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影》步六孤

31、如真似幻 有嘈杂

　　有嘈杂的人语，兵器碰撞发出刺耳冷涩之音，光与影一刻不停地在我眼前交错，时暗时明、似真似幻的世界。所有的一切，仿佛全部都覆盖在眼皮上，沉重得睁不开眼……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中，我来到了那个藏在我记忆开端地森林。与彼时的郁郁葱葱截然不同，如今的森林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天与地之间，是分不出尽头的苍茫一片。
　　我依旧一袭单薄的白衣，茕茕孑立于如是的肃杀之中。不知何处刮起了大风，像一道道利箭，毫不留情地向我射来。茫茫天地间，举目无垠，竟然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我猝不及防，只得任凭刺骨的严寒将我吞没吞没……
　　像抽丝一般，游弋的神智一点点地离我远去。
　　就在我即将放弃的时候，突然一股暖流从我的掌心传来，迅速蔓延开去，蓦地涌上心头，击中内心最柔软的角落。
　　神智开始逐渐回到身上，暖流在体内轻柔地流窜，冰天雪地的四围奇异地一点点碎裂，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
　　眼前场景瞬间变了，春的气息拂面而来。放眼，鸟语婉转、花影重重，一条小径隐在其中。沿着小径信步慢走，尽头便是三间小巧的木屋。其中一间的门虚掩着，从中窜出一只漂亮的小狗，围着我“汪汪”直打转。
　　“小涛？！”我欣喜地俯身抱起，怜爱地抚摸它柔软的毛发。
　　“小涛回来了，你什么时候醒来呢？”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猛然回头，影看见就站在那里，含笑看着我。黑发素衣，温柔的笑意从嘴角蔓延到深如海底的眼眸。
　　他向我伸出手：“雪儿，张开眼睛，好吗？”
　　“张开眼睛、张开眼睛……”他的话像一支美妙的曲子萦绕在我的脑海，渐渐将我唤醒、唤醒……
　　屋中的光线很昏暗，宫灯里的蜡烛静静地燃着，眼前熟悉的身影清晰起来。
　　“影……”我虚弱地张了张嘴。
　　没想到他一下子听到了，立刻靠了过来，一直握着我的手倏地收紧。
　　“雪儿，你醒了？！”
　　艰难地点点头，感觉周身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只因听见熟悉的声音，鼻子抑制不住地发酸：　　“你怎么会在这里？身体没事吧？阴竭王呢？他有没有为难你？”
　　影好笑得看着我，说：“你一下子问那么多，让我先答哪一个？”他俯身为我衾好被角，柔声道，“放心吧，我没事，阴竭王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反倒是你，整整昏迷了三天，可知把我急坏了？”
　　他叹了口气：“这三日，可真是多事啊。”
　　我记起梦中所见，忙问：“是不是小涛回来了？那惜雨呢，痊愈了没？”
　　“惜雨已无大碍，小涛是我昨天在后山脚下发现的。它应该是被人下了毒，才会丧失心智，攻击惜雨的。”
　　“下毒？谁会对一条狗下毒？又有什么出发点呢？”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想……”
　　“如何？”
　　“下毒之人恐怕是朝我来的，只是不巧被惜雨碰着了。”
　　影的话虽说得这般淡然，却依旧可以看出他目前的处境不容乐观。我的心纠紧了：“什么人想要害你？”
　　此刻他居然笑了起来，施施然道：“想害我的人多了去了，不去想也罢。不过，后山在府中地处偏远，注意的人本就不多，而知道小涛和木屋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此次的事，是自家内贼也说不定。”
　　“不好对付？”
　　影不语。
　　沉默许久后，他又叹了口气，道：“别想太多了，我们都会没事的。当务之急是要把身子养好，我才不会担心，明白吗？”他的手起轻轻梳理起我的长发。
　　“恩！”我点点头。
　　很快，一阵倦意袭来，我不得不闭上了眼睛。最后一眼看见的影略显落寞的身影和眼眸中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却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挥之不去。
　　“影，你会陪着我吗？”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