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者无疆》荆小白

8、第八章 北疆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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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原茫茫，无边无垠。

　　穆经纬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庆幸自己再没遇到昨日那么大的雪坑。

　　他呼出一口冷气，笑自己命大。

　　其实越往北走，越不怎么下雪，有的只是没完没了的寒风。风起时，就像是在下一层又一层的冰刀，如果不是有元炁护体，他早就冻成了一块冰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这天气的原因，越往里走，体内的元炁越难调动。

　　而且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哈慕儿给他带的冷炙早已吃完，他必须在今日进食，否则很难撑到明天。

　　黑布蒙眼的他正靠在一棵有三四人粗的樟子松后，等着风刀子停。风中只听他嘴里骂，“向归鸿，我真该带你尸体来。”

　　说完，他舔了舔嘴，尝出点咸味。

　　接着他又骂道：“又他娘的被风吹了眼，看来这地真不是人来的地方。”

　　他缓了缓，恍恍惚惚想着：所以，像卡瓦哈尔这样坚定向南迁徙的部落才属正常。

　　这北疆到底有什么秘密？

　　风声已止，无人声息。

　　不久，樟子松林传来声音，“卡特，你快来！这有个人。”

　　穆经纬是被人吻醒的。

　　昏迷间他能感受到有柔软的舌尖抵住他的唇缝，然后有温水送进来，一下子将他解冻。他警醒的睁开眼，只看到一个披着毯子的漂亮女人正盯着他看。

　　“醒了？”女人笑得魅惑。

　　他想试着动动身子，却发现皮毯下的他赤|裸着，不着片缕。

　　再看向那漂亮女人，只见她披着的毯子没有将她裹全，前面露着大片雪白。棕红色头发散落在上面，像是向归鸿练枪时的雪中红缨。

　　他强忍着恶心，皱了皱眉，“你是谁？”

　　女人笑了一声，弯下身子，趴到他身上，凑到他耳边吹气，“这里是卡瓦卡莎部落，你可以叫我卡莎娜——”

　　能用部落名称命名，那只能是这个部落的族长。他还不能动，他只能闭着眼睛忍着。

　　似乎是不满意他的无动于衷，卡莎娜坐了起来，就当穆经纬以为她要离开的时候，她却一把掀开盖在他身上的皮毯，下一刻那火热而娇软的身子紧贴他的胸膛。

　　卡莎娜想逗他，所以强迫他睁开眼睛，“你倒是看看我啊，难道我不好看吗？”

　　“卡莎族长请自重。”他仍闭着眼。

　　“看来你认识我。”她侧卧在他边上，指尖顺着他的鼻梁与喉结滑下，又在强劲胸膛上轻点画圆，“我未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男人，告诉我你是哪个部落的，叫什么名字。”

　　“卡瓦哈尔部落，哈木。”

　　“卡瓦哈尔？”她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有些诧异，“就是那个叛离了北疆众族的部落。”

　　叛离？这可不是什么好词。

　　想起来送他时哈尔布欲言又止的神情，现在穆经纬才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个原因吗？

　　他睁开眼，对上卡莎娜的眼睛，试图想要从中看到些他想要的反应，“我们是谨记狼神的示告，向南谋生。”

　　“向南谋生？”卡莎娜重复了一句，忍不住哼笑两声，“你们族长找了个不错的幌子，不过他说的也没有错，对于他而言的确是谋个生路。”

　　“不过我们这些留下的人可不求什么所谓的生路，我们只顾当下行乐。”说着，她笑着起身，然后一步跨坐在他的身上，又俯身将一片雪白送到他的面前，眼神炽热。

　　“现在，我们就可以开始了。”

　　她颇为满意的笑着，就在慢慢找准位置，准备坐下那一刻，穆经纬突然起身，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转身将她压在身下。

　　不过眨眼功夫，两个人已经换了位置。

　　“你竟然——”卡莎娜意外的惊呼出声。

　　洞外有人听到她的声音，想要进来，“卡莎——”

　　卡莎娜镇定下来，赶在人进来之前命令，“我没事，出去。”

　　“是。”洞口的人影消失。

　　卡莎娜看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眼中的兴致越来越大，“没想到你的力量也很大。”

　　穆经纬受不了她发黏的眼神，迅速起身，只留给她一个赤|裸的背影。

　　他拿起衣服披上，挡住那灼热的视线，“族长救我，哈木万分感激，只是这种事你还是找部落其他勇士吧，我向来不喜欢女人。”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她撑着头，透着衣服打量着他精壮的宽厚脊背，“我刚还在考虑要不要让你做我的卡莎勒。”

　　“让你失望了。”

　　“你确定要拒绝我？要知道如果让其他人知晓你是卡瓦哈尔的人，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喂狼。”

　　穆经纬不以为意，“如此，那也请让我在此之前见一下大首领。”

　　“你不怕死？”

　　“怕，但祭祀给狼神是我的荣幸。”

　　“你可真是有趣。”

　　她慢慢起身，也披上件袍子，然后坐在石凳上倒了杯热酒，诱人的酒香顺着倾倒渐渐弥散在空气中。

　　“部落的人是在樟子松林发现你的，那里有不少野兽，你能活下来倒是幸运。只是部落盟约规定，南下就是对大首领的背叛，你要见他，死法只会比我说的更惨。”

　　“那族长救我不怕他知道吗？”

　　卡莎娜翘起腿，“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大可以说见你可疑所以抓了起来，不过你若从了我，做我的卡莎勒，那么我族中多一个人或是少一个人他也不会知道。”

　　“族长这么肯定？”

　　卡莎娜举起的酒杯停到嘴边，渐渐抬起的眸子有些发冷，“你是什么意思？”

　　此时穆经纬的衣服已经穿好，他过去也倒上一杯酒，只是酒已经温过了火候，导致杯子有些烫手。

　　他慢慢习惯了手上的温度，“族长要记住，在这世上没有不被觊觎的东西，无论是富庶平定的五州，还是贫瘠冷寒的北疆。”

　　他一口饮下热酒。被火光照亮的山洞内，人影摇曳，回忆朦胧。

　　天地间一片银装，如同凉山。

　　穆经纬昏迷前觉得能死在这也不错，起码也是“死得其所”。只是没想到他的确命大，竟被北疆的人救了回来。

　　一如他所料，卡莎娜很快就得到大首领要见他的消息，再见她时她正皱着眉思考。

　　卡莎娜明白穆经纬那句话的意思，自她任族长以来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大首领对各部落的监视。只是因为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事发生，她就渐渐放松了警惕，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并不想和大首领撕破脸，毕竟被舍弃的部落只能向卡瓦哈尔那般向南谋生。而南方，她向来嗤之以鼻。

　　可是这个男人……

　　她看着进来的穆经纬，心中感叹：真是好看啊，死了可惜。

　　北疆男人因为多食兽肉，所以长相粗狂，身材也比较高大壮硕。

　　两人跟着一个北疆汉子进了一个宽窄仅可容许一人通过的山洞，但是越往里走却越是宽敞，前面的汉子带了一段路停下，随后对着前面弯腰行礼后站到一边，这时候穆经纬才感觉到视线内一片清明。

　　视线所及之处都有火把，燃起的火堆旁边围坐了十一个人，旁边还留着一个位置，想来应是卡莎娜的。果然她从他身后走了过去，对着中间的老者行了个礼，然后一屁股在那个位置坐下。

　　完美证实了他的答案，不错，看来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你是卡瓦哈尔部落的？”

　　老者烤着火没有看看他，但除了卡莎娜之外的九个人却很惊讶，其中一人的脸色更是瞬间黑到极点。

　　“是的，大首领。”

　　“嗯，你坐那里吧。”老者指了指自己对面的草席。

　　“大首领——”

　　说话人正是那黑脸的汉子，他的眼下抹着黑色涂料，一看就是经常外出的狩猎者。

　　他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卡瓦哈尔的人，不配坐着。”

　　旁边的人按住他耸起的肩膀，“尼斯，冷静点。”

　　黑脸汉子被旁边的人按住，鼻子一直喘着粗气，铜铃大的眼睛怒瞪着他。

　　穆经纬不以为然，只冲他一笑，然后曲腿坐在那张草席上，火苗在他坐下那一刻突起了很高，一下子挡住了对面的视线。

　　老者眯着眼看着刚添入火中的枯槁树枝，缓缓开口，“你来了，那就意味事情要成了，卡瓦哈尔做得很好。”

　　一句话，让本来心做猜测的众人呆滞。

　　几个人互相看来看去，然后视线全落在穆经纬的身上。

　　穆经纬面上淡定，心下却列着子丑寅卯，他禀首道，“族长说今年冬日就是时机。”

　　“嗯，和我估计的差不多。”老者搓了搓手，这才抬眼看他，“你叫哈木？”

　　“是。”

　　他直接开口，“名字倒是个稳重的，就是不知道心思多不多。”

　　穆经纬和他对视，“没有心思就行不到此处，但一二心思也是为了见到大首领罢了。”

　　“等等……”卡莎娜打断道：“我有点不太明白，大首领？”

　　“这件事找你们来，就是要说清楚的。”老者环视众人，“卡瓦哈尔部落本就是我授意南下的，一是要让千山以北的人认为北疆只有一两个如此实力的部落，从而放松警惕；二是通过不断的交战，打探他们的虚实，为我们勇士大军的胜利铺路。”

　　“您的意思是卡瓦哈尔没有叛离族群。”黑脸汉子听的认真，却未抓住最关键的东西。

　　老者并没有回答他，在黑脸汉子视线里，他只是慢慢的将手伸向火中，随之嘴里不知道念叨了什么，直到他将手伸出，掌心上面多了一个血色的符号。他慢慢站起来，用他最大的声音高声诵读着——

　　“狼神的示告，南下求生，找到被诅咒的灵魂，让狼神重现世间！”

作者有话说

　　（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