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莽荒古域（四） 玩家：《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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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渺不知何时站起，缓步上前，左手虚搭陌颜右肩，将她推至自己身后。
白衣女人视线与彩瞳男人相对，眸光一贯清寒：“明白？”
这副明显的护佑姿态震住众人，天妖凰族强者气势陡然降低，凤清儿脸上怒意亦是一滞。
彩瞳男人定定看着萧若渺，眼中掠过诧异。
身为天妖凰族年轻一辈佼佼者，凤清儿精神正常，不会先前忌惮她现在不忌惮。她之所以敢发难，无非是自认找到合适理由：陌颜当着她的面杀死两位天妖凰族族人，她愤怒也好、质问也罢，都是天经地义之事。
萧若渺不曾刻意展露实力，却也并未收敛自身气息。那股凌驾于在场所有人之上、极有可能是斗圣的感觉和她与古族的关系令凤清儿忌惮，不敢为难萧炎。
——但这回是陌颜先动手！
斗圣固然强大，天妖凰族亦不容小觑，即使一星斗圣也无法轻易抗衡。他们不愿和古族产生冲突，古族同样如此。
别看陌颜好像跟萧若渺与古薰儿很熟的样子，涉及切实利益，她可有那个让她们为她对上天妖凰族的资格？十有八九没有。
因此凤清儿毅然出声，将对萧炎怨恨一并发泄。彩瞳男人清楚她想法，不认为这有什么，只是没想到萧若渺会站出来。
陌颜看着萧若渺背影，眼中亦掠过一抹惊色，俨然也是始料未及。
无数目光汇聚于此，众人皆关注这里，等待后续发展。
处于视线焦点的白衣女人泰然自若，深蓝发簪束缚宽松，一缕墨色长发洒落颈侧，被她随手顺到耳后。她看着拧眉沉思的彩瞳男人，唇角轻微扬起，语气隐含讥诮：“九凤少族长难道听不懂人话？”
她这般毫不客气的态度令天妖凰族一众强者勃然变色，十几人同时盯住她，压迫甚浓。
萧若渺不以为意，只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眸，亘古幽寒和危险意味交错而生，纵未释威压也让他们心惊胆颤，狼狈移开目光。
“若渺姑娘说笑了，”彩瞳微闪，九凤不再沉默，“我们无意为难于她，只是想知道这两位族人究竟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居然惹得她亲自动手。”
萧若渺：……
她诡异地停顿一瞬，大概是被他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模样惊到。
女人侧头，视线转向身后陌颜，透出一丝询问之意。
陌颜笑笑，意味不明：“他们对我动手，我反击，仅此而已。”
“怎么可能？！”凤清儿声音拔高，被萧若渺目光扫过后回归正常，却难掩愤懑，“他们不过九星斗尊，哪敢对你动手？”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陌颜神情就阴沉而下，冷冷嗤道：“平常的确不敢，但如果我刚挣脱凶兽包围圈，他们就敢了！”
凤清儿一噎。
九凤若有所思。
天妖凰族精心挑选后确定前往莽荒古域的族人名单，死于陌颜手上的两位九星斗尊显然不在此列。
他们大概是外出游历的那部分族人，无意遇到她，被她身上东西吸引，生出杀人夺宝之念。两人跟她一路，就算进入莽荒古域也没停下，估计还打着拿到东西后来古域台与自己等人会合的想法。
——按理来讲，两位九星斗尊无法瞒过六转斗尊感知，可天妖凰族不缺隐蔽气息的高阶斗技和强大法器。
心中脉络明晰，面上，九凤眸色骤深。
陌颜身上到底有什么好东西？
这东西显然对天妖凰族极具吸引力，她知晓这点，才在古域台之上、当着他们的面斩杀那两位九星斗尊，既是报复也是震慑。
不对。
一星斗圣尚无对付天妖凰族能力，遑论六转斗尊？悄无声息地反杀最为恰当，在他们面前动手即为挑衅，聪明人都不该如此。
——本可避开，却多出敌人，还暴露自己身怀异宝之事。
九凤皱眉，视线打量陌颜，探寻之意隐现。是她不够聪明，还是……
眼角余光掠到面露不平、要说什么的凤清儿，九凤轻咳一声：“原来如此，那倒是我们不是。”
即将出口的话生生止住，凤清儿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少族长……”
陌颜轻哼一声，不冷不热：“不敢。”
目光落在凤清儿身上，她声调冰凉：“你若不满，不如与我切磋一二？”
凤清儿：……
她就算成功移植远古天凰骨骸、修为大涨也不过三转斗尊，还未掌握全部力量，哪敢和六转斗尊交手？
她沉默不语，萧若渺却看着九凤：“你可要与我切磋一二？”
此话一出，全场静寂。
女人面色清冷，似随口所言，但有心之人皆能察觉异样：九凤明显退让，她这般可谓不依不饶，近乎刻意为难。
彩瞳凝起冰冷，转瞬化开，九凤摇头笑道：“不必。”
萧若渺平静颔首，转身带着陌颜走入古族众人所在圈内。
这事算是尘埃落定，九凤垂眸，笑意收敛。他手里原本握着一只玉佩，此时已化为湮粉，自掌心洒落而下。
*
“多谢。”
萧若渺对上陌颜双眼，看着其中诚挚神情，坦然收下感激。气氛似有几分生硬，她停顿一瞬，开口回应：“学姐不必客气。”
这声久违称呼令陌颜一怔，心中疑云不仅未解，反而更浓。以她印象，萧若渺并不怀旧。她此刻称她“学姐”，不是念及往昔，亦非心生情绪，只是单纯想这样叫就顺从自身念头。
她确实帮到她，她也确实感激，但与其说她在帮她，不如说她趁机为难天妖凰族。
……她想为难的、她不喜的、她厌恶的只有天妖凰族？
难以形容的怪异感让陌颜蹙眉，却在萧若渺看来时舒展。
她凝视她，不知想到什么，墨瞳微眯。
“学姐，”萧若渺轻声道，“你一个人？”
陌颜点头，语焉不详：“家族那边不太方便……”
她显然无意这个话题，萧若渺颔首，不再询问。
薰儿向她与美杜莎介绍彼此，和她讲起兽潮，她一一应下，陷入沉思。
“也就是说，”陌颜环顾四周，“这里的人需要联手，不然谁都过不去？”
薰儿点头赞同，美杜莎却意味深长地道：“那可未必。”
她说着，看向萧若渺。
陌颜：……
薰儿：……
她们当然知道，但萧若渺不愿出手。
陌颜先前与薰儿交换眼神，后者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出于尊重两人默契地略过这个话题，结果被美杜莎道出。
对上蛇人族女王含有戏谑之色的妖丽紫眸，萧若渺面色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薰儿轻咳，自然拉回话题：“暂时联盟的说法已经有人提出。”
三人顺她视线看去，长发披散、潇洒不羁的黑衫男人映入眼帘。他正和几位不知属于哪个势力的强者交谈，白皙面庞上笑意温雅，令人心生好感。
她们看去，萧炎亦然。
薰儿讲到兽潮时他开始思索，很快就得出“联手冲击”这一方法，但不等他多想陌颜就突然出现。
萧炎也在古族成人礼上见过她，对她无法言表的晋级速度亦感到十分震撼。斗气大陆不缺奇遇，可哪个奇遇能让人在大半年内从一星斗宗到六转斗尊？！更别提她气息稳固，无半分快速晋级的后遗症，着实令人羡慕。
不过萧炎也只是感慨一番，每个人皆有自己的路，他不至于心态失衡，倒是接下来发生之事让他不解。
陌颜曾是他学姐，他与天妖凰族又冲突不小，自然站她这边，但萧若渺对前者相当明显的回护、于后者近乎刻意的为难又是为何？
因为紫妍？
这样解释说得通，可萧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仍然没能多想，因为薰儿已提到“暂时联盟”。
目光落在黑衫男人身上，萧炎见他察觉注视，转头看向萧若渺，露出友好微笑。她随意颔首，他也不在意，视线再转，落在他身上，微笑依旧友好。
萧炎：……
“此人名为魂玉，魂族神品血脉。”
听着薰儿解释，萧炎眉心一跳，他对魂族态度很是复杂。
身为穿越者，从对这个世界无甚归属到认可融入，改变他的是萧战、萧鼎、萧厉等人。千年前往事太过遥远，毫不知情的他逐渐了解，却仍然模糊。对萧玄这位先祖，他有尊敬，但也只是尊敬。
可进入天墓后一切都大相径庭，萧玄千年如一日的坚守令他深受触动：这位先祖为萧族付出全部，从叱咤斗气大陆风云的人物沦为天墓囚徒，不知前路何方，不明尽头何在。
他心悦诚服，接受他传承，融合最后一份萧族斗帝血脉，也就自然而然地背负起萧族仇恨。
但……
他了解之事越多，瑗身份越发清楚，和祂相关之人越发明晰。
萧炎曾疑惑萧家陀舍古帝玉碎片被谁拿走，认为大概率是瑗，现在却不再这样想。
那位被祂称为“我的朋友”的魂族族长，对祂变成人一事难道一无所知？拿走陀舍古帝玉碎片，放过萧家，他是否该感谢他手下留情？如果不是因为瑗……
思及此处，萧炎陡然涌起一股心惊肉跳的后怕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这只是猜测，没有实证，可瑗从鹜护法手中救下药尘后魂殿近乎避让的态度摆在那里。
他离开天墓，没见到小医仙等人，匆匆赶回星陨阁才知道西南大陆出事：魂殿下场扶持势力，挑起一面倒的战争，收割大量灵魂。
萧炎犹豫许久，未曾插手。
若他有能完全抗衡魂殿的实力和势力，他定会阻止他们，但他没有。若双方不死不休，他绝不会坐视不理，可事实并非如此。
西南大陆不是西北大陆，考虑到魂殿因瑗而产生的、近乎避让的态度，萧炎甚至怀疑他们是特意避开。
……力所不及之时，他不会为无关之人冒险。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他极有可能赔上自己与在意之人。
所以，那位魂族族长到底是怎么想的？
若没有瑗，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但这假设不成立，他显然知道自己存在，却因祂而默许，任由自己成长。
甚至，萧炎想起瑗给他陨落心炎时意味不明的代价，满含期待的、轻佻戏谑的、自眼角眉梢倾泻而出的笑意……
那人，该不会，是他？
萧炎深吸口气。
老师的仇必须报，慕骨老人必须死。
但，除此之外……
一方面，魂殿及其背后魂族目前为止从未伤害正常存世的、他在意的人，那位魂族族长知道他却放任的态度令他活到现在，他甚至很有可能欠他一次。
另一方面，他秉承萧玄意志，背负萧族仇恨，还相当反感魂殿及其背后魂族行事作风。
两相交替，简直……
萧炎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宛若没看见魂玉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36章 莽荒古域（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