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泪水？我才不要！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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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你的体内有没有植入过那些东西，我是指类似于坎伯纳体内的芯片。”
想了一路的就是这个问题，肖乌良不觉一怔。
“我还以为你是要问索娅丝的事呢。怎么，关心我啊？”他往嘴里塞了一块酸甜可口的苹果，眉眼含笑看向宫颢铭。
“是在关心你。”宫颢铭脸边微红，紧绷的唇角却是一本正经。
本以为他会略过自己的话，没想到他不躲不避大大方方承认了。
肖乌良面色一顿，错开他认真的眼神，看着五彩缤纷的沙拉拼盘考虑着下一个应该朝谁下手：“我的确植入过这样的小玩意儿。寻常的实验体会在脑中植入芯片，这样他们一旦失控，七号星球的研究人员就会利用芯片破坏他们的神经系统，继而保留他们仍有研价值的躯壳。”
“芯片我早就挖出来了。不过像我这种脑部不能轻易损伤的特殊个体，那种东西会换到其他地方。不保险，所以他们通常会注射相应的药剂，通过定时领取的解药来操控我们。”
“那你……”宫颢铭急道。
肖乌良将他脸上的担忧尽收眼底，心头忽然漫延上一股委屈和焦躁。
其实自从他逃出七号星球起就常常感到委屈，仿佛是多年积攒的情绪跑出牢笼，得到释放，想在这几年宣泄殆尽……
可不够，远远不够。
就像今天自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时冲动去了坎伯纳的实验室，又差点儿控制不住偏离计划杀掉他一样——他永远无法冷静地直面七号星球。
旧日它带给肖乌良的恐惧和绝望他忘不掉，如今日益增长的不安和恐慌他同样无法抑制。
正如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一刻也不得安宁。（注1）
……
可是——
自己最开始所受的痛苦多少来自宫颢铭本身，他苦苦支撑到至今又有多少是因为对方当年的那一句失信的承诺，如今来问是瞧不起自己？！
怒火不断燃烧焚毁肖乌良的理智。
“当啷”一声，他手中银色的叉子飞了出去，擦过宫颢铭的脸侧，直直嵌入了对方身后特殊金属材质的墙上，没入了一半的长度。
巨大的撞击力形成的破坏力不容小觑，银叉还是太过脆弱，转瞬间破碎成无数块的废物，断裂后七零八落地落在地面。
宫颢铭在对面却是连闪躲都学不会，脸颊被叉子带出的劲风划出一道血痕，慢慢渗出血珠，一直淌到他下颌时，他才怔愣地伸出手碰上那道伤痕。
肖乌良不清楚现在在他眼里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竟是让他把魂都丢了。
仰面躺倒在沙发上，手边那一盘摆放得赏心悦目的无辜的沙拉被扫落到地上，尸横遍地留不住一丝体面。
肖乌良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触到了一点湿热，耳边传来机器人清扫时机械零件交错的嗡响，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自己的眼泪。
怪不得……他嗤笑一声，想，这可就太蠢了……
不知过了多久，肖乌良终于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想得到很好，可我凭什么如他们的愿。”他不着痕迹地抹干净挂在眼眶上摇摇欲坠的眼泪，冷笑了一声，“所以那个破玩意儿我一次都没喝，扛过去的次数一多还获得了抗药性……我还不是活下来了。”
“我把它们藏起来了，出来之后拿着它们去找过索娅丝检验过成分，你猜怎么着，解药里面的主要成分里竟然有一种某种生命体的基因提取物，还有一大部分糅合了一种能让人精神上瘾的药剂成分。”
他的舌尖抵住自己的牙关，咬出血，痛意终于让肖乌良清醒过来。
“——据说那些东西都来自委托人的基因信息。”
宫颢铭不解道：“什么委托人？”
“委托人求人办事，拿出自己的诚意，七号星球那边想拉拢那些大人物，自然就得给人家一个交代，表现自己的价值。这价值从哪儿来，不就是从我们这些实验体身上创造出来的吗。”
“实验体、解药乃至任人驱使的最忠诚的武器……”
“不然他们大费周章收集起我们这些实验体有什么用？起先就是七号星球高层用来收集名声和揽权的交易用的货币。”肖乌良坐起身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对面他自己的“解药”，扬了扬下巴，问道，“还记得星历3022年开始的那场病灾吗？”
那场没完没了的病灾持续时间长达三年之久，起因是一种至今也找不到来源的变异辐射能量。
那段时间，几家手握大权的名门望族也或多或少都得上了少见的，抑或是从没见过的疾病，出生的孩子更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严重的基因病。
贫民不是没有，只是人人自危，所以暂时没有人理会。
那是一场天灾人祸，一场对低贱的、高贵的生命的无差别攻击。
大多数人阴谋论过，有的人说是蓄意谋害，也有的人说是人类造孽太多，天降正义……总而言之，众说纷谈，社会一度陷入恐慌乱当中。
好在一部分“忧国忧民”的研究人员和科学家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并接到各家委托和资助进行研究。他们从默默无闻醉心研究到轰动星际名声大噪，受到民众大力追捧，一场不知名的危机也渐渐平息下去，直至被记录到史册留下轻描淡写地一笔，最终被人们遗忘在脑后。
这件事宫颢铭不可能不了解。毕竟，他也是那场病灾的受害者，更是受益者——
肖乌良捏紧了沙发把手的一角，道：“那其实并非一场意外，而是七号星球借助他们产出的‘垃圾’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传闻所言不假，的确是有辐射，但它是由谁带到帝星，波及范围又都在什么地方，就得问问七号星球他们自己了。”
“他们怎么做到的？据我所知，辐射这样的东西极难掌控，一个失手就会把自己搭进去。”宫颢铭眉头越皱越深。
肖乌良站起身来，拂了拂身上自认为存在的尘土，道：“七号星球在乎这个？只要不殃及自己的身上他们才无所谓。”
“况且都已经在实验体上试过了，执行任务的也大都是高素质高质量的实验体，怎么可能会有差错。就算真得对那些孩子和家族造成了不可挽回的伤害被抓住把柄，他们也有足够的退路随时断尾求生，找到机会重头再来，没甚么大不了的。不过显然他们的第一步计划进行的就很顺利。”
七号星球得偿所愿，成功的用“先进”的技术引来了那群毫不知情的贵族蠢货。
知情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忍着恶心往陷阱里跳，因为能救他们的只剩那些人……
宫颢铭的瞳孔骤然一缩。
话音落下，肖乌良已是心身俱疲，他叹了一口气，走向扶梯口处，略顿了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宫颢铭，睫羽在眼下留下一道晦涩不明的阴影：“行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等一下，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宫颢铭三步并两步快速走到肖乌良的身后抓住他的手臂，语气迫切，“宫家当年找过他们后，为了救我那个成为牺牲品的那个人，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
室内一片空白。
“咔擦！”
扶梯把手在肖乌良手下化作齑粉，打碎所有沉默，木屑划他的手心，留下数道红痕。他不甚在意地拍拍手，转过身去，唇角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道：“这对你很重要？”
宫颢铭不假思索地点点头：“很重要！”
肖乌良紧紧盯着那双透着光亮的眸子，搭在扶梯上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他可是太兴奋了，恨不得下一秒就用所有的真相击溃宫颢铭，去让他眸子里的光芒支离破碎。
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一切的一切都还不对——他的希望必须得留到毁灭的最后一刻……
“你问我？”肖乌良禁不住激动地笑了起来，先是沉沉地闷在在腹部低笑，然后是开怀得大笑。
笑声传遍了整个客厅，无依无靠回荡一圈，再次钻回到他的位置，一声又一声刺痛着自己的耳膜，把他的五脏六腑搅了个稀巴烂。
他直笑得胃部绞痛，人都蹲在了地上。
直到终于笑够，肖乌良撑起扶梯缓缓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向下凑近了眼底下的男人，直将对方逼退到台阶下的平地上。
他站在高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宫颢铭，抬起手来为他打理了打理凌乱的衣襟，细致地没有放过一丝皱褶，眼神慈悲。
英俊非凡的宫家大少爷、如今的上将大人因此看上去更加衣冠楚楚了，同自己破碎难堪的一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肖乌良的嘴边勾起了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将手按在了宫颢铭肩头的徽章的位置，俯身贴在对方的耳侧，暧昧的热气扑在宫颢铭的脖颈上，引起他一阵阵带着寒意的战栗。
肖乌良轻声地对他呢喃，唇齿清晰：“你真应该庆幸，有宫老将军这样一个好父亲……”
说完，他拍了拍宫颢铭的肩，不去理会对方突然僵直的身体，径自走上了扶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泪水？我才不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