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尾染

2、圣缔斯学院 入学占卜测

　　告别热情的老板娘，佐伊提着两个可颂，揣着凯瑟琳的推荐信，向那座白色城堡走去。
　　时间还很早，大概是还没到上学时间，校门口冷冷清清的。
　　佐伊刚刚在大门口停下脚步，还未伸手触碰校门，城堡的大门就被人从里缓缓来开。
　　一名身材高挑，面色严肃的女巫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她穿着华丽精致的紫色长袍，袍子上缀满了金色的星星，带着一顶同色系的暗紫色女巫帽，眉目深邃，鼻梁高挺，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
　　“您……您好？”佐伊有些怯怯地打招呼。
　　“多乐茜，不要吓到小姑娘嘛。”紫色长袍女巫的背后，走出一个慈眉善目，留着长长白胡子的老爷子。
　　佐伊在内心暗暗给他取了个“圣诞老人”的绰号。
　　“小姑娘你好呀，我叫索迪斯。”圣诞老人慈祥地说，“我是圣蒂斯的院长，你带了凯瑟琳的推荐信吧？”
　　“带了带了。”佐伊连忙点头，从口袋里摸出凯瑟琳的推荐信。
　　紫色长袍女巫那压迫的视线落到她手上的推荐信，再转移到她的脸上。
　　这视线太有压迫力了，看得佐伊手心冒汗。
　　“进来说吧。”名叫多乐茜的女巫终于移开视线，示意她进来。

　　走进门，佐伊就被城堡恢弘的气势震撼到了。
　　原来外圈看到的白色城堡只是冰山一角，里面还另有乾坤。穿过白色城堡，是一个很大的花园，不符合季节地盛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花园尽头是各种各样稍矮一些的复古城堡，错落有致，奢华中又透着低调。
　　佐伊跟着他们，穿过花园，长长的走廊，来到墙外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里。
　　多乐茜一脸严肃地示意她落座于院长办公室那座看着就非常舒服的红丝绒布料沙发，转身为她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焦糖拿铁，放在沙发面前的透明玻璃矮脚桌上。
　　索迪斯也跟着坐下，笑呵呵地对她说：“介绍一下，这位是圣蒂斯的大女巫长，女巫系的负责人，多乐茜老师。”
　　多乐茜看向她，非常努力地挤出了一个生硬的笑容：“你好。”
　　“您好，我叫佐伊。”佐伊连忙礼貌微笑回应。
　　“凯瑟琳大人去世前曾留下预言，指示了我们你会到达的大概时间。”索迪斯解释为什么他们看起来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我猜到了。”佐伊老老实实地回答。
　　她在小木屋占卜的时候，能感觉到小木屋被改造成了非常适合占卜的磁场。而且在没有接触到她本人的情况下，凯瑟琳的占卜居然能仅凭地点的联系具体看到人物，事件发生原因，时间，真的非常强，是她做不到的。
　　如果是她，在这种情况下，最多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意象。
　　“虽然你带着凯瑟琳的推荐信，但还是要做一个简单的女巫入学测试。”多乐茜说，“就地取材。”她指向索迪斯院长，有些揶揄的眼神出现在她严肃的脸上，有些格格不入的违和。
　　“索迪斯是炼金术师，你现在对他进行占卜，我们来测试你的占卜水平如何。”
　　佐伊屏息点头，问道：“是要占卜什么问题呢？”
　　“嗯……”索迪斯沉吟，“事业和感情吧。”
　　“院长，请问您能伸出手吗？”佐伊问道。
　　索迪斯配合地伸出手，佐伊左手覆盖上去，阖上眼帘，意识沉浸于命运线，伸出右手，张开手掌，好像在触摸着什么一般。
　　多乐茜见状，有些惊讶地咽下了一句“你需要什么道具”。
　　“您是天赋非常出色的炼金术师，已经制造出过非常多出名且强大的武器，事业运非常好，基本上是一帆风顺。”
　　索迪斯看向多乐茜，多乐茜默默点头表示与她的占卜结果一致。
　　“但是感情上似乎有些曲折，您的感情线错综复杂，互相缠绕，有很多旧人的能量。如果不出意外，我猜您应该有非常多的前女友……”说到这里，佐伊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索迪斯院长。
　　多乐茜轻笑一声：“不多不多，也就二十三个。”
　　索迪斯假装生气地瞪了她一眼。
　　佐伊重新闭上眼，继续占卜：“至于未来的感情线，可以看到您跟正缘的相处模式有非常多的水的能量，没什么大起大落，平淡为主，更多的是一种温和的互相陪伴，有一种历尽千帆，水到渠成之感。正缘也有很强的旧人能量，所以我感觉您之后会跟某一位前女友复合……”
　　佐伊缓缓叙述，然后收起手掌，睁开眼。
　　“跟我的占卜结果一致，甚至能比我看到更多东西。”多乐茜赞叹，“非常出色，真是令人赞叹的占卜天赋。我正式宣布你被女巫系录取了。”
　　“谢谢您！”佐伊很高兴，问道，“我能问问，女巫系具体教些什么吗？凯瑟琳只告诉我了女巫不止会占卜。”
　　“女巫会的当然远远不止占卜。”多乐茜神色自豪，“很多有名的大女巫都是全才，我们能学习咒术，既能诅咒敌人，也可以为朋友赐福，还能够制作魔药。这些你都会在圣蒂斯学到。”
　　她转身来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佐伊，示意她翻开。
　　是圣蒂斯学院的介绍册。
　　佐伊翻开，惊讶地发现除了女巫系，圣蒂斯学院还有狼人系、精灵系、药剂系、炼金术系、文学系等等，是个庞大又完善的教育体系。
　　难怪学校有这么多座城堡。
　　“你的录取通知会在三天内送到。你来得时间也正好，下周一正式开学。”多乐茜简要交代，然后伸手摸了摸她身上破旧的女巫袍，问道，“你很缺钱吗？”
　　佐伊诚实地点头，问道：“您知道这里有哪些地方能靠占卜能力兼职吗？”
　　“我可以推荐你去我朋友的女巫小铺实习，她正好需要擅长占卜的女巫。”多乐茜说，“她一定会乐意录用你，并支付你可观的薪水。”
　　“太感谢您了！”小女巫眨巴着大眼睛，感激地说。

　　送走了佐伊，索迪斯看向多乐茜，问道:“如何？”
　　“凯瑟琳的预言说得都对，她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多乐茜回答，“不借用任何占卜道具就能看到未来，这并非是勤学苦练能做到的，这完全是天赋。”
　　“非常惊艳的占卜天赋。”她强调，“和命运线之间有非常强烈的感应，假以时日，说不定真的能赶超凯瑟琳。”
　　“到这个地步？”索迪斯有些惊讶。
　　“是的。对女巫来说，天赋本来就比努力更重要。”多乐茜说，“不知道她在其他领域天赋如何，但一般来说，女巫如果在某一方面特别突出，其他方面也不会太差。”
　　“至于凯瑟琳那个预言的后半部分……”多乐茜面色带上了些忧虑：“目前还不知道她会在狼人内斗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我看不到任何意象。但就像凯瑟琳说的，德兰特和玻尔希，千年来的宿敌，差不多也该有个结果了。”

　　德兰特家族。
　　气氛沉郁。
　　艾尔利推开门出来，对奥古斯汀摇摇头：“丽丝撑不下去了。”他说得艰难，一字一句像是用力挤出。
　　奥古斯汀皱眉，大步向前，走进房间。
　　房间里死气沉沉，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双眸紧闭，呼吸微弱，已经几乎看不出胸膛的起伏。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古铜色的肌肤，浑身紧绷的肌肉，侧脸轮廓俊美，面容却十分憔悴，下巴上布满了青色的胡渣，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整过。
　　奥古斯汀走近，站定，唤了他一声：“奎恩。”
　　奎恩转头看他，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地开口：“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告诉我。”
　　奎恩是奥古斯汀的堂哥，也是非常强大的狼人。丽丝是他的烙印恋人，是普通人类，前不久被德兰特的敌对家族玻尔希暗算中毒，普通人类的身体孱弱，很快便衰弱下去，已经快要油尽灯枯。
　　狼人生来体热，属火，极少数天赋异禀的狼人能够将体内的火焰实体化，形成狼焰。狼焰对狼人来说只是普通的火焰，但是对其他种族来说是一种致命的毒，被狼焰灼烧过后，体内会留下狼毒。
　　狼毒，至今无药可解。
　　“奎恩……”床上的女人突然发出微弱的呼唤。
　　奎恩立刻神色一变，转头，上前，俯身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轻轻地问道：“怎么了？”
　　“对不起……”丽丝拼尽全力抬起手拂过他的脸庞。她的手已经瘦骨嶙峋，上面遍布着泛青的针孔，“我可能要走了。”
　　奎恩双目赤红，俊脸上露出狼狈又绝望的神色，握住她抬起的手，恳求道：“求求你……别走……我求求你……”
　　丽丝温柔地笑了笑。
　　她沉默了一会，像是在积攒开口说话的力气，又像是不知该如何安抚恋人。
　　“奎恩，好好活下去，好吗？”她瘦得已经凹陷下去的眼眶中氤氲着水雾，就要落下泪来。
　　奎恩不停摇头，绝望地说：“你知道的，我做不到，你走了我怎么可能独活？”他神色悲伤地不断亲吻爱人的手指，眼角滑下泪水，喃喃着重复着说我爱你，求你别走。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奎恩。
　　奥古斯汀心想。
　　没有见过骄傲的狼人战士，这样卑微地、语无伦次地祈求。
　　没有见过奎恩这副神情，眼里的光在清晰地一点一点湮灭。
　　这就是烙印的力量吗？
　　他默默转身离开，关上房门，将空间留给这一对即将死别的烙印恋人。

　　艾尔利正靠在墙上，闻声，带着询问的神色看过来。
　　奥古斯汀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开口：“烙印真的不是狼人的血统缺陷吗？”
　　艾尔利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看到并肩作战的伙伴这样日渐消沉，他是开始怀疑烙印是否真的如传说所述，是命运赠予狼人的礼物。
　　“我不会屈服于烙印的。”奥古斯汀说，“这太愚蠢了，把自己的命交到另一个人手里，我都不明白他们为何称之为幸福。”
　　“烙印不是屈服。”艾尔利无奈解释，“这是你的狼族血统在为你选择最合适的伴侣。很多狼人终其一生都遇不到那个人，但你遇到了就会明白的，这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强烈的、守护的意志。”他顿了顿：“就像我对艾米莉，我愿意以她的意志为先，守护她，愿她一生都平安快乐，与她相伴一生。”
　　提到自己的烙印恋人，艾尔利的眼神柔和地抚上自己胸口的月牙形印记。
　　艾米莉是血族，狼人很少会烙印血族，当时他们俩在一起的新闻也掀起过一阵风云。
　　“所以我能理解奎恩。”艾尔利轻轻地说，“如果现在躺在那里的是艾米莉，我也会像他一样，在解决掉玻尔希那帮混蛋之后追随她而去。”
　　他看向奥古斯汀，语气肯定：“没有一个狼人在失去烙印恋人以后，还能活下来。没有。”
　　奥古斯汀不赞同地皱眉。
　　“如果你有幸能遇到自己的烙印恋人，你就会明白了。”艾尔利说，“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她，那我也不必存在。”
　　奥古斯汀欲言又止。
　　半晌，他抬起手，手心燃起一团炙热的火焰，幽幽地说：“我能做的，就是帮奎恩一起宰了玻尔希那帮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