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一大碗水

1、第一章 黎默从小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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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默打小就喜欢简冬。

　　小时候是对哥哥的喜欢，长大了是对暗恋对象的喜欢。

　　从黎默有记忆那时起，他就没见过简冬的妈妈，只见过简冬的爸爸，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
　　那会儿黎默还记得自己问过妈妈为什么简冬没有自己的妈妈呢，他的妈妈便会蹲下来握着他的手说简冬的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啦，他的妈妈想去很多地方旅游，可以到很多地方玩耍。

　　小黎默于是会脆生生“哦”一声，又问那为什么他的妈妈不带上简冬哥哥和他的爸爸呢？那时妈妈就会说，因为他的妈妈喜欢自己一个人呀，宝宝你看，你想要自己一个人去玩的时候肯定也不愿意带上我们呀。小黎默闻言便认真仔细思考了几秒，接着满脸认真地点头说，原来是这样的呀！

　　再后来，他就天天跟在简冬屁股后面了。

　　等到他六岁的时候，有一天他妈妈忽然对刚从外面疯玩回来的他说，你的简哥哥和你不太一样。
　　那会儿他不懂，一个劲儿问妈妈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明明他看他的简哥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呀。
　　妈妈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对他说，默默要护着哥哥呀，哥哥很喜欢你呢。
　　黎默不知道简冬是不是喜欢他，因为他总跟在简冬身后，像个小跟屁虫一样，可是简冬从来没有对他笑过。

　　但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很喜欢简冬哥哥。

　　而且他也并不在意简冬给他的反馈，每天都十分开心的与简冬分享今天自己遇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或者他得了什么好吃的零嘴都会分出来一部分送给简冬。

　　小时候有些小孩子会指着简冬说他有病，那时候黎默就会冲上去和对方辩解，像只会咬人的小奶猫一样，简冬站在黎默身后一声不吭，多数时间里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面前吵吵嚷嚷的两人，极少会露出疑惑的神情。
　　除了小孩子，小黎默还总听到有人在背后说简冬的妈妈有病，所以简冬也有病。他听到后就会跑到简冬身边拉着他的手郑重其事地说，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简冬也从不拒绝黎默的接触。

　　九岁。

　　四年级。

　　小孩子脱口而出的话语总是最伤人也最恶毒，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到他们的爸爸妈妈和周围的大人们都在说，所以他们也会奶声奶气的有样学样。

　　“你们知道嘛，简冬，简冬没妈妈！”
　　“对呀，我爸爸也说简冬是孤儿呢....”
　　“怪不得每次都见不到简冬的妈妈呢～”
　　“简冬为什么没有妈妈呀？我们都有妈妈呀！”
　　“唔，妈妈说简冬的妈妈是神经病所以简冬没有妈妈，还说简冬也有神经病呢！”

　　“你们胡说什么！”
　　黎默张牙舞爪地冲上去，小手扯着一个小胖墩的衣领子。他脸上还有圆嘟嘟的婴儿肥，气得奶膘都在颤抖，脸都红了。他大喊，“你们说什么！你们才有病！简冬有妈妈爸爸！”
　　简冬和黎默一起背着小书包走到学校门口，本来黎默很开心的在说昨天自己和妈妈出去买了什么新玩具，还说放学后让简冬来他家里一起玩，没想到刚进校门口就听到一堆他们班的同学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这些话。

　　“你、你们怎么可以说这些话！”小黎默气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小胖墩被他拽着衣领凶巴巴的问，一瘪嘴，哭了起来，鼻涕泡都冒出来了，“哇啊啊黎默、黎默他又欺负我！！”

　　其他的小朋友都大叫着散开，边喊“黎默又打人啦”边去找老师。

　　“谁欺负你！”黎默嫌弃小胖墩的鼻涕眼泪，松开手，“是你们先说简冬坏话的！”

　　小胖墩摸着眼泪，抽泣着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才，才没有呢！爸爸妈妈都这么说！”

　　“胡说！你们爸爸妈妈都在瞎说！”他大喊。

　　黎默气坏了。

　　他从来没想过那些大人会说这样的话，他的妈妈跟他说简冬的妈妈是出去玩了，才不是什么没有妈妈！

　　“你才胡说！我爸爸妈妈才不会骗我！”小胖墩边抹眼泪边反驳。

　　简冬就垂着眼站在黎默身后，没有说一句话，脸上十分平静淡漠，似乎面前那些小孩子议论的不是他，黎默也不是为了他而和小胖墩吵架。
　　他心里并没有被人污蔑的难过，也没有被人维护的开心，明明是有那么一粒小石子被扔进湖泊中央，但却没有激起一丝波澜。只是抬起手看了一眼爸爸刚给他买的电子手表，适时提醒道，“黎默，快上课了。”

　　黎默这才气呼呼地扭头去拉简冬的手，仰着小脸郑重其事地表达自己的看法，“简冬哥哥，你别听他们胡说，他们很坏！”

　　小大人一样。

　　简冬没说话，只是视线微微低下，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小胖墩趁着黎默没再注意他，赶紧跑掉了。其他小朋友也忙着去上课。两个人拉着手，一前一后走进班里。

　　这件事后，黎默从简冬的小跟屁虫直接上升为简冬的贴身小保镖，别的小朋友说一句简冬的坏话他就会用圆滚滚的大眼睛瞪那个人。
　　这一护，就护了这么些年。

　　等他长大，十四岁了。黎默似乎懂得了小时候妈妈对他说简哥哥和他不一样的这句话。

　　两个人在同一所初中。
　　与黎默不同的是，简冬从小到大都孤孤单单一个人，独来独往，除了黎默不停的围在他身边以外，简冬没有别的朋友。他似乎从不在乎别人在背后说了他什么，或者有人找到他和他说些什么。黎默却是天生的小太阳，热情开朗，朋友众多，泛泛之交很多，关系很铁的也不少。

　　但就是这样的两个人，形影不离已经十四年了。更准确点说——是黎默跟在简冬身后，已经十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