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宿敌，但男妈妈》衔烛照野

27、新衣 很漂亮

　　月考当日。
　　虞州起得很早，她打着哈欠坐在餐桌边，一边吃饭一边最后复习着抄录下来的重点。

　　身后，凌雪回正在帮她编头发。随着发髻被一点点挽起，虞州听见了啪嗒一声脆响。

　　餐桌上出现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盒盖打开，里面放着精巧的首饰。

　　虞州熟练地挑了一只琥珀黄和一只松石绿的发饰，指尖点点，说：“用这两个。”

　　身后的手伸来，取出她挑好的发饰，轻巧地簪在发髻上。

　　早饭吃完，虞州正要回屋收拾，忽然被凌雪回叫住。
　　他神色淡然，说：“来试试新衣服。”

　　虞州眉头皱了皱，说：“我有衣服。”
　　凌雪回说：“今日月考，不一样。”

　　玄玉宗规矩繁多，入门弟子会被分发不同种类的服制，以应对不同需求，譬如礼仪正装，祭天法服，以及习武功服乃至寝衣等等，每到些特殊场合，就需要穿着相应的服制。
　　今日月考算一个。
　　虞州又想起来大半个月前问凌雪回的那句走月峰有没有统一的服制时，他说有。

　　她看看凌雪回身上的衣服，肃静，无聊，寡淡。
　　又看看自己的，鲜艳，夺目，多彩。
　　漂亮的衣裙马上就要离她远去了！！

　　眉毛耷拉下去，虞州重重重重叹了口气，她抬头，最后挣扎了一把：“能不能不穿？”
　　她不想穿那样难看的衣服！
　　凌雪回没说能，也没说不能，只是重复了刚才的话：“今日月考。”

　　烦死了！
　　虞州满身怨气地站起身，气鼓鼓地跟着凌雪回去拿衣服。

　　两人踏入小楼，凌雪回去取衣服，虞州在原地低着头，自欺欺人般回避着，试图再晚一些看到衣服。

　　她已经能想象得到迎接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衣服。一定是素色的，没有什么花纹或者顶多像仙盟那丑衣服一样绣两片象征着什么的丑陋纹样；更别提什么款式和设计，一片布挖两个洞，能套在人身上就算是衣服……

　　“虞州。”
　　脚步声由远及近，凌雪回的声音打断她的抱怨，虞州深吸一口气，皱吧一张脸如同准备就义般抬起头，做好从今往后日日在走月峰披麻戴孝的准备——

　　哎？
　　哎？？

　　好像、似乎、跟她想象中的，有那么点出入……

　　衣架上的衣服被微风吹拂，袖口和衣摆微微晃动，仿若花朵绽放。明黄色的衣裙上用银蓝色绣着轻盈缥缈的花纹，肩领处则用珍珠坠了繁复的珠帘，薄透的青纱从腰间收拢，又于裙摆处绽开，与亮眼的黄色交相呼应。
　　而一旁的一件尺寸稍大的衣服，通体还是凌雪回贯穿的素色。只是素的并不全，衣襟处有淡黄的缎子，袖口与衣摆处也有几抹黄色的渐变。而在这少有的颜色中，有几分不明显，唯有阳光撒过来才能微微泛着光的银蓝色花纹。

　　这是凌雪回能弄出来的衣服吗？
　　虞州狐疑地看了眼凌雪回，对方的神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似乎虞州夸他也好，骂他也好，情绪都不会有什么波动。

　　“去试试吧。”
　　他说。

　　说完，他转身出门。
　　虞州抱着衣服回屋换了。

　　越换越不对劲。
　　这衣服怎么这么合身？

　　腰间刚好包裹留有余量，裙摆自然垂落盖住鞋面却不会长得绊脚，连肩线都是刚刚好。
　　她在虞府都是有专门制衣的裁缝过来量体裁衣才能有如此合身的衣服，凌雪回是怎么知道她的尺寸的？

　　她推门出去，刚好对上凌雪回的目光。

　　她很少在凌雪回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纯粹的，外溢的，包含欣赏的，却又带着虞州说不清道不明的一丝熟悉又陌生的复杂。

　　“很漂亮。”
　　她听见凌雪回夸。

　　“那当然，我穿什么都漂亮。”
　　她毫不谦虚的自夸，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要找凌雪回算账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她目光炯炯，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我不走，我今日势必要逼问出前因后果的架势。
　　凌雪回却没给她逼问的机会，他视线柔和，说：“前几日量的。”

　　“量的？我什么时候让你……”
　　话先一步出口，脑海中后知后觉地浮现起那晚——

　　朦胧的水汽、有力的怀抱、以及不断贴近的冰凉的人。

　　耳根蹭地一下热了。
　　她撂下一句“我要去考试了！”提着裙摆，转身跑下山。

　　身后，凌雪回哑然。
　　他看着她匆忙的背影，弯弯唇角，轻声道：
　　“怎么跑得这么快。”

　　*

　　最后一门文试考完，人群彻底炸开。

　　“好难，我感觉我完了。”
　　“考的都不会，会的都不考，我那童叟无欺的黑眼圈谁来救救我——”
　　“这卷子真的都是一样的吗？是不是被教习长老下了什么咒法，不然为什么专挑我不会的考！”

　　“怎么样？”夏琴从人群中挤过来，她看着虞州的表情，了然道，“看你这样，考的不错吧？”

　　“考的挺好，”虞州咧嘴露出个笑，“感觉没什么问题。你呢？”
　　“我？哈哈，我问题可大了。”

　　“哎呀，考都考完了，别管这么多了。走，咱下山吃饭，”虞州拍拍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我请！给你个机会，宰我一顿！”

　　……

　　山下，虞州往夏琴嘴里塞了块糕点。
　　“别不高兴了，我爹昨天给我看了几个丹炉，诺，你瞧瞧，喜欢哪个，还是都喜欢？”

　　夏琴其实本来也不算很难过，她对于珍宝阁和西雾林没什么执念，原本那点因为试题而低落的情绪被虞州又哄又请的在山下逛了这么久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看着虞州递过来传讯令牌上的讯息，嘴巴缓缓张大。

　　“昆仑紫铜，碧琉璃，玄骨木……”

　　她拍拍自己脸颊，深吸一口气，遏制住心底的欲望，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太贵重了我不要。”

　　虞州说：“不是跟你说了我要丹炉也用不上嘛，你喜欢挑就好了呀，你当时也答应了。”
　　夏琴：“……姐妹那是因为我之前没想到是这么贵的东西。”

　　她推开虞州的手，摇摇头说：“不行真不能要，你别诱惑我了，你知道对于一个丹修来说这玩意的吸引力有多大，我真没这么强的自控力……”

　　“聊什么呢？”
　　一道声音斜插进来，两人抬头，看见了季林远，他笑嘻嘻地问，“考得不错吧大家？”

　　“当然，”虞州挑挑眉，“你呢？”
　　“非常好。”

　　夏琴：“还真是毫不谦虚啊大家。”

　　季林远自来熟地拉开凳子加入两人，他说：“文试都考完了，从明日开始就是武试了。”
　　“说起来武试，”夏琴有些好奇，“你们武试怎么考啊？”

　　内门弟子都已拜师择业，剑修就双方对招赢者加分，像夏琴这种丹修就是一人练一炉丹最后长老来打分。
　　外门弟子还没拜师的，总不能从剑到丹再到符阵驭兽什么的统统考一遍吧？

　　季临远说：“我们可以自己选择想要考的项目，一人选一个，猜猜我选的是什么？”
　　虞州说：“剑道吗？”
　　季林远打了个响指：“没错。”

　　“我们外门弟子先比一圈，最后排名靠前的再和你们内门弟子比。”季林远说，“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对上呢。”
　　虞州说：“那你可一次都不能输。”

　　天色渐晚，三人回程。在岔路与夏琴分别后，虞州和季林远顺道继续走着。
　　夜色黑得清凉，月光盈盈照着，虞州蹦跳着三两下率先迈过最后几级台阶，站在高处，回头。

　　季林远脚步顿住，他停下，仰头看着虞州。

　　少女沐浴在月光下，仿若披了层最为名贵的鲛纱，银色包裹住她，叫人分不清亮的究竟是月亮还是她。

　　季林远静静地看着她。

　　只见她歪歪脑袋，露出个笑，猫儿似的眼睛一眨，说：“还没问过你，当时新生试炼，你是第几名啊？”

　　季林远说：“你猜？”

　　他看见她嘴巴微微一抿，视线挪开，思索了会，而后道：“十一名。”

　　季林远笑了。
　　他并不是十一名，十一名是仅次于前十位内门弟子之后的人。他并没有这样的天资，登天梯漫长又艰难，他起步时站在最前，可非但没有占据来之不易的优势，反倒给了他机会让他极为清晰地看见一个个人从他身边爬过，超过他，用那样轻松的姿态，将他远远甩在身后。

　　下一秒，他听见虞州说：“你想让我猜这个，对吧？”

　　笑容缓缓收敛。
　　他抬眼，看着少女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她说：“十一最好猜，放在你身上也最合理，所以你觉得只要让我猜了，我肯定会猜这个。”
　　“对不对？”

　　季林远说：“对。”
　　他开口，语气很平静：“所以你早知道我不是第十一名。”

　　“我不知道啊，”虞州说，“知道我还问你做什么。你不愿说吗？”

　　季林远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说：“你当第一是不是很轻松？”

　　虞州说：“是啊。”

　　季林远笑了，他说：“那等我什么时候可以像你一样轻松的当第一的时候，我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