刮肚找不到能配得上的形容。
而下一秒,镜头切到新郎,两人都不约而同皱了鼻子,重重“啧”了一声。
许怀闵一身西装笔挺,站在台子上朝他的新娘微笑,应行明不可避免的思绪回到五年前她的婚礼。许怀闵也是这样气宇轩昂,站在她的前方等待他。
只是那时他还不大会画好脸上的皮,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现在这样自然。
她的婚姻本就是商业联姻,许家得到关系,应家得到资金,许怀闵得到了推到台前的机会,即便应行明这样内敛的性格并不戳中他。她的婚礼,大家都很高兴,包括她。
婚后的应行明尽力扮演好好妻子的角色,在内维护许怀闵的母亲,即便她不领情。在外她帮许怀闵在各种人物之间周旋。
许怀闵不是草包,借了应行明的东风好好展了一番拳脚。不多时,百舸争流中渐渐有人能看到名为许怀闵的船帆。
许怀闵起初由衷感谢应行明,地久天长,慢慢被应行明的优秀吸引,被她的包容打动。他毫不隐瞒,向她显露自己的伤口,是知道她心软又喜欢他,想撒个娇,得到她的安慰,也是想留她在身边久一点,再久一点。
可是雪崩从来不是没来由的,山坡的陡峭,积雪的松散,埋藏在雪白下的隐患,只需要一声尖叫就可以发挥作用。以枯催拉朽之势毁灭所有。
也许是是许怀闵得到了许家上市公司的主理,也许是母亲的诸多抱怨不满,也许是他受够了好事者对他的讥讽,他的出生,他“靠”妻子上位的手段。
或许更深一层,童年伊始就埋下的种子,已在积年累月中腐蚀干净他的内里。
屏幕转播的婚礼已经到宣誓阶段,新娘新郎执手相看,如一对璧人。牧师站在两人之间问道。
牧师:“许怀闵先生,你要遵守主耶稣一夫一妇的道理,无论在什么环境一生敬爱她,尊重她,互相体贴、互相谦让,同心协力建设美满的家庭,尊重她的家人为你的家人,尽你作丈夫的本分直到终身,你愿意这样行吗?”
许怀闵勾搭上应家对头张家的女儿,费劲心机渲染应行明的丑恶嘴脸,经营自己被压迫者的人设,才好把张芯苒捧到“救世主”的位置,引得她情跟深种。
应行明被蒙住眼睛,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为什么体贴的丈夫突然态度大变。应行明出口询问,许怀闵便让她反思,开始处处贬低,许怀闵母亲本就动辄阴阳怪气,长久呆在这样的环境里,应行明开始不知觉自我贬低自我怀疑。
许怀闵:“我愿意。”
而这个时候,她遇到简秋月,传说中让许怀闵念念不忘的白月光。她见到她的第一面便更加自惭形秽。
简秋月更知道许怀闵是什么货色的东西,和应行明接触几次就发现不对劲。应行明也有所察觉,于是在主客观的因素影响下,她接了公司出差的项目,拉开与事件的距离,冷静一段时间。
牧师:“张芯苒女士,你要遵守主耶稣一夫一妇的道理,无论在什么环境下,终身敬爱他,互相体贴、互相谦让,尊重他,尊重他的家人为你自己的家人,同心协力建设美满的家庭,尽你做妻子的本分直到终身,你愿意这样行吗?”
后续的故事落了俗套,出差归来提着行李箱回家的妻子撞上出轨的丈夫。她隔着房门,听到里面不堪的声音不绝,只是她面对的场面更加限制级,应行明发抖着手拧开门把,耳边好像有一声尖叫,撞进视线的是婚床上交缠的赤条条的几个躯体,几个人脸从不同的角度齐刷刷看着她,或惊恐或不悦……
应行明全身的血顿时冲到天灵盖,脑袋一阵发凉。她只来得及分辨出属于许怀闵的五官,踉踉跄跄转身逃离。眼前一黑,从楼梯上跌了下去。
她摔断了小腿腿骨。
张芯苒语气坚定:“我愿意。”
后来许怀闵老实了很久,在她受伤半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悉心照顾。应行明不愿意搭理他,他就热脸狂贴冷屁股。
并不是应行明心软,有年少初见的心悸,又有婚后一两年的相濡以沫,比起认为许怀闵是个烂人,她更愿意相信他只是一时糊涂。不是痴情,只是想给十年前的自己一个机会。
可惜,许怀闵牢牢握住了她递过来的手,然后狠狠咬上一口,皮开肉绽,连骨头上都留了个牙印。
应行明冷眼看着屏幕那边的张芯苒,笑容真是甜美呀,还未见识到许怀闵真面目的兔子。
许怀闵缓缓将戒指戴进张芯苒的无名指里,十几克拉的钻石,围了一圈的碎钻,铂金的戒指圈有些冰,套进手指时和皮肤摩擦的触感令她愉悦。
而变故发生在戒指完全戴上,她心理的喜悦达到峰值之际。婚礼迎来了两位不速之客。
“你好,警察。”
气氛尴尬,有人立刻上前周旋道:“警察同志是有什么急事吗?这新人办喜事,有什么要紧事不能往后推推呀是不是。”
“抱歉先生。”两人并没有理会他,出示逮捕令绕过他向台子正中央的两人道,“张芯苒女士,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及故意杀人案,请和我们走一趟。”
张芯苒的脸瞬间煞白。
“……”
简秋月看着转播的画面,下意识转过头,应行明没有和她对视,没有一分错愕。简秋月低声询问:“你做的?”
应行明摊手苦笑:“你还不知道,我能有这个能耐,之前没必要这么费劲。”
简秋月明白,张家和上面的人有些关系。应行明能有什么能耐,她最大的能耐不过是设计吞下张家的企业,属于合法的商业竞争,而张家人进去坐坐这种事会影响上面人的利益,这远高于她的能力上限。
她不是主导者,最多是知情人罢了。
而真正的主导者,就在现场。
才戴上戒指的张芯苒,在下一秒戴上同样银白色的手铐,在自己的婚礼上,在自己期盼的这么多年终于如愿以偿的这一天,在众目睽睽下被带走,记录的摄像机完全拍下画面。
张父意图阻拦,张母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人。许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呻吟一声后摊在轮椅上上气不接下气,许怀闵母亲吱哇乱叫着给他顺气,眼泪鼻涕横流。许怀闵连忙上前照看,全然顾不上刚宣誓过不离不弃的妻子被带走。
杂乱的现场,许怀钰一抬眼,穿过交错的人影对上摄像机,和屏幕外的应行明形成对视。
那一眼,寒如千年冰,许怀钰一贯儒雅的面庞里少有的锋芒。他运筹帷幄多日,不可能只是张芯苒被带走。
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