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仁牛奶和柠檬》江清风

18、第 18 章 房兔市

　　房兔市地下实验室，危险程度4A、交易成功率27%、物品丰富度S。
　　在座的除了眉头紧锁的林儒收，没有人对于这些数据有一个清晰的认知。林儒收也看出了这一点，悠悠地开口问道：“这些数据代表什么，你们有概念吗？”
　　黎术和付千岁摇了摇头，其余两个女生看上去怔怔地望向林儒收。
　　林儒收将自己的大茗界面共享，指了指白宿市的黑街，
　　“我以前就住在这附近，3B的危险程度代表的是—一名普通的执法官死在里面也不会有人过问，街头杀人是习以为常的，如果他们想，里面几个普通的医生就能不费力气地杀掉我。”
　　“物品丰富度4A表示的是，只要你有足够的钱，你就可以购买到足量的绿色品质能源，更不用说人类器官、珍惜物种，或者是违禁药品了。现在能明白了吗？”
　　能明白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九死一生，是步步艰难了吗？
　　不只是方苍，车厢内除了林儒收以外的四个人，都开始不同程度地面色难看起来，付鹤归紧咬着下唇，攥着哥哥的衣袖；方苍本就亮汪汪的大眼睛里此刻晶莹剔透蓄满了不安，黎术面色严肃地盯着林儒收。
　　“倒也没必要这么紧张，我们只是进去杀个人，又不是把这个窝点端了。”林儒收收起了地图，身体向后仰去，靠着座位的靠椅。
　　林儒收在努力地学着张择义那一副慵懒自得的样子，幸好，学到了个七八分。
　　黎术总能第一时间明白林儒收的意思，于是也强迫自己笑了笑，说了些打趣的话。
　　林儒收打开和桃景文的对话，询问能否找到房兔市地下实验室的内部地图，桃景文倒是及时回复了一句“我试试看”就没了后文。
　　大病初愈的林儒收靠着座椅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留下一众人在车厢里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消化情绪。
　　方苍一个人坐在角落，既不敢靠近黎术林儒收，又觉得付家兄妹自带一种屏障，把自己隔绝在外。
　　于是只能静悄悄地打开自己随身携带的机械箱，一点点拼接出一只机械小猫，然后看着金属外壳的小猫发愣。
　　黎术看了眼闭目养神的林儒收，虽然有些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以免出现突发事故不能及时应对。
　　“你，困了，睡觉。”付鹤归用气声对黎术说道。
　　付千岁也看向黎术：“没事的，路上不会有什么意外，你放心休息就好了。”
　　黎术盯着那对玄玄乎乎的兄妹，又用余光瞟了眼有些自闭的方苍，比了个感谢的手势，双手抱胸也眯上了眼。
　　其实铃兰基地距离房兔市不远，车程不过两小时，所以下车时林儒收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撑着腰扶着头，一步三晃地第一个下了车。
　　住宿和日常用品早在出发前黎术就询问过了张择义，在距离房兔市市中心十公里的公寓楼里，有着张择义给准备好的一间公寓。
　　推开公寓的门，屋内陈设一应俱全，直到林儒收检查房间的时候，才发现一共只有三间卧室，即使付家兄妹住一间房，也会有个倒霉蛋要睡客厅的沙发。
　　“我刚问了老张，他说要我们将就着睡，这也算一种历练。”黎术看着面沉如水的林儒收，犹豫了许久，还是开了口。
　　“要不，我俩一起睡？”方苍脚边还跟着刚刚组装好的机械猫，她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一定有个人会被安排睡沙发，那么毋庸置疑会是她自己。
　　林儒收看向方苍，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一番：“我俩一起？”
　　“或者我和千岁一间，你们女生看看哪两个一间。”黎术看着皱着眉头的林儒收，关于林儒收晚上睡觉不安稳的事情他也略有耳闻，但女孩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倒也是一点都不知道了。
　　林儒收讨厌这些麻烦的关系，也讨厌和陌生人共睡一张床。所以现在这种复杂且没有定论的事情让她有点想用狼爪抠伤自己。
　　“我睡沙发，你们自己定吧。”林儒收说着往沙发上一瘫，“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别在这件事上纠缠。”
　　“这里距离地下实验室还有十公里左右，方苍你的那些小东西能不能帮我们勘察一下？”林儒收靠在沙发的角落，一点力气都不想过多的浪费，不经意间显得整个人狂傲至极。
　　方苍沉浸在自己独自拥有了一间卧室的喜悦中没太在意，指了指脚边的机械猫：“它就可以去。”
　　“它不行，”一旁沉默的付鹤归此时又幽幽的开口说道，“会暴露。”
　　“那你说，什么行？”
　　“飞鸟。屏蔽仪。定位器。”付鹤归一字一顿的说着。
　　方苍看了眼神神叨叨的付鹤归：“那得再等等，我有现成的追踪器，做一个新飞鸟半个小时左右吧。”
　　林儒收闭上了眼睛算是没有意见，黎术倒是在车上就恢复好了精神，转身进厨房看看有些什么材料，挽着袖子准备包揽晚饭。
　　众人开始各自归位进行简单的安置和下一步行动的准备。只有林儒收，抱着沙发上配套的抱枕，靠在沙发上歪着头，像是在思索些什么，但片刻之后还是闭上了眼。
　　等到厨房里飘出阵阵香味，黎术将最后一道菜盖上盖子收汁，林儒收才从睡梦中苏醒，闻着饭香搓了搓脸，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亮晶晶的小东西。
　　敲了敲耳后的芯片，导出方苍之前发送的说明书，林儒收手上的正是方苍的赔礼，那只机械小蜘蛛。
　　林儒收又敲了敲小蜘蛛的复眼，小东西瞬间被激活，按照说明书与小蜘蛛进行信号连接后，在大茗的控制界面上立马出现了一个小方块，那是小蜘蛛的视角。
　　了解了大概的使用方法后，林儒收继续瘫在沙发上，操纵着小蜘蛛溜进厨房，绕开障碍物，跳上灶台，再蹦到黎术的肩上。
　　“需要我帮忙吗？”肩膀上突然传来林儒收的声音，黎术被吓了个激灵。
　　“你但凡早说半个小时，都不会显得你这么不诚心。”黎术把小蜘蛛从肩头揪下来，放在远离灶台的地方。
　　“那什么时候开饭嘞。”
　　“现在去把那几个人叫出来吧，已经可以开饭了。”
　　林儒收又回了句“好嘞”，操控着小蜘蛛去敲房门，自己从沙发上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进厨房帮忙盛饭端菜。
　　整间屋子饭香缭绕，灯光柔和，屋外天色渐暗，夜幕降临。五个人齐齐整整地坐在位置上，像极了一家表面上和和睦睦的兄弟姐妹。
　　“小飞鸟我做好了，但是，我不会屏蔽器...”方苍咬着筷子，说得有些心虚。
　　黎术起身给方苍夹了一筷子菜，看向林儒收。
　　林儒收承认，自己确实有想要看方苍笑话的龌龊想法，但接收到黎术的眼神后，随即开了口：“我有个小屏蔽器，跟指甲盖差不多大，吃完饭后我拿给你看看能不能用。”
　　方苍应了一声，没有抬头，仿真小飞鸟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钟头的小事，但是研究屏蔽器却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所以听到林儒收的答话后有些生气。
　　“那个屏蔽器我装在了我的刀上，有点难取下来，你的工具能借我用用吗。”
　　林儒收起身要了碗汤，看了眼仿佛这件事与他们毫无关系，正在自如吃饭的付家兄妹。
　　付千岁一边吃一边问着付鹤归有什么想吃的，随即又是起身去夹，付鹤归则是全程埋头吃饭，似乎没什么可以影响到她。
　　饭后，林儒收用着方苍的工具，小心翼翼得将屏蔽器从刀柄上拆卸下来，又谨慎万分地安装到机械飞鸟的腹部。
　　再之后，就是三个女生坐在沙发上，两个男生坐在地毯上，五个人端坐着盯着飞鸟传输回来的画面。
　　林儒收没有到过白宿市的地下实验室，自然也不能准确地知道地下实验室的具体运作原理，所以此刻也是坐得板正，期待着一睹地下实验室。
　　黑街上挂卖的残肢、器官，以及随处可见的死尸比白宿市更加猖狂，飞溅的碎屑溅在了飞鸟的眼睛上，在场的四人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反观林儒收，甚至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份甜品，吃得津津有味。
　　枪支弹药像蔬果一样被码放在一个个摊位上，赤身/裸/体的幼童、少男、少女脖子上挂着项圈，项圈上的绳索被绑在柱子上，老板摇着扇子坐在一旁等着有人来问价。
　　神志不清又疯疯癫癫的客人从一家门店里走出，亦步亦趋，精神亢奋，随即被人勾着肩膀带去了小巷。
　　“那边好多人，要去看看有什么吗？”
　　方苍指着反馈的画面中人群聚集的一角说道。
　　林儒收眯了眯眼，又挖了块小蛋糕送进嘴里：“建议不要。”
　　方苍侧头看了眼付鹤归，付鹤归低头似乎是算了算吉凶，而后淡淡地说了句：“安全，能看。”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方苍操控着飞鸟向人群上空飞去。但当画面扫过，两个女生立马从沙发上弹射起身，飞奔向洗手间。
　　听着洗手间传来的呕吐声，林儒收无奈地摇了摇头，又挖了块蛋糕：“都说了不要看，不听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