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橙叶与雪松》霉球儿

8、008

　　两人在家门口刚停下车，就有两个年轻人在远处向他们招手，其中一个人在喊连淮的名字。
　　连淮好像知道这几个人晚上要来，脸上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
　　最先迎上来的这个男人脸上挂着热情的微笑，热切地看着这个新面孔的女孩子。
　　这两个人在婚礼上她没有过多的印象，毕竟当天的客人太多，但应该不是连家这边的人。
　　显然对方的速度比她还要快，“蒋妷。”
　　蒋妷伸出右手。
　　“程吱。”
　　对方叫她姐。
　　两人还带了不少东西过来，四人便一道拎着那些东西进了宅子。
　　四个人里面还要属将妷话最多，进了宅子他还在热切地聊天。
　　这两个人都是连淮的发小，一起在英国读的中学，大学也恰好考到了剑桥。
　　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也大多围绕着连淮本人，也故意似地把话题将他身上引一样，程吱就这么默默听着，问到她时也偶尔回上两句。
　　不过看来应该也是关系极亲近的朋友，从他们的交流中可以发现他们对他的生活极尽了解，连他小时候暗恋过哪个女生都说的清清楚楚。
　　“他小时候是在香港长大的？”她忽然问。
　　“什么？”蒋妷很快就又反应过来，“对啊，我们三个都是一起长大的，中学之前我们都在香港生活，后来才一起去的英国。”
　　像是突然和这个美丽的姐姐找到了共同话题，蒋妷瞬时间打开了话匣子：“小时候是我们关系最好的几年，天天混在一起玩，周中上课，周末就一起去内地玩。有时候太晚赶不及回来了就住在广州。”
　　“反正连家在哪都有房产。”另一人顺势接道。
　　程吱：“后来为什么关系不好了？”
　　蒋妷：“也没有关系不好，只不过后来他妈妈去世了，交流变少了…”
　　蒋妷欲言又止起来。
　　程吱识趣地也不好再多问。
　　一直到连淮被说的烦了，才找了个借口将两人遣走。
　　连家老宅子里已经有她自己的屋子，就在连淮住的那栋楼隔壁的一栋小楼。好几代传下来的装修风格，近些年也没有大兴土木，一砖一瓦都散发着古朴的韵味。
　　家具都是原木材质，未加过多的雕饰，灯光也均采用暖色调的灯光，将这古朴的装修风格衬的更加神秘又富有层次。
　　每一处住宅区都有厨房和餐厅，休息区另分为两处。内间有隔层是影音区，最内侧便是一间超大的衣帽间，专属于女孩子的特色。
　　入住之前应该专门有人打扫过，看不见一点灰尘。
　　回门宴结束，连霍和程兰漪赶回大概还有两天，也就是说这两天只有她和连淮。
　　“看电影吗？”
　　他突然开口。
　　程吱点点头后，两人随便找了部法语片子来看，一来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着急睡觉，二来她最近确实对法语片区有了兴趣，也想为自己的研究课题找些灵感。
　　正好还有蒋妷带来的鸡尾酒。
　　影片正式播放。
　　这是部很老的片子，影片中的男女主人公是生长在不同城市，从小被迫分离的同父异母的兄妹，可偏偏这样身份的两个人相爱了。可想而知他们的爱情之路充满了艰辛与坎坷。从巴黎的街头巷尾到南部的乡村小镇，从古老的城堡到现代的咖啡馆。两位主角相爱却又无法宣之于口的，深陷人伦相悖的暗涌情潮。
　　氛围渲染，镜头切换以及人物刻画的非常细腻，她全然沉浸在了影片里，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人其实已经很不耐烦了。
　　连淮越看只觉得烦躁，他看不懂法语，一开始便随便点了一部，没想到讲的是这些。
　　一直忍到这部片子结束，耗时三小时。
　　房间突然暗下来，是电影在自动播放下一步。
　　光一刹，暗一刹。
　　酒意好像有些上头。
　　她呼吸渐渐轻了下来，歪倒在沙发的另一侧，身上酒意却不重。
　　特调鸡尾酒入口性极好，但偏杂，后劲极大。
　　“喜欢喝？”
　　连淮视线从地上的一堆空酒瓶里移到她脸上，问她。
　　她点点头，又随手开了瓶。
　　连淮挑眉道：“香港的，回去就给你寄。”
　　“多买点，就寄我妈那边就行。”
　　她一点也没有拒绝，下一秒拿出手机在家族群里给他转了钱。
　　这种酒具体多少钱她不知道，但肯定会要比能付的起这笔钱要多得多。
　　这几年她有自己的积蓄，妈妈虽然不爱她，但钱从没有亏待过她。
　　连淮勾了下唇角：“诚意给钱要支付宝转账。”
　　她知道在逗她，瞥了一眼过去，“好好好，加你。”
　　“分这么清吗姐姐？”他的声音含着笑，轮廓清晰的侧脸投射出他纤长的眼睫，莫名觉得最后两个字叫的无比的缱绻。
　　程吱当然不会不懂这是又被调戏了。
　　“亲兄弟明算帐。”她笑着回眸，亲切地叫了一声，“弟弟。”
　　“我们可不是亲姐弟。”
　　“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连淮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愣了愣，唇角勾起的笑戛然而止。
　　不是他不回答，而是不知道怎么答。
　　说是名义上的姐弟，可他们的关系那肯定是不止于此了，关于那一夜的事，说爱人又算不上，况且他们现在的身份，连情人都不能算得了。
　　“我们当然是姐弟了。”程吱见他苦恼地久久找不到一个答案，索性看着他异常认真地说道。
　　“睡觉了，晚安。”
　　她主动结束话题，至于是酒意上头，还是接着酒意问出这几日的疑惑，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她可是清醒的土象星座，传说中清醒沉沦的恋爱脑，不过她否认恋爱脑这个说法。
　　一见钟情，日久生情都是爱情的具象化，爱情不是恋爱脑的说辞。当然，或许她从第一眼或许对眼前的这个男人有过好感。
　　可是那又怎样呢？
　　以他们现在的身份，以后也不会有故事了。
　　录取通知书一到，他们就或许再也不会见面了。也是下个月，也许是下周，也有可能，就是明天。
　　清醒的恋爱脑又如何？
　　至少短暂的拥有过，感受过，也就足够了。
　　连淮配合着沉默。
　　也许是默认了她的说法。
　　她在心底里叹了口气，反正男人一贯会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