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四卷决战前后 后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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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窈不见了。
不，准确来说，是跑了。
这个认知，把一向自诩好脾气的楚留香都给气笑了。
陆小凤坐他对面，安静如鸡。
他想到那天晚上，自己姗姗来迟，看到安全无恙的两人大松口气，稍后跟楚留香汇合，他察觉了当时奇奇怪怪的氛围，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去问，别人也不和他说。
至于西门吹雪和叶孤城，那是一个比一个会憋，还摆脸色，他去找楚留香，楚留香只是看着他，然后叹气，也没说。
一行江湖人，在大内侍卫的严防死守下，浩浩荡荡得出了皇宫，然后迎面就撞见了在宫门口守株待兔的无垢山庄庄主，连城璧。
陆小凤现在还记得那位据说年少继位，相貌无一不好，品相无一不端的连少庄主是如何用他那阴阳怪气的语气，对着楚留香直接放大。
“你就是那个不杀人，偷东西还递帖子，人称盗贼中的大元帅，楚留香，楚香帅吧，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他嘴上说的客气，眼里好像飞出了无数把刀子，刀刀扎到楚留香身上。
事情到这里就蚌埠住了。
连城璧在楚留香的隔壁定了房间，叶孤城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也住在他对面，彼时陆小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凭着他的直觉也在这家客栈住了下来。
他们之间唯一没有留下来的，也只有西门吹雪了，他回到了他的万梅山庄。
陆小凤的朋友很多，能进宫观看这场决斗的也不少，没多久，他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
明白过来的第一反应，就是冲楚留香伸了一个大拇指，老大你可真行。
然后就是等待。
第一天，人没回来。
第二天，没有。
第三天……到第五天，人还是没回来。
这下哪怕再迟钝的人，也明白谢窈她跑了。
啊……这，连楚留香也不要了吗？
陆小凤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好朋友的脸色，他一向不动怒，动怒了也没多大变化。
他的手上捏着一张请柬，最近太多人送请柬了，明面上的，暗地里的，到处都是。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但能够让他拿在手里的，只有这一张。
是长安大镖局的请帖。
送请帖的人名叫卓青，在江湖里属于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但他背后的人却拥有一个极有分量的名字，有人说，大镖局真正能做主的不是司马超群，而是二把手卓东来。
而他代表的，是卓东来。
陆小凤都替他发愁，这要是换成自己女……啊呸！这要是换成自己，早就火烧眉毛跳脚了。
“现在怎么办？”陆小凤问道。
正主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给楚留香，这颇有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意味啊。
楚留香道：“等。”
陆小凤道：“等？”
楚留香道：“等时间长了，等他们自己按耐不住，自然就走了。”
“好主意。”陆小凤捧眼，同时心里暗暗想着，楚兄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
又过了几日。
过来拜贴的人果然少了不少，就连卓青都回去回话了，与之呈正比的，是江湖中的谣言越来越烈了。
无他。哪些在紫禁之巅听了一耳朵的江湖人，回去之后就马不停蹄地安排人去查了。
这一查不要紧，事大了。
因为他们发现，在各个不熟悉的江湖里，都存在一个叫谢窈的女人，并且她们的武功貌似都挺高。
他们大胆推测，哪些叫谢窈的女人极有可能是同一个，并且他们有证据。这个结果一出来，整个江湖轰然炸开，江湖俨然已成“爸爸在哪儿”的2•0版本“谢窈在哪儿”。
那么谢窈在哪儿呢？
在红花集。
这是个三不管地带，是亡命之徒的聚集地，在这里，无论是贩夫走卒，还是卖肉卖酒的，身上最低都背了三条人命。
红花集有青楼，有酒馆，自然也有客栈。
谢窈就坐在客栈里，点了四个菜，蒸腊肠，樱桃火腿，卤猪耳朵，还有一碗牛肉面。
这里的物价很高，光这四个菜，就花掉她二十两银子，还好她身上的钱够。
菜一上来，谢窈就端着面条配着菜，大口大口吃起来，她一只脚搭在凳子下，一只脚大喇喇地伸着，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同来吃饭的人，都投来似有似无的目光，隐晦得打量着这个误入红花集的女人。
谢窈低头吃饭，不管是这里的，还是外面的，她通通不想理会哪怕一个字。她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好好放空一下脑袋。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她窝囊地想着。
但有时候，尽管你逃避了，事儿还是会拐着弯儿主动找上你。
客栈门口忽然出现一个大咧咧的汉子，他下巴都是络腮胡子，头上带着一顶布帽，体格高大，衣服倒是新，身上却有一股散不掉的猪臭味而儿。
牛大壮早上就听说红花集来了新人，过来一看，果然是个美人胚子。他打算过去试试成色。
“新来的，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吃饭？”他一过来，谢窈立马屏住了呼吸。
红花集就是这一点儿不好，三教九流，啥人都有，但这也是她来这里的原因。
谢窈没说话，端着碗转了一个方向。
牛大壮咧嘴笑了，心里热了起来。他老婆红杏出墙，勾搭乡绅，他气不过把乡绅一家七口全杀了，如今躲进这红花集。这里不是没女人，只是能进这红花集的女人，各个都不简单，他不敢招惹这些食人花，青楼的他又看不上，如今看到这个有点小害羞的，小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
他走过来，对着谢窈介绍起自己，“我叫牛大壮，是个卖猪肉的，街坊邻居给面子，叫我一声屠夫，在红花集里也有几分薄面。”
谢窈：“……”
她无语极了，又默默转了个方向。
牛大壮锲而不舍，“我略有薄资，你……”
“咳咳……”
门口忽然响起一阵咳嗽声，牛大壮打眼一看，是红花集里的大姐头，扶桑。
她一身红色长裙，布料上乘，长发梳起，左右各用一把玉质的小梳子固定，额前搭着一只银色步摇，偏东瀛的打扮。此刻她面色十分难看，一个劲儿地给牛大壮使眼色。
楼下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很多人。
一股不安感在客栈弥漫。
牛大力嗅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一个字没敢说，站在角落。
扶桑这才露了笑容，低眉顺眼对着为首走来的男人唤了一声：“卓爷。”
牛大力心里咯噔一下。
来者的脚步很慢，也很轻，吃饭的客人们没了声音，带着无声无息的压迫感。
大镖局的二当家偏爱紫色，他身上也是一身紫色，这种颜色在武侠世界中极为罕见，使他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且引人注目，仿佛自带一种令人窒息的威严。
当气场强大到了一定程度，人们反而会忽略他那张精致苍白而又冷峻的脸，只留下他近乎完美的冷酷美感。
“咳咳——”前方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不小心把面汤呛进气管里的谢窈拍着自己胸口试图排出来。
牛大力看到卓爷常年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收敛了一些，然后朝着他刚刚看对眼的女人走了过去。
卓东来十分自然地坐在她旁边，伸出手感受着手下女子特有的弧度，一下一下缓慢地拍打着她的背部。
等对方好不容易缓过来后，又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送到她面前，嘱咐道：“慢点喝。”
四周鸦雀无声，就连跟在卓东来后面此刻被衬得跟个小透明似的正在赶人的卓青此刻也没了声音。
谢窈接了他的茶水灌了一口，顺了气，然后抬头，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卓东来反问：“我为什么不能知道你在这儿？”
他慢悠悠的声音好似在她耳边响起，那慵懒的、危险的语调，有种让人怀孕的错觉。
比楚留香还要致命。
他这摆明了找的就是她的姿态让谢窈心里很没底，她眼睛转了一圈，决定另辟蹊径。
她换上一副熟悉的笑容，伸手揽住了卓东来的肩膀，暗叹了一下他身上的料子真好滑溜溜的，低头凑过去笑眯眯道：“跟你商量个事，借我点钱。”
这一举动把看到的人心脏都吓漏了一拍。
卓东来看着搭在肩膀上的手，眼神似笑非笑从她从她脸上流走。
谢窈心虚了一下下，随即理直气壮得开口：“一句话，借不借？”
心里打定主意，管他借不借，她都跑定了。
“借，怎么不借。”卓东来刚说完，面前就伸来一张手，手心朝上，他笑了一下，道：“只是我今日出门并没有带现银，不如你跟我去大镖局取。”
谢窈的手啪得一下收回来，默默地看着他。
卓东来又道：“你这次可是把全江湖都闹了个底朝天，与其自己找个地方憋屈又难受地窝着，不如去我的大镖局，至少他们没人敢进来。”
谢窈眨了眨眼睛，还是没说话，安静地坐了一分钟后，她忽然站起来，走到靠窗的位置支起窗户，往下瞄了一眼。
红花集在白天的时候是一座鬼城，街上基本看不到几个人，此刻下面的却格外热闹，穿着蓝衣服头上绑着蓝色的额带的男人们训练有素地把扶桑客栈围了起来，以两人为一组，将各个缺口堵了起来，以点状扩散。
粗略一看，得近百人。
谢窈抽了抽嘴角，看向正抬眼凝望她的卓东来，怀疑道：“下面那些人……你不会是想逮我吧？”
卓东来嘴角勾了一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堪堪润了润嘴皮子，“光凭这些人，你觉得可能吗？”
谢窈相信了。
就凭这些人，还真留不下自己。
“那行，我跟你去大镖局。”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第四卷决战前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