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宿敌，但男妈妈》衔烛照野

39、寒意 等处理完此

　　戒律堂弟子修为不俗，耿立作为戒律堂主事更是已达金丹二阶。
　　虞州刚刚透支灵力强行布下阵法，断无一战之力。

　　但那道屏障却牢牢立在原地，任凭耿立用任何办法都打不开分毫。

　　眼见搜不成，耿立衣袖一挥：“把人带回去，我亲自审！”

　　虞州被押金戒律堂。
　　手腕的伤没人给她治，她就这样折着手腕被人吊起来，冷白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耿立坐在木桌前，怒喝道：

　　“虞州，你认不认罪！”

　　虞州轻蔑一笑：“认罪？认什么罪？”

　　“还在装傻，”耿立怒道，“鞭刑伺候！”

　　啪——

　　长鞭划过空气，狠狠落在虞州身上。她闭了闭眼睛，有些后悔没吃之前存起来的止痛丹。
　　好在这几日为了进这趟戒律堂，压制血脉的药吃得很勤。

　　三鞭过去，耿立问：“你昨晚和今早在哪，做什么，谁能给你证明？”

　　虞州没回答，而是问：“陈守怎么死的？”
　　听耿立这问题，陈守死亡时间应该就是昨晚或今早，如果是昨晚的话，那也就是说在她揍完陈守后，没过多久，陈守就被人杀了。

　　凶手看见她揍人了吗？
　　如果看见了，那是因为看见她在揍人，所以才把陈守之死嫁祸在她身上的吗？

　　耿立一拍桌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昨晚和今早都在走月峰，没人能帮我证明。”虞州看着他，道，“那我再问一个，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杀害陈守的凶手？”
　　耿立语调冷肃：“陈守的尸体今早被柴源于东侧林中发现，他第一时间来戒律堂禀报了此事，并一口咬死是你杀死了陈守。”
　　“你与陈守在西雾林就起了冲突，柴源说，你当时就想杀了他和陈守，你当时重伤了二人，并假借是蛊雕所为。”
　　“而再往前，你与陈守在练剑时也有冲突。”

　　“整个玄玉宗，最有可能杀了陈守的人，就是你，而你偏偏在昨晚和今早都无法证明自己干了什么——”

　　虞州听到这忍不住轻笑一声，道了句：“蠢货。”
　　耿立问：“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人不是我杀的，我解释什么？连目击者和物证都没有，一群废物就把我绑在这里，怎么，”她扬起脑袋，好笑道，“要刑讯逼供吗？强迫我认下这件事，不认就在这里打死我？”

　　她笃定了戒律堂不敢真的要了她的命。
　　果然，耿立闻言脸色一变，他刚要说什么，便有人跑进牢房，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耿立狠狠瞪了一眼虞州，道：“我劝你最好别节外生枝，最好乖乖认罪，不然等会有你好受！”

　　他说完便拂袖离去，留虞州一个人吊在原地。

　　戒律堂的鞭刑，一鞭下去便足以皮开肉绽。
　　虞州刚才挨了三鞭，被鞭打过的地方早已血肉模糊。

　　血一滴一滴往外涌，虞州被吊着，足尖点地，刑房灯光照得她昏昏沉沉，她看着面前的地面，忽然一瞬恍惚。

　　刹那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粉衣女子居高临下地站在她面前，轻飘飘道：“既然她不肯认罪，不如废了她满身的修为，而后留在宗门做个普通的洒扫弟子，这样，就算她日后再起恶念，也没有伤人的本事，就算有什么，也有宗门可以时时刻刻地看管着她。”
　　“不要！”虞州听见自己声嘶力竭地喊。

　　下巴被轻轻挑起，耳边一道女声响起：“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你杀了薛临渊，人证物证俱在，你辩无可辩，残害同门可是重罪，这次，就连无境也保不下你了。”
　　“除非，你自己乖乖的，离开玄玉宗。”

　　虞州感觉自己浑身在颤抖。
　　过了许久，她听见自己发颤的声音响起：

　　“弟子蔺瑜舟，自请离开玄玉宗。”

　　原来是这样。
　　虞州扯了扯嘴角。
　　原来她是这么离开玄玉宗的。

　　这一次呢？会不会也是这样？

　　无境保不下她。
　　凌雪回也不会。

　　虞州忽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正在推动着一切。

　　相似的场景，相似的境遇，相似的结局。
　　是谁控制的，是谁造成的。

　　是……谁？
　　还是说，这就是命吗？
　　没有谁操纵了这一切，没有人在意陈守是不是她杀的，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
　　只是她虞州命该如此，她注定会走上这条路，同一条路。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蔺瑜舟还是虞州。

　　她都逃不过，躲不掉。

　　走廊里传来一串脚步声，虞州抬头，看见耿立去而复返，身旁还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匡峰主。”
　　虞州听见耿立道。

　　是匡合亮啊，陈守的师父。
　　虞州想起刚才耿立临走前撂下的那句话，了然地笑了笑。

　　笑意落在匡合亮眼中，更加激怒了他。
　　他上前几步，掐住虞州的脖子，怒道：“你杀了我徒弟，合该以命偿命！竟然还敢在这里笑——”

　　“证据呢？”
　　虞州被掐得喘不上气，仍旧笑着挑衅匡合亮：“你看见了？你看见我把剑捅到陈守身体里了？”

　　“没有证据就给我定罪，”她轻嗤，“蠢货。”
　　“若是你看见了，”她笑道，“那你真是年岁大了老眼昏花，不如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给你好徒弟赔罪好了。”
　　她看着匡合亮，忽然啐了他一口，低声道：“永生永世都看着他，不好吗？”

　　匡合亮顿时盛怒。
　　他抹了一把脸，咆哮道：“碎心鞭呢！给我拿来！我今日定要将她抽死在这——”

　　耿立看着匡合亮，一时间有些迟疑。
　　虞州这人，打打便罢了，谁进戒律堂能好端端地出来，更何况她是真有嫌疑。
　　可眼下匡合亮的模样，是要将虞州活生生打死在这。
　　她这条命要是真丢在他耿立眼皮子底下，还不知如何跟朔白仙尊交代。

　　而匡合亮可管不了这么多。
　　他本就脾气急躁又爆裂，眼见耿立没反应，他竟直接抽出了长剑。

　　长剑出鞘，那虞州更是没命在了。
　　耿立再顾不得那么多，赶紧把碎心鞭双手奉上，并在心中暗暗祈祷匡合亮可万万不要闹出人命来。

　　无论打伤打残，只要留条命在，那都还有的交代。

　　锐利的破风声响起。

　　匡合亮手臂高举，他咬牙切齿，长鞭卷过空气，将眼前的空间撕到近乎扭曲。

　　眼看鞭子即将狠狠甩在虞州身上，突然，一道冷锐如冰的寒意划破空气，朝着这里直直冲来。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

　　碎心鞭带着匡合亮的一截衣袖，被死死钉在了墙上。

　　而钉住它们的，是一把剑。

　　繁霜剑。

　　匡合亮手臂血流如注，他看着没入墙体的繁霜剑，猛然回头。

　　只见走廊尽头，飘来一片白色衣角。

　　匡合亮捂着手臂上被繁霜划破的伤口大喊：“朔白，你这是何意！”

　　“我倒还想问匡峰主与戒律堂是何意。”
　　凌雪回的声音响起，森冷肃杀。

　　耿立听到被凌雪回点名的戒律堂三字，终于还是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跪在地上，头低下：“参见朔白仙尊。”

　　凛冽寒意从他身旁飘过，凌雪回看都没看他一眼，耿立也不敢起身，就这么跪着，动也不敢动。

　　刑架上的虞州掀起眼皮，看着凌雪回。
　　他朝着自己步步走近，不知道为何，虞州逃避似的，移开了视线。
　　她不想看到凌雪回的脸，不想看到那张脸上出现的任何神情。

　　捆住她的铁链顷刻间便已断裂，吊住手臂的力道骤然一松，虞州身子一沉，只是还没等足底完全贴到地面，她便落入了一个有力的臂膀。
　　凌雪回抱着她，转过头，看向匡合亮。

　　“说虞州杀了陈守，”凌雪回扫视面前众人，“是匡峰主亲眼所见么？”
　　“她与陈守早有冲突——”
　　“我说，”繁霜突然从墙壁拔出，而后凭空立在了匡合亮颈侧，凌雪回看着他，问，“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剑刃贴紧匡合亮的脖子。
　　他怒目圆睁：“凌雪回，你疯了！我乃贯虹峰峰主——”

　　“虞州是我的徒弟。”
　　凌雪回神情淡漠：“和你是不是贯虹峰峰主，有什么关系？”

　　“我问，你就说。你若是对我不肯说，那就去跟陈守说。”
　　繁霜往匡合亮的脖颈处又贴了贴，一道血线流下。

　　匡合亮看着凌雪回的眼睛，一瞬间后脊发凉。
　　凌雪回的眼睛，像是在看死人一样。又或者说，在此时此刻，他对于凌雪回而言，与死人无异。

　　奔腾的热血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匡合亮没疯到要跟凌雪回拼命的程度。

　　震惊的不止匡合亮。
　　在凌雪回怀里的虞州也被凌雪回这几句话惊住。
　　他这是在干什么。

　　他这是在因为她，干什么。

　　繁霜的剑刃把匡合亮颈侧划开一片皮肉，匡合亮呼吸一窒，张口说道：“我没有看见。”

　　“没有看见，为何说是虞州杀的人？”
　　匡合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凌雪回不再看他，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耿立。

　　一道视线如芒刺背，耿立趴在地上立刻道：“是柴源，他说虞州与陈守有过节，说虞州在西雾林里就想杀了陈守。”

　　“叫他来。”

　　耿立连滚带爬地跑出去。

　　一道声音忽然从墙角的黑暗中响起：“早就听闻朔白仙尊对新收的弟子多有照拂，今日一看，果真如此。”

　　这道声音……
　　虞州脊背一麻。

　　他怎么会在这？

　　她下意识在凌雪回的怀中挣动，却被他更紧地抱住。

　　“疼的厉害？很快，等处理完与此事相关的……”

　　“放我下来，”虞州说，可动作却是往他怀里更深处埋去。

　　凌雪回并没有回答，也没有松开手臂，像是没听到一样，他抱紧虞州，语气轻柔：

　　“等处理完此事，我们就回走月峰。”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