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等待 她鲜少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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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周无默和褚盈，虞州不会这么快地出剑。
她不会这么快地察觉出来对方有问题，甚至哪怕觉得有些不对劲，在绝对确定之前，她也不可能对着二人贸然出剑。
但凌雪回就不一样。
当今世上活着的还能喘气的人里，鲜少再有人能够比虞州更加了解凌雪回。
他不会站在原地老半天了才问她一句你有没有受伤。
这不是凌雪回会说的话。
如果是他，大老远他就会看见她腰间的血迹，等她走到面前时，就会看见这人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森森然问她：“哪里受伤了？”
又或者，打量一眼，就能看出来这血迹是别人的而非她本人的，这时候，他就不会在乎这一片血迹，只是或许在晚上回去之后帮她把衣服上的脏污清理掉，
这才是凌雪回会做的事。
而不是原地站着，问她：“你有没有受伤？”
这样的废话，凌雪回才不会说。
躯体和脑袋被她一把火符给烧了个透彻，在最后一点灰烬落地时，天边最黑的地方轻轻扭动了一下。
虞州提着剑，继续往前走。
熟悉的小径，熟悉的花草，熟悉的画面。
仿佛刚才的一切又来了一遍，凌雪回站在原地，远远看她走近，视线温和，说：“时候不早了，早些回去睡吧。”
说完，他转身，只是步子还没迈开，剑刃便从胸前透了出来。
虞州一脚把人踹飞，往空中扔了一把火符，继续走。
小径清幽，一道浅色人影立在不远处，这一次他听见脚步，也朝她这里走来，主动开口：“我这里没什么异样，你那边呢，可有什么不对……”
又是一剑。
连杀三遍“凌雪回”，虞州眼睛都快杀红了，这个凌雪回很脆，不禁打，一剑过去再一把火就变成飞灰了，其实很没意思。
但他顶着个凌雪回的壳子。
也算是满足了虞州想杀过凌雪回的心愿。她成功干脆地杀了，还是三次。
于是她开始期待第四次。
小径曲折蜿蜒，在最后一点弯路还没走尽时，虞州就抻着脖子，直勾勾往前看。
树下有个白色身影。
心脏咚咚狂跳，虞州兴奋地咧咧嘴角，没等凌雪回做出任何反应，她足尖一点，提剑杀去——
剑刃直奔凌雪回咽喉而去，在即将划破那层血肉时，他身子轻轻一侧。
剑锋擦着他喉咙而去，斩断了身后还没来得及落下的一缕长发。
木剑一翻，虞州踏树借力，再次直奔凌雪回而去。
她出招凶狠，奔着凌雪回命门而去，招招全是杀招。
第五次刺向凌雪回心口时，一片冷银色的光映在虞州脸上。
是繁霜。
繁霜祭出，虞州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收敛，她还是步步紧逼，一道又一道的剑风挥出，树叶簌簌抖落个不停，月光仿佛都被漫天戾气遮住，变得朦胧了几分。
铛——
一击挡下，虞州退后几步，她当啷一下扔了剑，扶着膝盖喘粗气。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大手将她扔在一旁的剑捡起，指尖拂过，上面血泥霎时消散，木剑再度变得干净如初。
凌雪回看着气都喘不匀的虞州。
她是想杀他吗？还是只是想练剑。
他其实并不清楚，只是因为虞州出剑了，所以他也陪着一起。
额前汗水被抹去，虞州抬头，看见凌雪回的脸。
很奇怪，明明是一样的五官，这个凌雪回看起来就是不一样。
可能是格外不顺眼吧，她想。
其实她早就认出来了。
甚至在繁霜祭出之前，在最开始，凌雪回闪身避那一下，剑刃削掉他一缕长发时，虞州就知道这回碰上真的了。
可是她已经打上头，根本不想停，非但不想停，还想让凌雪回把繁霜拿出来，让她能更加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虞州任由凌雪回帮她擦汗，而后问：“多少。”
凌雪回说：“三百七十九。”
气喘匀了，虞州直起身子，凌雪回抚了抚她耳边碎发，问：“还要练么？”
虞州摇摇头，说：“不练了。”
说完，她顿了顿，在犹豫要不要为刚才的行为做解释，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刚才以为你是假的。”
“嗯。”
“我刚才碰到了你，是魔假扮的，连续三次，我杀了又它扮，所以刚才我才会……”
她比划了一下刺过来的动作。
凌雪回说：“嗯。”
又嗯。
虞州想，我跟你解释呢，你嗯是什么意思，她情绪有些不爽，刚想发发脾气，却在看清凌雪回神情的那一瞬间愣住了。
凌雪回看着她。
他鲜少有什么明显的表情，虞州向来没期待过能从他脸上看到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可此刻，福至心灵一般，她却好像忽然能够明白凌雪回的意思。
他视线很专注，眼眸微微垂着，那一瞬间，虞州脑袋里恍然冒出来一个念头——
他是，在等待她继续说吗？
她试探性开口：“我刚才去那个人房里看到李肇了，是魔假扮的，我把他杀了，身上的血也是他的。”
凌雪回点点头，还是这样的神情，看着她，等待什么似的，说：“嗯。”
“我刚才是用你的火符烧死他的，之前碰到的那几个假扮你的魔也是，都用了你的火符。”
“嗯。”
“火符不多了，你再给我几个。”
“嗯。”
“我喜欢吃玄玉宗山下雪玉斋的点心。”
“嗯。”
“你给我做。”
“嗯。”
“你为什么……”
“嗯？”
虞州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不打断我？”
凌雪回的眼睛终于变了，虞州看见了一点不解，她听见他问：“我为什么要打断你。”
她愿意跟他说话。
她鲜少愿意跟他说话。
他为什么还会打断她。
虞州说：“我说的这些又没有用。”
杀李肇杀魔这些就罢了，姑且还算有用，她连什么爱吃雪玉斋的点心这种驴头不对马嘴的话都说出来了，凌雪回怎么还要听。
静默一瞬。
薄唇轻启，虞州听见凌雪回说：
“你想说。”
他想听。
*
“怎么样，你们昨晚进度如何？”
清晨，丫鬟送来了粥和点心，四人在院中小桌围坐着吃饭。
虞州说：“你们呢，你们昨晚有听到什么吗？”
褚盈摇摇头：“没有，我们这里很安静，我和周无默一直提着一根弦，用灵力探着，小院内没有异动。”
虞州咬了口小包子，说：“李肇府上有魔。”
周无默和褚盈脸色大变。
二人对视一眼，而后又看向虞州。
周无默问：“你……你和魔对上了？怎么样，受伤没，你现在感受如何，有没有被魔气侵蚀？”
“对上了，”虞州说，“我杀了。”
周无默：！！！
周无默：“你杀了？你……你用什么杀的？”
虞州用筷子尾指指凌雪回说：“用剑杀了一半，然后用他给我的火符把身子烧了。”
她三两下讲述了真假李肇和真假凌雪回的故事后，褚盈和周无默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撼。
“我还有个问题，”周无默说，“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魔的？”
虞州说：“因为我把那个李肇的胸骨劈开了，内脏肠子都在地上拖出山路十八弯了，他还没死。”
“只有魔有这样的恢复和再生能力。”她说。
褚盈说：“但今日，府上并没有什么异动。”
昨晚杀死的那个李肇应该是假的，不然他们现在也没法好好坐在这里喝粥了。
虞州点点头：“说明要么李肇也是受害者，要么……”
褚盈说：“要么我们已经被李肇盯上了。”
“我感觉李肇不对劲，”褚盈说，“他如果什么内情都不知道，李府又是怎么维持住表面这样一片祥和的。可你昨晚连杀四只魔而李肇都没有动静，说明少了四只魔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
她皱起眉头：“他府上到底有多少只魔，他到底要……干什么？”
虞州也陷入沉思。
是啊，李肇到底要干什么。他们来李府就是想弄清这一点，昨晚晚饭李肇的做派似乎更加证实了他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可这目的是什么，到底是什么目的一定需要魔，他又是为什么可以全然不顾这四只魔的死亡。
这边三人在思索，那边，凌雪回正在给虞州编头发。
发饰摆在小桌上，凌雪回说：“选选。”
虞州没什么心思，随便点了几个，凌雪回把她选好的拿出来，又问：“要换衣裳吗？”
发饰的颜色和她现在身上穿的裙子不相配。
虞州随口道：“你定，你找吧。”
发饰被一个个缀在虞州脑袋上，凌雪回看着她面前的空碗，说：“走了，过来换衣裳。”
换完衣裳推开门，褚盈和周无默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褚盈说：“我和周无默商议了一下，既然昨晚闹了这么大动静李肇都没什么反应，今日在这里也是坐以待毙，不如出去逛逛。”
她看着虞州，语气温柔：“我打听过了，集市就在不远处，要不要去？”
“去！”虞州点头，说完，她转头看向凌雪回：“你呢？你去吗？”
凌雪回：“……去。”
丽水镇到底是个大镇，集市比虞州想象得要热闹不少。
在第三次目光流连与糕点铺子时，虞州忍不住了，她抬腿就想去买几块，然而步子还没卖出去，凌雪回的视线就扫了过来：
“想要什么？”
虞州指指糕点铺子说：“糕点，看起来很香。”
凌雪回问：“你不是喜欢吃雪玉斋的么？”
虞州说：“可是这里又没有雪玉斋，而且我看那糕点看着不错，闻着也很香，看起来和雪玉斋挺像的，应该挺好吃。”
“不像，”凌雪回摇摇头说：“不好吃。”
虞州白他一眼：“你说不好吃就不好吃啊，你吃过吗？他做的不好吃谁做的好吃？”
“我。”
虞州听见他轻声说：
“我做的和雪玉斋的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