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他想开了》inng

9、宫外 “光影教的

　　“光影教的神父此时应该是在玛利亚教堂传教。”德斯兰几个大跨步追上林柒后恭敬地禀报道。

　　“嗯，你在前面带路吧。”林柒刻意压低了声线，随后逼真地咳了几声。

　　他暗中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眼中闪过几分新奇。

　　在父皇的禁锢下，他已经有整整五年没出过皇宫了。父皇认为他逝去的母妃有私通敌国的罪名，所以在过去的四年半他吃什么，穿什么，甚至每天做了什么都有人事无巨细地禀报给父皇。这样密不透风的日子将他的整个少年时代覆盖住了。

　　直到半年前，光影教盛行，看起来大有取代海神教的趋势。

　　父皇也在这个时候突然病倒，监控他的人也神奇地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于是他试探了半年后，终于敢从宫里离开。

　　作为有着天水国最大港口的直辖区——比亚区，这里将现代与古朴，潮流与陈旧很好地结合了起来。

　　街上稀疏行走的路人有身穿燕尾服系着领带的绅士、打着缝制着蕾丝花边的小洋伞的贵妇，还有敞着半边胸膛的水手，围着棕色皮弹带的牛仔……

　　泥泞的道路被来往的人踩出了一道道脚印，各色的马系着铃铛踢踏地从人群中穿行而过，路边是两三层的低矮木屋。

　　林柒眯着眼分辨着掉漆的门头。这家应该是旅店、那里好像是酒馆。

　　偶尔有看起来醉醺醺的人从小巷子里窜出来，然后像是站不稳一样往林柒身上撞，林柒猛地捂紧了风衣上的口袋。

　　他知道父皇在得到女海妖后就再也没对政事上过心，近五年的朝政都由他哥——太子欧立掌管。

　　而欧立是一个荒淫无度的君主。由于他管辖不力，在天水国的首都洛巴曾爆发过一次大规模的抗议游行。

　　欧立为了镇压，杀死了所有参与游行的人。并把他们的头颅挂在了路边的油灯上。

　　那段时间，首都洛巴的夜晚一片死寂。

　　由于国民的过度失望，新兴教——光影教顺利地壮大了起来。

　　也有一些人被即将亡国的绝望吞噬，开始纵情享乐起来。

　　于是，大麻的价格水涨船高，失业人数逐渐增多，治安理所当然地变得越来越混乱。

　　林柒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肉里，几丝血渗了出来，滴进了凹凸不平的泥路里。

　　他五年前跟着母妃出宫时，比亚区还完全不是今天的模样。

　　都怪那个人。

　　想着，林柒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其实并不想与他兵戎相见。

　　德斯兰在又一次推开扑向林柒的“醉汉”后，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主人，您要不要稍微站直一点，您有气势他们就不敢撞上来了。”

　　林柒揺了揺头，不置可否。

　　“我们走快点就行”

　　“遵命！”

　　于是，德斯兰开始疾步带路，

　　不一会儿，二人就来到了传说中的玛利亚教堂。

　　这个教堂是天水国第二大的教堂，据说是由开国皇帝为了纪念自己的丰功伟绩而修建的。一万个工人耗费了三十年才最终落成。

　　只见教堂顶端由数柄犹如利剑般的青铜色尖塔簇拥而成。飞扶壁与尖拱窗交错排列，形成繁复而和谐的几何美感。

　　大门上则雕刻着海神带领海洋向天空发起战争的故事。刻得生动逼真，仿佛还能听见他掷出三叉戟时的怒吼。

　　此时大门被群众挤得颤巍巍地闪动着。三叉戟的戟尖在猛烈的晃动下爆出尖锐的光。

　　神父的声音穿过熙攘的人群，遥遥地传来。

　　“神爱世人!于是，赐予世人太阳。

　　阳光照射到的地方，所有黑暗都会被抹去。”

　　“神父，神父！所以信神能永生吗？”有人双手拨开人群，借力抬起了上半身。试图让神父看见自己，并回答他的祈愿。

　　林柒从那人拔开的缝隙里看到高台上的神父举起了双臂，他胸前的白银六芒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着。

　　“当然，孩子。”神父垂着眼慈悲地望着众人。

　　淡薄的天光穿过高高的彩绘着生命树的穹顶，晕染出万花筒一样的斑斓后再投射到了他的半边脸上，他的另外半边脸理所当然地隐没在了阴影里。

　　“已死之人也能复活吗!”

　　“那病入膏肓的人呢!也可以痊愈吗?”

　　“神父大人！请赐予我祝福！”

　　人群情绪激昂地举起手臂，试图让神父看见。

　　裹着头巾的妇人突然挤开人群，冲到高台上面朝神父匆匆跪下。

　　“神父大人，您能聆听神旨，您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新的神什么时候会降临！”

　　她双手交叉紧握着置于胸前，虔诚地望着神父。

　　“是啊，我们需要新神作为太阳！”“神啊，救救我吧”众人七嘴八舌地跟着她说道，更有甚者直接痛哭起来。

　　神父虔诚地闭上眼。

　　“安静，安静!”身穿银色铠甲的护卫适时从黑暗中走出来，出声制止了情绪逐渐激动的人群。

　　随后开始向人们发宣传小册子。

　　“神昨晚曾降下旨意，祂说祂即将选定容器降临。” 神父的声音带着莫大的喜悦，

　　“祂已经向我传递了谶语，我按照祂说的写下了这些圣书！”

　　于是，众人开始激烈地抢夺起宣传小册子，有人大喊着“太好了！我们有救了！”“神啊！我愿意为您奉献一切！”

　　林柒瞟了眼德斯兰，想让他也抢本小宣传册来看。

　　德斯兰撇了撇嘴，随后幽幽地挤进了人墙里。像一滴水滴进了大海。

　　一刻钟后，德斯兰肿着半边脸怀抱着五颜六色的宣传小册子走了出来。

　　林柒皱着眉头看向了那些册子的封面。

　　只见上面五花八门地写着“阳光里有永葆青春的答案”、“我们不需要大海，我们需要天空”、“光佑众生，众生随影”、“抬起头就能看到的信仰”……

　　“这光影教神父真是花招连连。明明是他自己编的销售手册，他却说是神的谶语。”德斯兰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口齿不清地低着头小声吐槽。

　　而林柒却在此时敏锐地察觉一道如毒蛇般阴冷的注视。

　　应该是光影教的人。林柒不动声色地垂下头，并顺势压了压帽子，往后退了几步。

　　德斯兰自顾自地“看起来简直就像”，随后闭着眼睛用口型补充完：邪教。

　　“什么邪教？”一道有些粗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德斯兰猛然睁开眼，发现殿下早已不在身前。

　　而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有着古铜色的粗粝肌肤，浑身的腱子肉像是快要爆出来的男人。

　　这不是前几天愤愤离开的莫恩克又是谁？

　　他愣愣地看向说话的人，随后又赶忙去捂住他的嘴“嘘，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莫恩克不甚在意地耸耸肩。

　　“刚刚我看到光影教的侍卫好像绑了一个人出去，很眼熟。”

　　德斯兰开始急切地环视，确实发现刚站在门口的侍卫少了一半。

　　殿下不会被绑了吧?他敢保证三十秒之前还看到殿下。

　　但是，仅仅是三十秒之前。

　　都怪他，大庭广众之下还要跟殿下讲哑语，讲完后又低下了头。

　　导致没保护好殿下。

　　这一结论让德斯兰十分懊恼，“请问您有看到他们往哪边去吗？”

　　他第一次低三下四地询问莫恩克。

　　莫恩克勾了勾嘴角，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德斯兰急忙冲了出去。

　　“所以，你想说什么?”本该被绑走德殿下缓缓从巨型承重柱德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刚刚为了躲避窥探后退几步到了阴影里，飞鹰海盗船长的声音就从后面传来：“我们谈谈合作吧，七皇子殿下。”

　　“我想，我并没有跟一个已经覆灭的海盗组织谈合作的必要。”林柒不屑道。

　　“如果我说，我知道莎莉亚的下落。哦，或许该叫她深海女妖是吗?”

　　莎莉亚，对于林柒来说是一个刻骨铭心的名字。她是让他从云端跌落尘土的罪魁祸首。

　　就是她向父皇诬告他的母妃通奸，导致母亲被凌迟处死，他被近乎流放。

　　浓厚的恨意在林柒眼里凝聚，他早晚要让她知道母亲当时有多痛。

　　“我在出门右转的第三间酒馆等你。”林柒率先转身向外走去。

　　“我先去把他支开再来。”莫恩克看着茫然的德斯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