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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秘密泄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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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他们定的车票是下午一点,就没调早上的闹钟。明来睡眠深,一般自然醒的时间是九点多钟,而初阳要比他早两个小时。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夜晚真的实在太热,初阳一醒来就悄咪咪下床去开窗。
然后下楼接了杯凉水喝,喝完回到卧室,也把门敞着,这样凉快一点。看明来实在睡得香,而他起早也没什么用,就又躺进去搂着人睡回笼觉了。
宋先凌是八点回到家的,前一天去医院看望苏青的时候苏青和他说了俩孩子回家来拿行李的事儿,宋先凌就说不放心,回来看看,也不让他们费时间去等那车了,直接一趟把他们接回翠堤湾。然后他睡了个早觉,五点就起来开车回镇上了。
路过双星街那边时,他停车买了两份早餐,想着这个时间点初阳应该是起了的,果不其然,儿子的卧室房门是开着的,餐桌上还有水杯。
他将就着儿子的水杯去接了杯温水,边喝着边往楼上走。
与平常无异的一个早晨,他没有任何表情地走到初阳的门口,瞧见的却是让他难以置信到手中水杯都握不稳的一幕。
那张宽大的床铺上,明来和初阳搂抱着睡在一起。
亲密至极。
2.
回笼觉睡得够香,初阳和明来同一时间醒来。
明来揉着眼睛问他几点。
他伸手去薅了一把人乱糟糟的头发说:“可能九点吧。”说完去枕头底下摸手机,摁开屏幕一看,十点十四分了?!
瞬间完全清醒,光着脚丫跑到衣柜处找衣服,忙忙叨叨地扒拉着衣架却半天选不出一件合适的来。
明来走过去了才把他安抚好,“又不是补课的时候,也不是在学校,更不用去医院,今天是能睡到自然醒的一天啊!”
说完,将下巴抵在初阳肩上,不慌不忙地去挑衣服。
初阳脑神经一动,对哦,他慌什么?
这么想着,他不由自主地往门口瞥了一眼,忽然感觉到……有点安静的压抑。
明来把衣服挑好了,拿到他身前比着搭配了一下,觉得不错,囫囵地点了点头,而后去到另外一边换衣服。
初阳没那个心思搭配不搭配的,换完后狐疑地走到门边,扒着门框往楼下看,没看到有人。再往前跨一步时,踩到了地上的水。
一小摊水,有一段时间了,流得差不多快没了。
是他弄洒的吗?他喝水的时候没上楼吧?心里不由得慌了起来,扶着楼梯扶手像寻贼般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
楼梯底端就挨着餐厅,行至此处,他看到了搁在餐厅上的早餐。
原本惊动他察觉到异样的那颗神经在这一刻哗然一下断裂。
他机械似地踱到窗边,拉开窗帘,却没看到他爸,也没有他爸的车。
明来换好衣服下来了,手里提着初阳的拖鞋,问他:“你怎么又不穿鞋?”
“哦,我那个,我还是觉得热。”初阳把手心上的汗胡乱擦在了裤子上,像个做了错事儿的小孩一样慌乱地朝明来走过去,脚底很凉,地板很硬,他走得慌忙却没有声响,也许是他内心过度紧张把他的五官都封闭了起来,他明明在看明来,却好像蒙上了一层白雾。
他寻着白雾摸进,隔空拿走了明来愣在半空的手上的鞋子。
“你先去洗漱。”穿上鞋后,他推着明来往一楼的洗手间走。
封闭着五官的世界听到明来那像蚊蚋般刺进来的嗡音:“你怎么了?”
“没事儿,没事儿,我好冷。我去穿衣服。”他成功把明来推了进去,并替他拉上了门。握着门把手愣了好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要去厨房藏早餐,不能让明来看见,千万不能让明来看见。
他知道,他爸来过了。因为水不是他洒的,是他爸洒的,那个水杯他原本放在了餐桌上,现在却一无所踪。
院门也是开着的……
他提着早餐跑出院门,路道两端都没有他爸的身影。他把早餐扔进了垃圾桶,还不够,他又跑回院落找了个塑料袋扔进去盖住。必须做到明来察觉不出丝毫异样的程度。
3.
下午回到市区,他们再一道去医院看望苏青,看完后就要去学校了。明齐走不开身,就只能是宋先凌送他们,那时候快到晚饭时间了,明齐让初阳打电话给宋先凌,叫宋先凌带他们俩去吃顿饭。这年没好好过,回学校了又要一周才能回来,都没吃上好吃的。时间还很早,可以叫上两位爷爷一起。
说罢,见初阳还愣着没动,就问怎么了。
初阳:“哦,我……”他看了明来一眼,明来也和他爸一样担忧地望着他。
“我试试看吧。”他又把视线落回到苏青身上,苏青好像压根没在听他们讲话,拿着一个粉红色的毛茸茸的钥匙小玩偶扣逗女儿。
他拿着手机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盛大浓郁的香樟树,忽然觉得六楼都好高,他晕乎乎地。
“喂——”
“那个,爸,我们今天要回学校了。”
“哦。”很平静,与往日无异,但是这一个字之后,那边就沉默了下来。
初阳等了好几秒后那边才又说:“我送你们去,吃晚饭了吗?”
初阳苦笑着回头看了一眼,察觉到明来的视线后他迅速回转了过去,道:“没有。”
“嗯,带你们吃顿饭再去。”
“那个……爷爷们也还没吃,明叔让带上他们。”
“知道了,你们自己先打车回来,我直接到翠堤湾。”
这样简单几句话,却仿佛耗掉了他半生的气力。
出门前明齐往明来手里递了三百块钱,又交代他每个晚上都打电话回来。
“不用。”苏青道,“现在不用这么看着他了。”
明来释然一笑,把钱放进裤兜里,说:“有需要我会打回来的,爸,妈,你们辛苦了。”
说完就要走,又被明齐叫住道:“给妹妹说再见。”
“好。”明来走到病床边,弯腰伸手很轻地摸了摸妹妹的脸,如他爸妈的意说了句:“妹妹再见,哥哥下周回来看你。”
初阳一直在自己的情绪里,一路上任明来怎么逗他都笑不出来,人不开心的时候真的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忽然更懂明来了,苏青怀孕的这十个月,明来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的。他还傻逼地去逼他闹他,全然不知道明来内心的苦痛。
像揣着一个能引爆全家人的炸弹。
路上有点堵,车子一顿一顿地,初阳就被晃得难受,只好扒在窗边吹风,看着外面停止不动的车子和它们上方的高楼大厦凝思。爸爸肯定知道了,然后呢?他为什么要离开?是觉得……恶心吗?可是电话里的声音又和平常无异,那短暂的沉默里已经给了他确切的答案,宋先凌就是知道了。
“你以前不晕车啊。”明来去探他的额头,没什么异样,“要不靠着我睡一觉?回去估计还得有段时间。”
“好吧。”初阳将脑袋靠在了明来肩上,手被明来牵紧。脑袋顶又感觉到了热气,应该是明来笑了。那天晚上他笑的时候也会这样往他身上扑热气,痒痒的,心情好很多了。
他感觉明来自从她妈妈生了孩子之后放松了许多,笑得也多了。他很喜欢这样的明来。忽然想起在小学那条林荫道上,明来偷吻他,还说他很好看。
“上次你说,我挺好看的,是怎么好看?”
明来故意拖延想了一会儿后才道:“脱胎换骨那种可爱。”
“是可爱吗?我不喜欢可爱。”
“所以我说了脱胎换骨啊,去年这时候,你的脸都还有点婴儿肥,现在就没了,成熟了,是帅气了。”
车子又顿了一下,猝不及防地,初阳差点扑下去,明来及时搂住了他。
“今天开学,送孩子回校的车子多,哪条路都堵,我们也没办法,你们小孩子嘛,应该没什么事儿,就多忍耐一下。”前方的中年司机边敲着方向盘边说。
“好,我们没什么事儿。”明来回应。
“诶,你们俩是哪个学校的?怎么不回学校啊?现在都快五点了。”
“我们得回家拿点东西再去。”明来说。
“那要不我在你们家门口等你们?你说这么堵,我也不好再回这段路来了不是?就坐我的车,我带你们走一条不堵的路,远是远了点,但不会像现在这么堵得水泄不通,很快的。可不可以啊,小伙子?”
“不用了……”
“哎,我跟你说,打车很难打的……”
“叔,我们得去吃饭,后面真坐不了您的车了。”明来皱眉道。
“哎。”司机烦躁似地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子发出一声尖锐鸣笛,然后他又不依不饶起来,“我是看你们去翠堤湾不远就没打计价表,现在堵在这他妈的路上堵这么久,还是就十来块钱,你说我赚个屁啊赚?”
初阳一骨碌弹起来坐直,回驳道:“那这还怪上我们了?你看看这外面的出租车就您一辆是吧?谁没被堵?是都不烦躁就您烦躁是吧?那要是不想送我们去我们在这儿下车得了,您再掉头去拉其他乘客啊?”
司机大叔被吼愣了一瞬,估计是没想到一个大小伙子还敢不尊老不敬重跟他吼起来了,张口就骂:“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啊,年轻人?在我车里打情骂俏是怎么回……”
正吼得起劲儿,却被忽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吓闭了嘴。
明来手里的是二十块钱,根本没给他疑惑缓口的机会就牵着初阳下了车。
没法儿立刻走远,就不可避免地听到身后出租车里飘出来的恶语:“甩二十块钱是侮辱人吗?年纪轻轻的,这么不敬重长辈不知道在社会上收敛起那脏德行,二十块钱了不起?有钱人了不起?告诉你们,你们给这车脏的这二十块钱都洗不干净,想吐?我还想吐呢。我操你妈的!”
本来初阳已经走得很远了,但不知道那个司机大叔到底是吃了什么炸药,还把身子探出车窗来追着他们骂,不是他先没礼貌在先的吗?他们不是都走人了吗?为什么还要骂得那么难听?为什么要骂他妈妈?晚辈就没有发脾气没有吼回去的资格了吗?
最后那句话把初阳内心的火苗子一下点燃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开明来冲过去的,可是冲到车窗边与那个司机互瞪着的时候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围好多车辆都开了窗子,司机和乘客以及路人都一脸复杂地看着他们。
尽管他好像什么都没做错,但他还是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瞪啊,我看你瞪出个鸟来。我说的不对吗?拿二十块钱侮辱人,老子在这儿堵半天就他妈二十块打发人,还不准我也侮辱侮辱你们了?有钱人真会玩哈?”
“操……”初阳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蹲了下去,感觉到上方罩下来一片阴影。他的烦躁和怒火都因为这片阴影而消散了一点,唤了声明来后站起来,看到的却不是明来,而是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