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花醉酒间》术玉

16、共生 莫家村

　　俨然到了第二日。
　　探灵池。

　　乌泱泱的人挤满了清风宗门前，经昨日那一试，虽然还是留下来不少人，恐怕是第三日就不剩几个了。

　　沈衣侧过头与桑怀景交谈，压低了声音“你昨日可留意过那个闹事的?”

　　“没有。你提他做什么?”

　　“他手背上的刺青是暗桩的图腾。”

　　桑怀景眯了眯眼睛，靠在树干上，双手环臂，良久吐出一句话。

　　“暗桩……”

　　在暗处生根发芽，已是早就布满了荆棘，但凡有着自脱的举止，恐怕是已经被那阴恻恻的眼神盯成了筛子。

　　灵根浸入池中，乃受剔骨之痛，每浸一分便痛一深，一时辰的净心，已有好些人离开。贯穿全身的初阶灵力，经脉仿佛被打通般，带来了一番暖流。

　　“这番已为你们重净灵根，稍后会有师兄带你们前去一个地方。”

　　不知为何，去邪祟移至今日。

　　殿堂内虚压的气力如浑水猛兽般，早已压制不住，此力并非虚空，反倒杀欲溢出叫人难以忍受。

　　胸口突显一股异动，心脉已被此裹挟住，幻重幻轻，一行人还未进入殿堂，就已经挪不开步，逼到殿堂数十步之外。

　　“此屋内正是对你等的试炼，一定要活着出来。”话音刚落，无形的压力便将人推入突然敞开的门中。门外面露难色的高权之人，却只踱步而去。

　　阴湿潮暗的屋子中是无形的涌动，何时会反咬一口也难以料到。这窗密不透风，刚刚那股想要置人死地的力量也消失了。隐约听到水滴一声声入耳，所以他们早已不在大殿。

　　那门就是专为他们所备，沈衣知晓自己与桑怀景走散，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连个方向都没有，只好就地盘坐，调息内力。

　　只身一人位于暗中，只可先敛去气息。刹那间，飞来的暗器直逼沈衣身侧，来人气势汹汹，那门已被踹个稀巴烂，透过光看像个虎背熊腰的屠夫。

　　沈衣起身弯腰抱拳：“小生谢过前辈的救命之恩。”

　　而脚边那淬毒的蛇早已没了生机。

　　那人摆了摆手。

　　“若不是有我的暗器，你早已被蛇毒蔓延全身，最后暴毙而亡。”逆着光看面前之人英气的眉宇，倒不像个屠夫。

　　“小生名为沈衣，来此处是为宗门寻些东西。”那双毫无信任的眸子动了动，却未说一句转身离去，只留下人生地不熟的沈衣。

　　既有人便不是荒废之地，顺着那人的足迹，不过片刻，眼前就出现了还算热闹的集市。

　　“沈衣。”

　　身后传来桑怀景的声音，那人走近便绕着自己转了转，确保无碍才收回动作，看着此时灰头土脸的桑怀景，沈衣突然生出一丝欣喜。

　　都无碍就好。

　　“其他人呢？”

　　“不知。我一人出现在此，之前从未见到过其他人。”

　　阿婆看了看面前这俩人，突然说道：“两位小兄弟恐怕不是本地人吧。”又补上一句“我们莫家村近年很少进来外地人。”

　　这阿婆身穿麻布衣，面黄肌瘦，头发也是零零散散的披于肩上，指尖蜡黄的茧叫人怎么看都是常年干活的人。

　　“阿婆我们是来下山历练，可却与师兄师姐走散了，可问离开的路要怎么走。”

　　阿婆摇了摇头，顿时开口。

　　“这村子近年来就怪异的很，出不去又进不来，你们的衣着在我们这可见不着，第一眼便知道你们是外地人。”

　　俩人在阿婆口中得知近年来村子一直闹饥荒，天不降雨所以土地也常年干旱，更邪门的是夜间老有小孩的啼哭声；这地利不和，人为便是难上加难，身处集市所卖的东西，也就是些胭脂水粉。

　　沈衣将桑怀景拉到一旁，低声开口：“这里很不对劲，你仔细看看那些人的眉宇之间，不像是活人的气息，反倒是阴气深重。”

　　“先离开这。”

　　说罢，俩人向阿婆道别。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路上所见房屋却不见人，离那集市越远活人气息就更少，此地阴气煞重，不可久留。

　　刚走不出百步，迎面而来的就是刚才的“屠夫”。这人话语中透露的淡然，丝毫没有慌张的情绪，轻微的血腥被沈衣察觉到，但并未拆穿。

　　“请问阁下是莫家村本地人吗？我与我朋友在此处迷了路，敢问如何才能找到出去的路？”

　　“出去的路我也不知。”

　　这个人的眉宇之间并无阴煞之气，但却让桑怀景生出一丝冰凉之意，可嘴上只是说了一句：“那我们便不做打扰了。”俩人从此人身边走过之时，却听见那人说了一句。

　　“跟我来。不然这里的人会杀死你们。”

　　眼下桑怀景和沈衣并无去处，只好跟上，这个人应当不会是莫家村那些人的同类，没有阴煞之气。那他又是为何进到莫家村的，待会一定要旁敲侧击一下。

　　一路上桑怀景打量着前面带路的人，沈衣突然将一盒子递给旁边的人，在桑怀景不明所以的眼神下，轻声叹气，用唇语说：“拿着。”

　　“好了我们到地方了。”

　　开门“吱呀”的声音，伴随的还有林间鸟儿的啼叫声，三人进到屋内，干净的陈设让人心情舒展，外面天色早已落下了曦和，他们也知晓了“屠夫”的姓名——赵子期。

　　沈衣和桑怀景住在歇房的左右两侧，房屋坐落于茂密的林间，因此很好的将房子隐藏其中。

　　这一夜并无异常，第二天早起没有看到赵子期的身影，所以沈衣便说起在昨日被救之事，正因为这里的人为怪异，才要多留意身边的人。

　　但赵子期并没有在昨夜对他们下手，所以他不会与莫家村的人为一路，可眼下却不知要如何才能出去，只好等赵子期一起商量对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