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合集》云尚卿

5、第五章

　　苏叶希如同木偶般挪动着脚步，甚至有几秒她还同手同脚了，抬眼对上了顾瑾的视线，刚平复下来的心又一次不受控制的疯狂跳了起来。

　　顾瑾站在课桌前，目光睥睨在落满一层灰的桌面上，他白皙的指尖在上面碰了碰，额前碎发下的眉头轻皱了下，原本淡漠的神情变得有些冰冷。

　　苏叶希被盯着有些窘迫，远远地察觉到他身上冷冽的气息冷了几分，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不好意思，我还没收拾好，你要等我一会。”

　　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水桶，苏叶希将袖子挽至手腕处，露出一双白皙纤细的手，打湿了抹布，仔仔细细地擦了起来。

　　三月的萍城，春寒料峭，外面的风透着窗户缝隙吹得呼呼做响，飘着零星细雨，靠在窗边的苏叶希忍不住打了寒颤。

　　她的衣服穿的不少了，可还是有点冷。

　　桶里的热水很快冷了下去，她把袖子扯下，揉了揉有些冰冷的手，转过身子说：“可以了，你... ...”

　　苏叶希抬起的脑袋正好撞到了顾瑾的胸膛上，视线不经意落在他白皙的脖颈处，他的喉结微动了下，目光再往下，能清晰看到他胸口轻缓的起伏着，温热的呼吸从头顶洒来。

　　苏叶希感觉有一股酥麻感从脚底直冲脑袋，她的腿有些发软，她承认了，她就是一个肤浅的人。

　　她喜欢长得好看，顾瑾就是长在她审美点上，她喜欢他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你不舒服？”

　　少年清冽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苏叶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往后站了站，下意识地回答他的话：“我没有不舒服，只是你有点好看。”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苏叶希才反应过来，她刚才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连忙摇了下头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意思是你衣服好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苏叶希感觉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冷了几分。

　　她目光落在顾瑾蓝白校服上，一时间有些脑袋宕机好几秒，她这是社死的场面么，为了弥补一下自身形象：“…你的座位收拾好了，你可以坐了。”

　　苏叶希说完有些尴尬地低下了头，白净的耳尖染上了红，她向来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可是面对顾瑾的眼神，她就在意得很。

　　整节课下来，苏叶希看着面前的练习册有些心神不宁，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翻书的声音，一页又一页，即使是课间休息时间也没有停下来，这个架势似乎要把整本书看完才肯罢休。

　　“我觉得你更适合理科，你，为什么会选文科？”

　　顾瑾是联区物理竞赛的第一名，他选理科更合适的。

　　闻言，顾瑾手中的笔停顿了下，他掀起眼皮看向苏叶希，唇角动了动：“我为什么选文科，你很想知道？”

　　他语气认真丝毫没有开完笑的意味。

　　苏叶希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一时间有些恍惚，下意识点了点头，“想知道的，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只见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也轻柔了许多：“无聊了，或许这里有我想认识的人。”

　　他想认识的人？
　　是他喜欢的人吗？

　　苏叶希的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她甚至后悔刚刚的回答，这样她还可以把他放在心里默默喜欢着。

　　可现在... ...她不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自欺欺人了。

　　顾瑾接着说：“一个想认识的朋友。”

　　朋友？！

　　朋友不一定是喜欢的人。

　　原本阴霾的心情一下子又从谷底翻腾而起，

　　短暂的对话随着顾瑾再次提起笔而结束。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像是微风吹过树叶沙沙的声音，撩动着苏叶希的耳膜，她听着竟觉得有些安心，片刻阵阵困意涌上心头，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起来，还没到她闭上眼睛，头顶上方便传来一道声音。

　　“苏同学，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周冽不知何时来到她座位前，语气比平常要冷几分。

　　苏叶希脑袋瞬间清晰了，她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主任找她能有什么事。

　　她忍不住问道：“班长，是出什么事了？”

　　见周冽摇头，苏叶希没继续问下去，便起身往教室门口走去。

　　班主任找她有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是想让她代表高二年级参加下个月市区的生物竞赛，争取一下校里得报送名额资格。

　　第二件事是让她帮助顾瑾把之前落下的功课补上，当然不是强求的，而是询问她的意见，是自愿的。

　　苏叶希自然是乐意的，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切都是那么意料之外。

　　她又惊又喜。

　　顾瑾的回来，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一班门口站满不少人，来的几乎都是女生，三三两两的探着脑袋往里面看，窃窃私语着，原本安静的教室逐渐变得嘈杂。

　　苏叶希看着门口被集满了人，听着她们口中讨论的都是顾瑾，瞬间她的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

　　她看向挤在门口的几个女生说道：“麻烦啊，让一让。”

　　她们也很自觉让开了路，正当苏叶希要走进教室时，她的手被人拉住了。

　　“你是和顾瑾同桌的那个女生吗，那个，你能帮我把这个送给顾瑾嘛，谢谢你。”女生将东西放在苏叶希手里，不等她的回应，一脸害羞的跑走了。

　　苏叶希满脸的疑惑，眼睛眨吧眨吧地看向手里的情书，虽说是顺手的事情,但是她好像给错了人，她转身便把信交回到和女生一起来的同伴手里，抬眼间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顾瑾那双清澈的眼眸好像有一种魔力般，令苏叶希深深的陷入了其中。

　　她对他说，她帮他补上之前落下的课，怕他拒绝又把主任的话搬了出来。

　　他说，好的。

　　这天过后，她和顾瑾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他不似开始那般冷漠，可也仅止于此。

　　时间过得很快，一中迎来第一周的摸底考。

　　顾瑾的底子本来就很好，记忆力好，即便在落下一年的课程，仅是在苏叶希课后的帮助下，一周的时间内他几乎把大半的课程都赶上了，这种理解能力达到了令人望尘莫及的地步。

　　苏叶希之前学得也认真仔细，可她性子慢，更安逸于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这就导致了她有很多相似的题即使是做过了又会被反复拿出来做，浪费不少时间，因而成绩不是太稳定。

　　许是这段时间在顾瑾的影响下，她在学习方法上面调整了很多，顾瑾对她是有问必答，会在她的课本上做笔记，写解题思路，纠正她的一些毛病。

　　苏叶希看着课本上写满了顾瑾纠正的笔记，此刻她的心里被温暖填得满满，心里眼里全是感动。

　　幸福大概就是，和喜欢的人一起进步。

　　摸底考试不布置考场，而是在本班教室进行，位置也基本不变，考之前各科课代表会把有关本学科的书籍收走。

　　摸底考是在周五周六进行，时间是一天半，第一天早上考语文，下午数学和英语，晚上的自习课不上，第二天早上考综合科，考完之后就是放假。

　　考试结束了，班里的同学们收拾好了东西，陆陆续续地离开。

　　苏叶希东西也收拾的差不多了，她看向旁边的人依旧在做着练习册，手中的笔从拿起那刻便就没有再停下过。

　　“顾瑾。”苏叶希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这个名字已经在她心里练习了无数次。

　　顾瑾抬头，看向她，“嗯？”

　　苏叶希视线正好落在他挺拔的鼻尖上，瞬间心脏砰砰地跳动，“没什么，就是很感谢你，你写的笔记对我很有用，如果你有什么要帮忙的，请跟我说。”

　　“不用客气，你帮了我也不少。”

　　顾瑾清隽白皙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双唇微动：“正好我这有个忙要你帮一下，我们，加个微信吧，你把之前做过习题册的书单列一下给我，好吗。”

　　苏叶希心跳在胸口叫嚣着，差点没叫出来，她连忙打开书包，翻出了手机，双手拖着手机，声音微微地发颤：“好，可以的，你加。”

　　出了教室后，苏叶希感觉整个人都处于一片梦幻中，当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提示：[您已成功添加好友，可以聊天哦。]

　　她信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家校草今天过生日，你准备什么礼物给他，快和我们说说啊。”
　　“哎呀，这是人家的秘密，不能和你说啦。”

　　下楼梯时，苏叶希和这两个女生擦肩而过，她们说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了耳朵里。

　　苏叶希看着手机，站在原地愣了片刻，她转身往教室里跑去，心里默默祈求着，他一定要在教室，千万别离开。

　　“顾瑾。”

　　当她看到靠窗那抹修长挺拔的身影时，苏叶希忍不住地喊出了声。

　　“生日快乐。”

　　苏叶希似乎看见顾瑾眼里盛满了微光，耀眼如星辰。

　　他笑着说：“苏叶希，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