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听情话》小镇南方

8、before 06 诡异，狭仄

　　沈恒和夏季在门口望风呢，注意到了有一女的过来。
　　夏季没见过程宁晚，本想出口说这里面有人让她离远点，将人赶走，却在下一秒被她这张无辜又充满迷惑性的脸庞给定住了。

　　身上带着纹身的夏季的看着她，张嘴想要说话，可是看到这张脸，语气重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你...”

　　程宁晚没那时间耽误，直接说：“麻烦让一下。”

　　看到这张毫无攻击性的脸后，夏季跟不会说话了一样，鬼使神差的给人让开了。
　　剩下一沈恒见状也一同让开，不过想提醒她里面有人。
　　但程宁晚已经进去了。

　　等人进去后，沈恒才推了一把夏季，提醒道：“哎，就这女生，张胜利追的那个。”

　　夏季是别的院的，只是因为篮球的缘故和姚时湛沈恒玩的好，张胜利这人他也认识但是不熟。

　　夏季一愣：“啊？就是她啊？”

　　沈恒笑的很鸡贼：“嗯哼，好看么？”

　　“好看！”夏季没有犹豫。

　　十几二十岁的男生几乎都这样，对爱情方面的态度青涩又狂热，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彼此之间就能产生信号。
　　更不用提沈恒这他们了，他们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向来直白且不墨迹，有什么情况，立马把东西抖出来。

　　“好看就上！”沈恒给他说。

　　夏季顿了顿，用带着纹身的手挠了挠头，很纠结的样子：“可是张胜利先追的人家...”

　　“啧，这还分先后啊，你可以抢抢试试啊，”沈恒发现兄弟两个看上了同一个妹子，觉得这事挺有意思，打着坏心眼鼓动他，“我看你比张胜利那呆子靠谱。”

　　夏季又是一愣，他只是说说，对于一个只看过一眼的女孩儿哪有那么快喜欢上，而且他认为沈恒的话不妥：“不是吧你这人，我是那种和兄弟抢女人的人吗？”

　　沈恒就问了：“你和张胜利又不是兄弟，你和他熟吗？”

　　夏季一想，对哦，他和张胜利又不熟，“也是，反正又不是抢姚时湛，我怕啥。”

　　听到姚时湛的名字，沈恒突然嗤笑出声：“姚时湛的人你敢抢，他直接能给你丢到大西洋。”

　　夏季惊恐：“这么凶？”

　　“嗯哼。”
　　...

　　程宁晚走进去后，眼睛转了一圈，没见到有什么人。
　　她靠在墙上，盯着自己被刷洗的干干净净的白鞋，数着上面洞洞个数。
　　手机在手里握着，也没急着拨出去，程宁晚又换了个姿势靠。

　　这时，耳边倏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声音，像女孩子发出来的。
　　程宁晚一顿，垂着的眼眸从鞋子上抬起。
　　有异样的声音从下面传了出来。

　　她的眼睛顺着声往下一层楼梯口看去。
　　只是一眼便草草收回目光，然后拨通了电话。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手机里只有“嘟嘟嘟”提示音。
　　程宁晚无聊的靠在墙角。

　　就在程宁晚以为白天工作时间她爸不会接她电话时，程光明的声音传了出来，散落在整个楼道。
　　不过这是相对于正常人的耳朵的。
　　不同于人说话，手机的声音她听起来更困难一些，这么大的音量，程宁晚只能听个正常分贝。

　　“晚晚？怎么了？我在公司开会。”

　　程宁晚不管他有多急切，低着头没什么情绪地说：“我没钱了。”

　　程光明着急，想也没想地说：“没钱了就自己到我跟前要。”

　　距离上次女儿问他要钱，还是大一刚开学的时候了，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也就没怎么回过家，这总不回家怎么行，长大了就主动放弃亲情吗？

　　程宁晚还是那个语气，这次还加重了一点：“我、没、钱、了。”

　　程光明和她一样，也同样加重了语气：“我说，自、己、到我面前来要。”

　　要不她俩是父女呢。

　　程宁晚这次停顿了一会儿，盯着某处很久，沉默。
　　但往往沉默只是爆发的边缘。
　　所以，下一秒她大吼：“我不想见你。”

　　这一声，喊得很大声。
　　且暴躁，且失控。
　　原本低声说话的少女，现在在对自己的亲爸爸大吼，像个叛逆少女，跟前面淡然的模样判若两人。

　　程光明明显也被吼愣了，缓了好久才深吸一口气说：“晚晚，这么大人了，离家出走，对自己的爸爸大吼大叫，成什么样子？总之我就那句话，想要钱就过来见我，不想见我就自己想办法，反正你喜欢自己赚钱，用自己的钱多好。”

　　“是啊，用我自己的钱当然好，我自己的钱，赚的干净，用的踏实，我不会去做那些虚假的勾当，为了赚钱什么都不顾！”程宁晚听爸爸说了一大堆，也少见的不理智了，硬着嘴把最难听的话说出去。

　　或许这就是天下每个子女的通病吧，对待外人，别人再对你怎么样，屁都不放一个，了，可面对自己的亲人，就要肆意地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愤怒。

　　程光明原本只是想激一下她，谁知会是这样的反应，他一时气急，依旧压着声音讲：“晚晚你…爸爸辛辛苦苦在公司打拼，你要我的钱，还敢顶我是吗？你就说两句软话会怎么样？”

　　程宁晚冷笑一声：“原本我打算要的，现在...我真不敢要，还说什么打拼，这么多年了，你和我妈在那个恶心吃人的地方得了一点清白的名头吗？”

　　说到痛点了。
　　程光明浑厚的声音变得惊魂：“你...你说什么？”

　　程宁晚蓦地看向楼下某处，一字一句地说：“我说你和那个地方的人一样，恶心。”

　　“你...你...好，那就别问我要钱，你就是饿死我也不管你！”程光明直接将电话给挂掉。

　　电话响起一阵忙音后就停止。
　　楼道从吵闹到安静也就一瞬间。

　　直到半分钟后，程宁晚才放下忘记放下的手，握着手机无力地垂在腿边。
　　胸口闷着一股气，憋着难受，怎么也纾解不了，她默默在蹲在墙角，愣愣的，眼底的泪死死守在眼眶里。

　　缓缓闭上眼，又仿佛就能看到那些年那些糟糕的片段——

　　那年，她穿着初中校服，站在公安局门口，程宁晚妈妈一脸惊恐绝望的表情看着她，带上手铐，进了那扇铁门，只是激动的大喊着不要带走我，我女儿怎么办她还没成年，最后什么也没留下，只留下了掉在地上的工作牌。

　　砰。
　　程宁晚猛地睁开猩红的眼。
　　楼下一声骤然响起的关门的声将她从回忆带到了现实。

　　半晌后。
　　程宁晚站起来，提起买的一堆乱七八糟的零食，准备出去。
　　推了推门没推动，她才看了眼紧闭的门，手从门把手上放下，转身下楼。

　　只是刚下几步，程宁晚才又突然想起刚刚那番声音。
　　她看了眼楼下。
　　那里已经没人了，干净的空气流通在每一处，仿佛从来没有人来过。

　　走进后才发现，阴冷的过道中留下一股女生的香味，夹杂着浓浓的烟草味。
　　诡异，狭仄，暧昧。

　　这股味道飘在空气中，再一次证明刚刚确实有人在这，并且将她的话听了进去。

　　看样子是刚刚才走。

　　-

　　大课教室门口，姚时湛被杨思雨拖走后拖拖拉拉的才回来，前面的杨思雨红着脸迈着小碎步跑进班级里。
　　有一个男生凑着脑袋在看教室里的女孩子们，另外两个站在一边。
　　夏季头往里面伸着，用纹着狼的胳膊朝班里某个女孩子招了招手，对着里面大喊了声：“嫂子看这。”

　　这一声嫂子，让整个班的人都轰动了起来。
　　众人纷纷把目光放在那个女生身上。
　　年轻的男孩子们，最热爱的就是瞎起哄，非要弄的人女孩子满面通红才肯罢休。

　　里面的杨思雨刚坐下，听到门口人喊她，瞬间红的没办法见人了，见众人都盯着她，立马捂住嘴，怕露馅，但从露出的弯弯的眼睛可以看出来，她其实在偷笑。

　　有坐在后面的男生推她：“哦...嫂子？杨思雨你刚刚表白成功了？”

　　杨思雨摇摇头：“还没呢。”
　　但是在大家暧昧的注视下，她也羞红了脸补充：“但是他没拒绝我。”

　　大家这才明白，那估计有戏。

　　姚时湛站在一边，回头看一眼女生的反应，女生在他的注视下更加娇憨，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恋爱时女生独有的可爱。

　　他嘴角带着笑，但回过头却在女生听不到的位置没什么感情说：“叫什么嫂子，我答应她了么。”

　　夏季很震惊了：“你居然没答应？”

　　沈恒也是听到这个就没再闹了，而是想了想：“那你也没拒绝吧？”

　　姚时湛想了想，随便想了个理由：“懒得。”

　　“我靠，连拒绝都懒得，你是吊着人家呢？”沈恒难得控诉他，坏的不成样了。

　　沈恒就纳闷了。
　　这杨思雨追了姚时湛老久了，其实在他和何婧婧谈的时候就暗中勾搭他很多次了。
　　姚时湛这人混蛋，没怎么拒绝，心思都心知肚明。
　　现在和何婧婧分了，也该可以答应了。
　　结果没有。

　　夏季无语，还是问了一嘴：“那我们叫什么呀？”

　　或许因为这声“嫂子”让他听着不太舒服，姚时湛回头不再看里面，像是完全失了兴致：“叫名儿呗，再敢叫声嫂子试试。”

　　其他两个人懂了。
　　说白了，还是就没把女生当回事。
　　叫嫂子多正常，追了他多久了，俩人都快搞对象呢不叫嫂子叫什么，他还不乐意叫，仿佛叫了给他加上了什么禁锢。

　　经过这一茬兄弟两个里的沈恒也算看明白了，姚时湛这人狂妄惯了，要真喜欢什么人都是自己上的，很少有人追他追成功的。
　　意思很明确，只要这人没主动追，那多半就是没看上。
　　没拒绝，也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吊着人家玩呢。
　　总之都是一个字：玩。

　　夏季拍了一下姚时湛的胸口：“别这么一副没兴趣的样子，我看杨思雨挺有意思的，将就的了。”

　　姚时湛要能将就那就见鬼了，沈恒闻言赶紧说：“将就？这哥交的的哪一任没意思？”

　　夏季随口说：“有的就挺无聊的。”

　　沈恒摸了摸下巴，思考：“嗯？你指的是哪方面？”

　　夏季怼了一下他，挤眉弄眼的：“这你他妈问我？你问他啊？问他刚刚尽兴没？”

　　夏季下巴往姚时湛脸上的位置点了点，眼神暧昧。
　　沈恒看过去，一下就懂了。
　　此时，姚时湛人靠在一边，刚他们说话的时候抽空点了根烟，跟没听见他们讲话一样。

　　等了两秒，他才懒懒的掀起眼，看了他俩一眼，也是学那句话：“这你他妈问我？你问她啊？”

　　夏季和沈恒二人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姚时湛已经转身准备走了。

　　夏季一把拉住他：“哎哎不是，什么叫我问她，这不都你女朋友？”

　　姚时湛就问了：“哦，我女朋友，你们想知道有没有意思是什么意思？”

　　看出人有点生气的意思，沈恒夏季这俩也就没有嘴贱了。

　　夏季撇嘴，见人要走了，赶紧把花拿出来塞他手里，说：“哎，花还没送呢，就走了？”

　　这才是今天的主要任务啊。

　　姚时湛虽然接着了，却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真让他做得看他心情，他才不在意什么赌约什么诺言。
　　意识到他根本没有再待下去的意思，夏季笑了笑没说什么。

　　但还是没忍住出声提醒道：“喂，你嘴角没擦干净。”

　　那杨思雨也是够猛的，刚刚一下课就拉着人姚时湛往楼道里跑，嘴上还补了口红。
　　看这情况应该是直接强吻了。

　　姚时湛将烟咬在嘴里，用手指随意擦了下，接着要走。
　　刚擦完。
　　一转头就碰见拿着保温杯的教授走过来，以及，后面跟着走的女孩儿。
　　他迈着的长腿，停了下来。

　　沈恒也看到他和夏季刚刚见过的那个纯到爆的妹子，她跟着一个老头走了过来。
　　沈恒怼了一下夏季，让他看。

　　姚时湛堪堪放下手，眼睛简单掠过教授，看向后面的程宁晚。

　　她的眼睛正盯着他刚刚抹过的嘴角处看。
　　明明看的懂，却又装作什么看不懂，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依旧是冷冰冰的，跟他是路边条狗一样。

　　就是女生那干净不含一点杂质的眼，干净的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一张脸纯净而小巧，如同误入凡尘的仙子，一点没有高冷样，只有纯真美好的模样。

　　姚时湛突然想起前面在楼道里听到的女生大声怒吼的声音。

　　人呢，小小一个，说话么，到挺硬气，铁骨铮铮的，倒不像她小小的身子里能爆发出来的能量。

　　想着，他喉间发痒，把忘在嘴里的烟拿下来。

　　后是也许又觉得反正都被看见了，就不藏着了，于是烟还是拿手上，脸上带上抹散漫的笑，破天荒对着教授说：“教授好啊，教授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