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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心中郁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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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初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一哭就停不下来,他又想念妈妈了。他觉得自己不道德,他觉得自己不配做陈尹的儿子。他在妈妈的房子里对明来做那样无耻的事,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因为欲望而□□,他不是宋初阳了。他不是他自己了。
他一个晚上都在失眠,嗓子又干又酸涩,胃不停地抽痛,吐了很久。看到薄弱天光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悲伤。和妈妈去世时一样的悲伤,好久好久都缓不过来。
明来叫他起床了,但是他不想理。明来叫了好久,敲了好久的门,敲到吵醒宋先凌,然后宋先凌冲到他门边发火:“你他妈干什么?”
“我……”他张开嘴巴想讲话,嗓子却嘶哑得难受,明明他很大声地回应了,却还是只能发出只有自己心里听到的声音。
他怕宋先凌打他,就去开门,然后对他们笑着说:“早上好啊。”
说完,这两个他很重要的男人都对他露出了悲悯的眼神。
“我怎么了吗?”他问。
然后明来的眼眶红了,爸爸的眼睛不再像无底洞那样令人恫吓了。
“生病了?”宋先凌问。
“应该着凉了,我去给你冲点感冒药。”明来说完,迅速跑掉了。
他喝了明来冲的药,然后很多天没和他讲话。他拿着他爸爸多给的买药的钱,去了医务室,又见到了羊毛卷医生。羊毛卷医生有个好听的名字——杨心吟。但初阳却从来没喊过,他觉得愧疚。
就喊:“杨医生。”
杨心吟连忙放下手机迎接他,领他到药导台前坐下,这才关心道:“怎么嗓子哑了?”
“我……吹了一个晚上凉风,然后又张着嘴巴无声地哭了好久,能不哑吗?”初阳道。
杨心吟发笑,“怎么哑了还能说那么多话?”
初阳只好闭嘴了。
测完体温又配好药之后,杨心吟没把药给他的打算,就抱着手幸灾乐祸地看他。
这女生绝对没男朋友,初阳心道,一天天闲得起劲儿。
杨心吟看出来他想什么了,很轻松地甩了个白眼,“臭屁小孩,想什么呢?你姐姐我三十一了,结婚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初阳:“……”
“说吧,你这次又遇到什么心理问题了?我可以带你去找王医生,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学校请了心理医生了。”
初阳摇了摇头。
“就这两天的事儿,哎,我们学校有心理问题的孩子多的很,好多学生来找我谈心的,你不特别啊,大家都一样的。”
我知道自己不特别,初阳想,我只是……可能有点欲望过火。他和他爸一点不像,当年他爸被陈尹追了好几年才追上,而且愣是到结婚了才行房事,结婚十年了才把宋初阳给弄出来。
他来这世界来得好晚,如果来早一点他就遇不上明来了,遇不上就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了。
但是遇不上他会很难过。他转念一想,明来注定会走丢,苏青阿姨和明齐叔叔注定会去孤儿院领养他。所以就算自己早出生五年或者十年,他还是得遇上明来,那到时候他还会喜欢上明来吗?那时他大他十岁?大他五岁?那他那天晚上不就是在犯罪?他要□□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这问题好严重,他在犯罪。即使是同龄人也是在犯罪。
“你倒是说呀。”杨心吟等得都好像没耐心了。
“我,算了,我觉得这问题不能说。”
“行,我也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见得人也挺多了,对你不是特别感兴趣,你爱说不说。”杨心吟说完,生气地把头扭了过去。
“就是,我,那个,我没有妈妈。”初阳说得贼心酸,把自己都给说难受了,又有点不好意思,就低头看着自己搅手指。
“嗯。”杨心吟把头扭了回来,笑了。
“我爸也不管我。”
“然后呢。”
“我,十二岁的时候吧……”他觉得喉咙干燥,然后杨心吟就递过来了一杯水,喝完后嗓子润通,讲得也够舒畅了,“我十二岁的时候意识到我喜欢上了我的朋友,同性,但是当时不敢相信,就和他说我是乱说的。”
“你和他说了?”杨心吟睁大了眼睛。
“嗯,你十二岁的时候不也……”
杨心吟给他竖了个拇指,然后示意他继续说。
“后来他去了其他地方,去之前我还和他吵了一架,把他的头打了个大包。”
杨心吟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初阳是忍着性子在说的,他觉得这医生完全没有成年人的成熟风度,比他还幼稚。
“因为他说我有病,我就打了,我就挺愧疚的,一直挂念他,他离开的时候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后来上了初中吧,就老是想着他,我身边有人就跟我说这可以治的,我就去上网查,查到不可以治,我可难受了,我觉得自己命太苦了。”初阳快把自己说哭了。
杨心吟却要笑哭了。
初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道:“你再笑我就举报你欺负未成年。”
“好了好了,真的不笑了,我受不住了。你真的,我觉得你太有趣了宋初阳,我真的要好好夸夸你,要是你是我儿子就好玩了。”
“……”
“好,你继续说。”
“我就查到,这病不能治。然后吧,就郁闷了。越是郁闷就越是想,想他变成什么样了,过得怎么……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反正后来就是,我妈妈自杀了,我整个人就是down到人生无望的地步。”
杨心吟终于没再笑了。
“因为我爸特别爱我妈,我那时候就在病房,我还没说我妈做什么的呢,她以前是清华的博士,在研究院工作,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然后她就遇上了我爸,就追他,追到径州来,还嫁给了我爸爸,她好像就因此放弃了在研究院的工作,和我爸生活在了径州。但是她这人又天生好动,在一个地方呆不长久,就到处跑,和她认识的朋友到处探险,拍照什么的,之后……就从南迦巴瓦峰摔下来了。我爸让我记住这个名字,让我以后去看看,让我感受我妈掉在半空是什么感受。”
初阳真的流眼泪了,他自己都没发现。
“还让我感受被摔的滋味,失去双腿的滋味,我妈妈被摔残疾了,回到径州来住院,住了半年,她当着我的面自杀了。我知道她喜欢花,就和我爸爸把病房布置成小花园,什么花都有,可是她偏要买蓝绣球,我就去买,还是没买到,回来的时候,她用花瓶碎片割破了自己的颈动脉。”
杨心吟起身来到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不是你的错。”
“我爸恨我。”初阳说。
“为什么?”
“因为我没看好妈妈,如果我没去买花,妈妈就不会走。”
“那他当时在哪儿呢?”
“他……我不知道,他经常很忙,他不上班的话妈妈就交不起住院费,他很忙。我只知道,他一直很忙。”
“好孩子,他不是恨你,他只是也没走出来。他只是不想让你知道他的脆弱,你知道,大人总是佯装强大的,因为他要去让孩子有安全感。不是他的错,也不是你的错,命运待你们如此,你要驳倒命运。”
“我怎么驳倒?我妈回不来了,我爸不会好了。”
“活得漂亮,就是驳倒命运。”
初阳擦掉眼泪,仰眸感激地看着杨心吟,说了句谢谢。
杨心吟也拉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来,“你不是要说这个吧?”
“嗯……我的意思是,我的成长,都没人教我一些情感问题,还有生理的问题,虽然课上有教,还有书本上也写得很详细……”
“很详细……”杨心吟饶有兴趣地问,“那你详细地读过了?”
“肯定了,我这么爱生物的人。”
“一个爱生物的人为生理问题烦恼?”
“不可以吗?”
“你嗓子不怎么哑了好像。”杨心吟又把桌上的水端起来递给他。
初阳这回一口气喝完,再次道了谢谢,“准确来说,是欲望。”
杨心吟含笑盯了他几秒才回答:“青春期不正是欲望蓬发的时候?有什么好烦恼的?”
“确实没什么好烦恼的,我只是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我更正一点啊,只是不喜欢欲望出来的时候的自己,并不是全部的自己,难道你天天欲望蓬发啊?”
初阳又愣了,他好容易被人抓住关键点。
“是不是……对你喜欢的人做什么了?”
初阳面对杨心吟,真的害羞不起来,很迅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真挺喜欢他的,不过……还没到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的地步,如果到了我说的三个‘真的’的地步,你一定会不忍心让他伤心难过,不忍心他难堪,甚至都不忍心他有一点点不好的情绪。”
“我发现他不开心,我怎么做他都不开心。我就是忍受不了他有一点不好的情绪,我多想把我快乐的能力分一部分给他。”
杨心吟泪光闪烁,微笑着凝视他。
他有些迟疑地说:“我说的是真的。”
“我信你。”杨心吟道,“那他不开心的具体表现是怎样的?”
“他不笑,我以为他喜欢我,我和他在一起他会笑,但是,很少,而且笑得……就是,你能看出来他不是真心的笑。”
“你和他在一起了?”
“嗯。”
杨心吟这回给他比了两个拇指,她思索了好久后,很是遗憾地告诉初阳:“如果他连和你在一起都不开心的话,只有两种可能。”
她顿了顿,眼睛里冒着心疼,“第一,他不喜欢你,可能有一点喜欢,但是是可有可无的那种喜欢。你不要伤心,世界上好的男生多了去了,好好高考完,姐给你介绍,准帅,你要攻要受都行。”
“什么?什么攻?”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的……白活在这是时代了。”杨心吟说完,立马又笑起来,“第二种可能,他心里有疾病,很严重,需要看心理医生。你不能刺激他,也要找机会试探一下,当然我说可能啊,不要到时候人家没病非得被你逼出病来。”
“那……”初阳很激动,“那我应该怎么做?”
“这就看你了,我又不认识他,你自己一定会比我有办法的。我能帮你的只有倾听……以及,偶尔让你觉得自己有长辈关怀。”
杨心吟站起来,做足长辈模样,背起手,扬起脖子,垂眸看着他,道:“无论是哪种情况,你都不要难受,去面对,勇敢点。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个喜欢的人吗?还没爱过呢,一切都是屁。”
初阳终于是心情舒畅了一点,心道,明来才不是屁,他是他想捧在手心里暖着的漂亮雪球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