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市的无聊生活》燕子邪

40、第四十章 曾经的曾经

　　第四十章曾经的曾经

　　“晚风拂柳笛声残，看红叶秋色染，飘零满江，千里风霜~~”

　　宵宝坐在窗台幽幽唱着歌，月色正浓，屋子里一丝灯光也没有，吞佛童子从外面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月白的光华落在他肩上，淡淡的歌声还有淡淡的失落，宵看起来迷离又伤感。吞佛心中一动，走上去从后面抱住他，脸埋在熟悉的颈间，说，“怎么了，在这里发呆。”

　　“吞佛，你会不会骗我。”宵宝突然问，眼睛依旧看着窗外的月色，“我听人说，无情者伤人命，伤人者不留命，是只有无情的人才会伤人吗？你是无情的人吗？”

　　“宵，你要说什么？”吞佛抬起头，看见宵空濛的侧脸，忽然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遥远又微妙。但吞佛懒得多想，抱着他的脸就要亲，“宵宝，让我疼你啊，老子今天是去逛笑蓬莱了，不过我这不是赶紧赶回来了吗。”

　　“啪”，这声耳光响亮又彻底，宵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吞佛脸上迅速肿起的五指山，哇的一声就哭了，边哭边使劲儿捶他，砰砰砰的声音好不惊心动魄，吞佛童子被他打得内出血，但还是不敢动弹，他今年流年不利，算命的说他搞不好会短命，不会就是被宵给活生生打死的吧。

　　宵宝边捶他边哭，还一边抽泣着说，“今天有人来找我了……那人，那人说……你负了他……我说你不是，……他就说让我问你就知道了，……他还说他变成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吞佛，你为什么要骗我……”

　　吞佛抓住他的手，将他揽进怀里，说，“乖，我不会骗你的。什么事，慢慢说。”

　　“那人说他叫剑雪无名，他还说剑雪这名字还是你给他起的。”宵宝哭着倒在他怀里，感到吞佛的手明显一颤，在月光下看他的脸色更是白的吓人，宵看着他，哭得更猛了，“吞佛，你是不是骗我了，你说我是你的最爱，可是今天他还拿出你给他写的血书了，我本来就不认识几个字，只有你的字我认得。错不了了错不了了……哇……”

　　吞佛忽然紧紧钳住宵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冰寒，“那人现在在哪里？？你说，你快说啊。”

　　宵的肩膀被他掐的生疼，而且吞佛还使劲儿晃着他，那眼神凌厉的似要把人生吞活剥，他眼泪鼻涕流了满脸，大哭着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宵猛的挣开吞佛的禁锢，甩开门就跑了，比光速还厉害的消失在吞佛的面前。吞佛愣愣的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半天，他抱着头陷在沙发里，遥远的记忆潮水一般涌来，剑雪，这辈子他唯一爱过也恨过也悔过的人，本来想让宵代替那人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现在才发现，一切，只要再次出现，就好像结了痂的伤，被血淋淋的掀开，再掺着油盐酱醋炒得馨香四溢，但自己却知道，那满满一盘都是自己的心，已经惨不忍睹。

　　“你不该这么对奈落之夜宵的，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黑暗里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吞佛猛的抬起头来，熟悉的仿佛掺了毒药的声音让他难掩激动，蹦起来就抓住角落的人，熟悉的眉眼，熟悉的神情，却带着不熟悉的味道。

　　剑雪无名今天见到宵的时候心里就有一丝过意不去，但吞佛的事情，既然宵坚持要知道他也只有奉告，直到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后，看着他纯真的脸上惨白的神色，剑雪似乎也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他其实并没有离开，出了吞佛家就在附近的咖啡店坐了一下午，直到看见吞佛醉醺醺的回来，熟悉的身影让他心里莫名苍凉，但心痛的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现在宵走了，他也该面对现实了。

　　“剑雪……我好后悔……”吞佛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也忍不住语带哽咽，他紧紧抱着面前的人，他在疑惑，为什么自己这么想他，却从未在梦中看见过他，即使是噩梦，他也如消失了一样，压抑的感情一但再燃就是比火焰更炽烈的色彩。

　　但怀中人却无视这样的怀抱，吞佛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自己的离愁别绪，剑雪却只是静静地听着，直到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剑雪拍拍他的背，轻轻地，却异常坚定的挣脱他的怀抱，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别的事情。”

　　“你说，你说，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吞佛还是紧紧抓着他的手，生怕下一刻他就化成飞烟了。

　　“施主，请自重！”剑雪忽然说，这个称呼吓得吞佛一下子从沙发上跌下来，他先是困惑然后是好笑，最后又伤感起来，一把抱住剑雪说，“小雪，没想到我伤你伤得这么深，我看你头发也没剃，千万别出家了，我可不想抱着一个秃瓢，你还是和我好好过日子吧。”

　　“施主，我想你是误会了。”剑雪推开他环住自己的手，麻木的心泛着淡淡的酸涩，仿佛不甘心似的反抗他的意志，但，早已松手的东西，何来心酸。他双手合十说，“我现在是浮云寺俗家弟子，就在霹雳市北郊苍云山上，但是，贵公司打算在苍云山建一个异度魔界风景旅游区，我们寺无权无势，就连地产都被你们收购了，佛言无染无所着，无想无依止，但寺内几百人已无立足之地，我们平日也只有些微薄的香火钱，我能做的也只有来找你了。”

　　吞佛越听越不是滋味，但公司决策岂是他能轻易更改的，更何况这是伏婴师策划许久的大项目，朱武也表示赞同，他可说是胳膊扭不过大腿，而面前的人更是他不敢扭也不愿扭的对象，吞佛无奈又抱住他，求饶似地说，“小雪，你不过是个俗家弟子而已，还俗吧。我一定会好好待你，让你过上好日子，以前是我不懂事，只一心扑在事业上，辜负了你……”

　　“呵，辜负了我。确实啊，你骗我的钱骗我的情骗得我傻愣愣的跟着你骗我的家人，直到我一败涂地了，众叛亲离了，想要找你你却在花丛流连好不快活，直到我死了你才来我的墓上看了我一次，哈，我真傻，我真的好傻。”剑雪终究抑制不住内心的激荡，忽然从怀里掏出吞佛写给他的情书，上面的鲜血已经变成沉黯的颜色，“当年你为了救我被那些混混打得吐血，最后你还搞浪漫用血写了情书给我，我就是傻啊，以为你真是爱我爱得不顾一切了，谁知到这也是你的苦肉计，吞佛童子，我剑雪无名这辈子碰上你真是我活该要下十八层地狱！”

　　“……小雪……”吞佛看着剑雪把那张纸撕得粉碎，心也仿佛碎了，两人沉默了许久，直到剑雪一声轻叹，说，“施主，剑雪着相了，今日多有冒犯还请你见谅，浮云寺不过是浮云一场，我们会自己搬走的。再见，不，应该是再也不见，告辞。”

　　于是，剑雪无名也走了，这屋子中就只剩下吞佛一人，黑暗依旧深沉，光明却迟迟不到，吞佛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救赎的机会，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纸屑上，心道，当年啊，自己也曾真心过的。只是，他还是选择了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