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大善人”斌斌 ...
-
以往每年梁作铁都要提前预付给大狮子胡同小院儿主任一年的租金，可今年却改为了季付，这当然是为了卖房预备的，一旦买房成功便可以随时搬走。那精明的房主自然能感觉出来，为了保障收益，他把小院儿最内侧的房屋也租了出去。
小院儿又要来新人了，这对我这只猫来讲算不上好事儿，本来我就有社交恐惧症，安安静静的小院儿又有新的人类来住，我还得重新适应。
月初，那家人终于搬来了。两个老人和他们的孙子，他们的孙子应该和梁思齐同龄，但体重看上去应该有梁思齐的两倍。如果他是只猫的话大概已经失去了窜房和爬树的能力，每天他进出院子我都能远远地听见粗犷的喘气声。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听他奶奶称呼他斌斌。自从搬出武德闾大杂院后，我也就跟梁思齐的发小儿大耗子失联了，我想如果大耗子长到这么大大概身材也会和斌斌一样。
很快，我就知道了导致斌斌肥胖的原因。斌斌奶奶刚搬进来就在当院儿支起一张圆桌，接着费力地将一个案板放在圆桌上，轻盈地撒上一层薄面。一团和好的硬面团拿到案板上揉来揉去，反反复复好多次。她一边揉着面一边叨咕着，“这样揉出来的面才更劲道更有嚼劲儿。”
说着话，斌斌奶奶拿起擀面杖往面团上一压，把它擀成了一张饼。之后又熟练地把面饼回叠起来，用菜刀切成细条儿，每切一下都苍劲有力。房顶上的我都快看呆了，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食物，但猫脑迅速地判断出一定是非常好吃的美食。
三五分钟后这东西被煮熟后盛到碗里端到了斌斌的面前。这是一碗手擀面，我这只“馋猫”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腿，一跃就跳到了院子中心，在斌斌的脚下等待着。但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此时梁思齐刚好推院门进来，热情的奶奶也给他端了一碗。
接着人类最喜欢的交流方式就来了，那就是聊天。有时候我很奇怪，我们猫只通过一声“喵”就能说明白的事情，到了人类嘴里就变成了一堆繁杂的抑扬顿挫升降调，不过在人类社会生活了那么久的猫听这些倒是没有障碍。
斌斌一家住在老城，去年老城动迁了。据说因为老城中心有一个鼓楼，所以根据规划要在鼓楼外四个方向建设商业街。我天天在这里晃荡，人类心里那点儿小九九我自然也能知道。鼓楼朝东那条街，前面就是孔庙，过了孔庙就是旅游街的一个入口了。如果将来这条商业街建成了岂不是要和旅游街联通了，这是要大搞旅游业啊！
当然内海市眼光这么敏锐的可能只有人类的市领导和我这只聪明猫了。斌斌他们一家可没想那么深，之前住老城院子就如“三级跳坑”，路面要比院里高，一下雨水就会灌进院里，一到夏天斌斌就得和奶奶摆放沙袋“防汛”。
我对你们人类的居住环境不关心，我只关心你们碗里的手擀面。我“喵喵”的嚎叫着，我这只老猫都多大岁数了为了口面条还得奋力地卖萌。然而梁思齐一边听着斌斌奶奶讲故事，一边吞着面条，我的任何举动几乎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无奈之下我只能又回到斌斌脚下继续卖萌，暗想：发发善心吧！如果你扔下一条儿面来，解了我的嘴馋，你就是整个大狮子胡同里最善最善的大善人，你就是斌善人。
我的祈求奏效了，斌斌丢给我一串面条，我用带倒刺的舌头舔食着，天啊！比肉还香，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面条儿。我是一只说话算数的猫，从此就称呼你“斌善人”。
一来二去的斌善人就和梁思齐混熟了，闲来无事的时候就坐在院子里聊天。斌善人的聊天目的简而言之就是显摆自己的“知道”。每次聊天前，他总是会在身边找出一个物件儿或者事情来侃侃其谈，然后慢慢地转移到自己想说的事儿上来，直到获得一句“你知道的真多”才鸣金收兵结束聊天。
那天斌善人拿着板凳坐在院子中央，梁思齐则坐在自己山地车的后架上。斌善人眼睛乱转搜索着周围的一切，最后把目光锁定在我身上。
“思齐，你看房上那只猫。”斌善人抬手指着我。“嗯，那个猫好像活了好久了。”梁思齐眼睛也顺着斌善人的指的方向看。两个人眼光都朝着我，这是饿急了要把我逮下来炖了不成？那种眼神让我毛骨悚然，我懒得动只能把头一转尽量不跟他们对视。
“你知道那猫是什么品种么？”斌善人问梁思齐。
“那不就一只狸花么？”小时候致安里9号隔壁那间房的高奶奶养了不少猫，其中最多的就是狸花，这自然难不倒他。
“那你知道狸花的祖先来源于哪么？”斌善人接着问。
“埃及？我不知道。”梁思齐回答道。
“错！是中国。”斌善人开始娓娓道来，这狸花猫起源于中国，是经历千百年经过无数次的优胜略汰自然保留下来的一个品种，是彻彻底底的中华田园猫。古语有云，“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狸猫以田鼠为食物，也称之为“迎猫”。
“你知道为什么它叫迎猫么？”斌善人得意洋洋的劲儿，仿佛像一个教授再给学生讲课，梁思齐则真像一个学生似的认真地聆听。
“迎猫”就是古时候迎接猫神的祭祀活动，为的是求得猫神赐福，消灭田鼠，保护庄稼，这狸猫就是古代人人为的那个猫神。
“你知道的真多！”虽然梁思齐认为关于狸猫的知识并不值得关心，但斌善人知道的事情的确是多，这点他不敢否认。
按照以往的惯例，梁思齐一句“你知道的真多”一出口斌善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后聊天基本上也就结束了。可今天梁思齐的好奇心突然发作了便补上一句，“斌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斌善人：且听我娓娓道来…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大善人”斌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