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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白茫茫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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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不是生命的结束,死亡是伟大的神圣的开始,她已化为万物,回到神的怀抱,回到最初的怀抱。”身着白袍的老者垂闭上他厚重的眼皮,开始专心致志的念起经文。
莎丽塔和她的继妹与继父默默的站在这个小教堂里,周围围着一圈镇上的邻居,她们神色不一,或麻木,或惋惜,或怜悯。
只有莎丽塔发红的眼眶止不住的流。
她什么也无法在想,只是控制不住的身体本能反应,那就让它流吧,原来才发现,这一年里竟然有不舍,相处的点点滴滴开始在脑海中回溯、鲜活起来。
教堂里花纹繁复的彩色玻璃照射进太阳的光来,明亮夺目,打在神父老者的白袍上,打在老者前方的棺木上,那里面的人此刻仿佛也有了温度起来。
“不吃就倒掉。”
那时捷克利难得买了只鸡腿,她刚穿越过来就被打怕了,不敢招惹她,怕她一下又发疯打人,也不敢去夹那肉,毕竟在这个穷酸的家里那算得上美味佳肴,吃了一个月的酸菜、稀释的大米粥、馒头后那鸡腿不断的在她眼中发着光,但只有一个,她不敢夹。
后来捷克利真准备拿去倒掉,她才夹起来狼吞虎咽的吃掉。
“莎丽塔,听着,天黑前你必须回家。”
捷克利的语气对她来说总是不容质疑,不管是发疯还是清醒状态时,那段时间她在旁边垃圾场捡塑料和铁皮时总是会很晚回家,因为垃圾车有时候不定时的总是会运来最新的垃圾。
她要捡很多拿去卖,去赚钱,她迫不及待的想存很多钱,虽然她知道那杯水车薪,无济于事,有时候甚至会和旁边捡垃圾的年轻人扭打起来,那天她挂了彩,右脸被那个少年用铁皮划到,血像管不住的闸门,擦掉又冒出新的血珠。
脸疼得发白,那块大铁皮明明是她先发现的,但被挨打的却是她,她一回到家捷克利盯着她看了半晌,冒出了这句话。
还有某一天半夜,在微弱的烛光里,莎丽塔浑身发疼,难以入睡,因为她又被发疯的捷克利打得全身上下青青紫紫。
睁开眼来,却看见已经恢复理智的捷克利正在用针线给她破了洞的衣服布丁,眼神专注。
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上一秒还打你的人下一秒就默默关心起了你,她没办法接受,身体上的疼痛的伤还在不断的提醒她,她闭上了眼,因为自责弥补吗?她不需要。
在这一年的相处中,她从未叫过捷克利母亲,她不知道原身之前是怎么和捷克利相处的,但是她不会也不愿叫她母亲。
“母亲,安心的休息吧。”因哭泣过多沙哑的声音从莎丽塔苍白的嘴唇中冒出,接过神父祝愿过的花枝摆放在棺木中。
过去的回忆又开始不断的在脑海里抽动、跳跃着,“我不怪你了,真的。”
透过窗户照射得越发明亮的光芒见证着她的喃喃自语。
*
在几个年轻力壮的男人把棺木埋进土里后,回家的路上,她的继父拍了拍她的肩膀,“莎丽塔,我有事要和你说。”
继父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悲伤:“你年龄也不小了,我之前就和你母亲商量过给你许个好人家,镇里东户那家就不错,你看怎么样。”
噗嗤,旁边继妹的笑声响起。
他骗人,捷克利绝不会把她许给东户那家男人,一个50来岁的秃头老男人,年轻时虐待妻子,妻子自刎后就没在娶妻。
捷克利绝对不可能答应他的,她厌恶这样暴力的男人。就像厌恶原身的父亲一样。
这是准备立马扫地出门了,她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她不同意说不定会被继父绑去那老男人的家。
“你过去不愁吃喝,他最近还开了个马场,虽然规模不大,但凭着租借酬劳丰厚。”继父的脸上像是想到了什么荡漾着笑意。
“那匹白马我可喜欢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漂亮的马儿,父亲,你明天可要教我骑马啊!”旁边少女俏皮的嘟起了嘴。
继父的眼神又向莎丽塔望来变得沉重:“他已经给我们家下聘礼了,你后天收拾好东西他会过来接你。”
“好。”
没有说不的勇气,只能放低他的警惕,在悄悄的逃跑。被掐红的手心彰显着她的紧张和悲愤。
夜晚,辗转难眠。
莎丽塔无法在等到明天逃跑,她的心止不住的焦灼,她无法接受别人安排的命运,那人不是她的父亲,她的母亲死了,他只是个陌生人。
一个想把她榨干最后价值送走的陌生人。
窗外的雪漱漱的下着,刻不容缓。就算此刻冰天雪地,就算在一楼的仓库房间她也轻手轻脚的打包着行李,这是半夜,他们都在熟睡。
神呐,请祝愿我,如果真的有神的话。
走到一楼,莎丽塔没有穿她的破靴子,而是套上了继妹的鞋,鹿皮到膝盖的雪地靴防水防风,上面有一层白色尾端发黑的皮毛作为装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轻轻的打开了木门上的铜制门拴,像迫不及待飞向天空的鸟儿一样,奔跑了出去。
外面狂风呼啸,漆黑无比,细微的声响隐默在一次次的风中。
那天地间有个人打着橘黄色的手电筒,一步一步跨过白雪,像一眼望不到尽头,她还是无比坚定。
快走到塞纳冰街了,那卖鱼的大婶说过她就住在集市背后的房子里,56号。
冻得没有知觉的手重重的拍了房门,没有反应,在重复重力拍了第八次以后,里面终于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一张上了年纪却温和的脸在看到门口的少女后十分惊讶,“你这丫头,怎么回事?”眼睛转了两转,像是猜到了缘由:“这么大了闹离家出走?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的?!”
又看到少女肩头和黑发上堆积着的白雪,那隐忍的表情,唉,:“别愣着了,进来说。”
指尖握着滚烫的热水瓷杯,心绪渐渐回笼。
“我想进城,婶婶你可以帮我吗?”莎丽塔很直接并又在对方开口之前简略的说了她的经历,她不确定她会不会帮她,她只是这半年经常在她家买鱼的顾客而已,她只是偶然一次听到她对顾客说她家的地址记下又想起来了而已。
她需要人帮助,50公里到城里的路她没有车费,贸然走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她仅存的钱只够一个月的馒头,还是一天只能吃一顿的那种。
空气中沉默了几秒,却仿佛对莎丽塔过了许久那般,忐忑的心直到听到无奈的口吻“好吧,丫头”平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