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我一直在你身边 ...
-
第九章我一直在你身旁从未走远
夏容告假回家。北京本来是她喜欢的城市,本来是一心一意要扎根的地方,她在那里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有了自己的事业,还买了房子车子。她只觉得很满足。
可是越来越发现,她所有的冤孽似乎都在北京。她爱过的男人,她被抛弃的经历,男人的新家,都在北京。让她只想着逃啊逃啊逃,逃到永远不用面对的地方。
她打电话回家,抱着听筒一直哭一直哭。爸爸妈妈都吓坏了,爸爸把电话拿给妈妈接,然后自己坐在一边抽烟,他不敢说话,怕自己一说话把女儿吓跑了。妈妈就一直在旁边安慰,着急的问:“到底怎么了?你说啊,不说要急死我们啊。”
她只来得及说一句:“我分手了。”就又哭得淅沥哗啦。
妈妈长出一口气,“你吓死妈妈啦?分手那是那个人有眼无珠不识宝,你有什么好为他难过的?”她是真的吓坏了,刚才她在女儿的哭声里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个可怕的猜测了。
她不觉得分手是件多么难过的事,年轻人总是这样看不开,其实爱不爱,没有那么重要。她和她们的爸爸还不是这样过了一辈子了?感情都是慢慢加深的。
夏容只觉得自己不孝,她把全部心力都放在对待自己的爱情上了,这些年,有多少是放在自己父母身上的?
到了末了,唯一收容她的,还是自己的家。
家里做了她爱吃的菜,房间打扫干净,照着她最喜欢的样式。不想让她在家里有一点点不顺心。她看着这一切,只觉得窝心的想掉眼泪。
“容儿,帮妈妈买瓶酱油上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妈妈已经喜欢这么叫她了。也许是从她的白发开始渐渐明显起来开始,她渐渐当自己是个老人了。夏容最近拉她去做美容她都已经不去了,说人都已经老了还美什么容啊,又不是像你们年轻人。夏容听的当时就要下泪。
“好,那我下去了。”她去翻了钱包,拿了零钱。就这样下楼去了。左右也不过那么几步路,她把头发清爽的扎成马尾,又穿了一套运动短衫。
初夏的时光,正是她的生日啊。真好。妈妈以前还老是说她们没有福气,生在这样青黄不接的时候。可是她却喜欢。阳光绚烂,蝉鸣荫浓。一副多美好的画卷。
下楼刚在便利店买好酱油,转身正要进小区,却被一个声音叫住,“夏容?”
是杨明轩。他摇下车窗,仿佛有点不确定似的看着她,“还真是你?”
她也认出了他。杨明轩的父亲是□□的独子,大学毕业之后就回来开了酒店。听说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想不到这么多年还记得自己,她真是受宠若惊。大概又是托了谢晟扬的福吧?
他招手要自己上车,“怎么样,老同学,一起去吃个饭吧?我正好没吃晚饭呢。”
她扬了扬手里的酱油,说:“我还要上楼呢,家里等酱油。”
杨明轩才不吃这一套呢,“喂,老同学你不是这么无情吧?变成首都人民就忘本了?这个面子也不给我!”
夏容面露难色,这边杨明轩已经来开车门下来拉她了。她略一犹疑也就上了车。
几年不见,杨明轩已经俨然是一副老板的模样了。夏容坐在副驾上看了看他,肚子有微微隆起的弧度,面色红润,志得意满。这是她的老同学,哪里还有当年那个少年儿郎的模样。她又变作了何等模样呢,她不敢想。
“要去哪儿吃饭?可别拐卖我了,这是赔本买卖。”夏容笑道。
“去我的饭店看看。”他笑道,瞥了她一眼——赔本?未必。这幅清纯模样,说她是刚毕业的女大学生又有谁会怀疑?
“真是发达了,开了饭店了,日进斗金的生意啊。”夏容由衷的赞叹。这些人就是好,起跑线就赢了别人二十多年。以后她的孩子可不知会不会有这么好的命?
“哪里哪里,经济形势也不好了啊。”杨明轩笑着说。
“经济再不好也要吃饭不是,你还能亏了?”
杨明轩就矜持的笑了。别的不说,就冲这家饭店是□□儿子开的,巴结着来的人会有少?□□和他儿子又不分家,儿子的跟他的有什么区别。
饭店侍者出来泊车,服务员恭敬打开了门。正是午餐时间,夏容随便一扫只觉得到处都是人,还有座位?
可是服务员把他们带到2楼一个宽大的包厢门口的时候,夏容就知道自己错了。当老板就是好,饭店满到爆也照样有办法空出一间豪华包厢来。
他坐下来服务员就直接上了菜,满满的一桌子,夏容以为还有别人,想不到杨明轩直接就拿起了筷子,“吃呗。还等谁?”
“就我们俩?”那叫这么多菜干吗?
“这些都是招牌菜嘛,让你尝尝。”杨明轩倒也明白她的意思。
她也就不客气了,心里还嘀咕,刚才谁说经济危机来着?
杨明轩看了看夏容,这个女人看起来倒也平静,不知道她和谢晟扬之间还有没有什么纠葛。
他给她倒酒,闲话家常,说着他们的青春岁月。那个时候他们还是年轻的下巴留着青涩印记的男孩啊。
夏容想想,往事似乎已经渐渐不分明,只剩下一个谢晟扬的眉目清晰。
她的所有青春岁月似乎都拿来做他的人生边角料了。可是如果没有他,也许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很公平的,她早就释怀了吧。
杨明轩看她的神色似乎也有些追忆往事的模样,于是再倒了一杯酒:“你知道阿扬结婚了吧?”
夏容笑了笑,“孩子都大了。”当年她和他的孩子生下来,现在已经在上学前班了吧。
杨明轩看她神色平静,心底有不信,当年爱的那样轰轰烈烈,今天真就云淡风轻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结婚吗?”他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慢抿了一口。
“阿扬那个时候在美国求学,一年后遇到了同在那边求学的崔紫云,她对阿扬很好,常常照顾他的起居生活。阿扬那个时候还是单身,来往多了,也就有很多人以为他们是情侣。但是直到阿扬在美国生了场大病,崔紫云在医院衣不解带的照顾他一个月,出院之后他们就在一起了。”
夏容没说话,她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新欢。
所以他才会对自己说,“看来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好。”
是啊,你过得确实很好。
她把面前的一杯酒全部灌了下去,眼睛一眨不眨。生怕动一动就把眼泪勾出来。
“都说是偶遇的,这些家庭的事谁说得清楚呢?也许早就策划好了,才特地把女儿送出去也说不定。等阿扬从美国回来,他妈妈就开始称病,要他接手公司,要他早日成家。”他给她又倒了一杯酒,“嘿嘿,现在的老人家就喜欢玩这一套,动不动就要儿子尽孝的,幸好我们家老太太身体好,瞒不过我。”
她想起那位雍容华贵的妇人,曾经逼的她有多么苦。
眼前的酒一下子又见了底。
杨明轩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夏容,忽然觉得自己一阵无趣。自己真的是在这小城里憋的太久了,怎么想到要拿一个女人的伤心往事做消遣?他满可以叫上一帮兄弟,找个饭店,叫上几个漂亮姑娘,好好的消磨这一段午后的时光。
可是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阵的,未必有多内疚。
他忽然又有了主意。
谢晟扬也回家了,干脆叫他来这里看着办好了,他可不敢送夏容回家。指不定被认为他怎么她了呢。
他没有叫谢晟扬来吃饭就是想自己探探这个女人的内心世界,想到等下谢晟扬那张吃人的脸,他还是有点害怕的。
谢晟扬接了电话,他把情况说完,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你现在在哪里?”
他呼出一口气,把地址告诉他,就坐在一边等他来了。
谢晟扬火急火燎的赶来,推门就看见夏容斜斜靠在杨明轩身上,杨明轩两手一摊,做出无奈的表情。
夏容已经醉了。
他一把抱起她,她怎么又这么瘦了?
然后眉目冰冷的扫了杨明轩一眼:“下次你再这样,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
杨明轩在他身后低估,夏容啊夏容,我真小看你了。你居然对他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他把她放在车上,开了空调,又担心她睡着感冒,从后座拿了自己的外套盖上她的肚子。他记得她每个月那几天总会疼的死去活来,那个时候他笨啊,都不懂的安慰她照顾她,只会说女人真麻烦这样的话。
紫云从来没有这样的麻烦,可是仿佛,他还是怀念她那个时候皱着眉头的小可怜的模样。
他坐在驾驶上,开始抽烟。
现在的她还不能回家,车子启动她会难受的,况且,回他家还是她家?只怕没有人会愿意见到他们一起出现。
他把音乐开了,是她也喜欢的音乐。
夏容并没有失去所有意识,她靠在杨明轩身上的时候还保有清醒,想着自己千万不能睡过去。
可是一等到堕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就忽然安下心来,来不及细想那个怀抱是谁的,就安心的睡过去了。
像是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听得到周围的声音,嗅得到空气里的烟草味道,和来自车厢本身的味道。
这个气味是她不熟悉的,她不是用这个味道的香,周芷萱也不是。
她意识慢慢回归。
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仿佛又有点不敢。
心脏的跳动开始加快。她想她知道那是谁了。
谢晟扬看她醒过来,灭了烟蒂,“好点了吗?”
“嗯,好了。”
“那回家吧。”夏容一瞬间有点恍惚,回家吧,那么轻松自然,仿佛在说他们共同的家。她多希望是真的啊,那就是她和他的家。
音乐还没有停,所以沉静也不觉尴尬。一路无话,只是这样开着车。
他只觉得她似乎更憔悴了,是为了那个周芷萱吗?他忽然好想知道,当年他有没有伤害她那么深。
可是一个家庭在他的肩上,压的他开不了口。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也回来了,在这个小城里,她和他度过了怎样难忘的青春岁月。
那是她一辈子再也无法恢复的单纯的爱,她曾经以为是永恒的爱。
这条路竟然这么近,她只恨它不够长,不够开到天荒地老。
他停下来,仍旧没有说话。
她望着他,艰难的,她听见自己开口,“你为什么和她结婚?”语气里有她自己没有控制住的哀怨。
“因为爱她。”她咬紧了嘴唇。
什么狗屁的猜测,她还在以为他是被父母逼迫,是身不由己,这世界有那么多人因为利益,因为累了,因为想结婚了而结婚,为什么偏偏他谢晟扬是因为爱而结婚!
她觉得自己可笑,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在他心里一辈子的,却不知道人家已经转首忘了誓约,牵起了别人的手做了别人的依靠。她怎么会这么傻!
而谢晟扬还能怎么样。
他已经背负了一个女人一辈子的深情,难道还要捆住另一个女人,让她不能继续追求爱情?
他不能忘记他是一个为人夫为人父的男人了,这现实逼着他,不容他任性。
她含住眼泪,拉开车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小区大门。
她有她的骄傲,她不过是为了一个答案,不过是欠自己一个理由。
她发誓,再也不会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了。
她也是一个骄傲到无可救药的女人,他真的忘了吗?
她回到北京。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一个男人,这世界上什么都不多,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都是。
她请了钟点工来家里打扫,想想又把整个家重新装修了一遍。她要开始新的生活,拦路者死。
杂志社里同事过生日,偏偏请大家去酒吧玩。夏容不想去,结果人家就说你一个人住,一人管好全家无忧的,急着回家做什么?
她也就跟着去了。
如果知道会有后来的事情,她宁愿一辈子从来没有去过酒吧。
大家在一起喝酒、划拳、场面十分热闹。社里的人都特别疯,夏容也就渐渐多喝了几杯,结果她去上卫生间,就被人给下药了。
大家也没注意,夏容坐在角落里怎么忽然就不见了。
第二天等她醒过来的时候,自己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看房间的格局,这应该是一家宾馆。她拍拍头,只觉得头痛欲裂。
枕头下翻找手机,竟然关了机,她想不起什么时候关了的。她心里忽然一阵恐惧,掀开被子,果然赤着身子。
她着了慌,努力回忆自己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并且试着去感受身体有没有疼痛感,可是越感觉越觉得似乎有点不舒服。隐约记得是和几个男人一起出了酒吧,那几个人长什么样她一点也不记得了。头痛的厉害,她摇了摇头,倒在床上。
心里无助到了极点。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是和别人一夜情了吗?还是另有别的?
她开了机,这个时候,她不知道可以打给谁。是应该打给夏初,还是打给平安?
平安一听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就有点着慌,“夏容你怎么了,你别急着哭啊。”
夏容听了眼泪反而更加汹涌。真正难过无助的时候,别人的关切,就是催泪剂。
她抽噎着把事情告诉平安,平安听完之后,半天没有说话。
这是一个一夜情已经不再惊世骇俗的年代,如果只是一夜情,当做教训以后注意点倒也可以轻易过去。可是几个男人把她带走,她自己的反应又不像是被几个男人糟蹋了的感觉,难道……
她心里有了不好的感觉。可是夏容这样,她又不能把这一层点破,于是只好柔声安慰她。
挂了电话之后,平安开始考虑:这很有可能是一件有预谋的行动,对方也许留下了夏容一些隐秘的东西,用以威胁她,或者,让她名声扫地。夏容把这件事告诉她,可是她不过是北京一家小公司的职员,她没有办法插手这样一件大事。
可是贸贸然去找人帮忙,只怕光是一夜情的猜测就够让夏容颜面扫地了。她有点犹豫不决。
夏容周一去上班,门卫却递给她一个邮件袋,说已经在门卫室躺了一天了,让赶紧看看,别耽误了正事。门卫特别友好的提醒她,她只好笑着接过,她现在已经对邮件袋非常恐惧了,一接之下只觉得头皮发麻。
反锁上办公室门之后,她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邮件袋。
非常强烈的不好的预感,这个邮件袋来的太巧了。摸起来的质感,未免也太像……
抽出来看了,她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瘫坐在座位上。
预感是真,那果然是她的裸照,她只看了一张就急忙丢开,里面还附有一盒录像带。她不用打开也知道那会是什么内容。
手足冰凉的坐了好久,只觉得天地灰暗。直到有人在敲门,她才手忙脚乱的赶紧把这些东西统统塞回去。
是小周来通知他,老师叫她过去。
她整理了情绪,然后推开了总监办公室。
“夏容来了?坐坐坐。”她听话的坐下来。
“最近是不是太拼命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老师关切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只觉得眼泪又要滚出来,忙忍住,“老师,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吧,我一会儿去吃点药就好了。”
“哦,那就好,今天找你来是有些话要跟你说的,老师也已经这么大年纪了,我也不想再继续做下去了。你好好干,这三个月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里的主要事务和部门里的大小事情,基本上我也就可以安心退了。”
夏容知道老师一直是对她极好的,却没有想到他这么快要把位置给自己,要让自己独立打拼。可是想起那些东西,她就大脑一阵混乱。
她没有忘记那上面附着的字条:夏小姐身材真是好,相信这些照片传播出去,夏小姐就算丢了杂志社的工作,也自会有小成本电影来找夏小姐光大国门的吧。不过夏小姐如果无意投身电影事业的话,辞去工作离开北京,切记不告诉任何人你的行踪,我们答应这些东西永远不被第三个人看到,如何?
她嘴唇动了动,老师以为她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就说,“夏容,我相信你的能力,我也看准了你的拼劲,不要怀疑自己,你可以做好的。”
她无言的退出办公室。不知老师明天见到自己的辞职信,会是怎样的伤心和失望。
她忽然明白,自己所拥有的这一切,这多年来的辛苦打拼,算是白费了。
她本来即将得到她梦寐以求的事业高峰,却被残酷的现实打退了。
她好恨!她不过是这大北京城里一个普通的凭本事吃饭的小女人,她到底是惊动了什么样的人,对她下了这样的狠手,几乎要置她于死地!
她没有见过那么大的世面,这样的手段让她害怕!
她带着这些要置她于死地的照片上了车,她不知道这个时候还有谁可以找,她彷徨无助,前途好像一片黑暗。
不如就这样死于车祸,在巨大的撞击里被粉碎,一切就结束了。那些东西,别人再看见或者看不见,她已经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
她油门踩到底,在路上狂奔,只想把自己溺死在这样的快感里,然后就这么出车祸死去。
手机响起来,她没有管,它却一直执着的响。她拿起来,看见平安的名字,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平安平安,这个名字真好,一看见就让人生出勇气来。不管日后是否离散,她的父母当年一定是怀着爱的心情生下她的。
她一进平安的家里,就像是回到了最亲近的人身边,扑进她的怀里开始嚎啕大哭。杜平安安慰着她,忍不住眼泪跟着落下来。
她最好的朋友啊,她看见她所有从少女变成一个成熟的女人,她从一个男人那里收获了满满的伤痛,几年走不出来。
好不容易走出来了,走向另一个人,却再次被伤害被欺骗。
她已经这么可怜了,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如果换做她,总还会好点。她本来就两手空空,没有什么好失去的,可是夏容这些年做到这个地步有多不容易她是知道的。
因为是非专业的关系,她在所有假期里都全部在上课泡图书馆充电,自己要找她逛街聊天都找不到时间,就为了要好好熬出一片天!
她的辛苦才换来今天的这一切,现在他们就要夺走了!
她愿意代替她承受这一切邪恶的啊,那些人怎么那么无耻!她心里恨着,恨到内心都微微发酸了。
夏容一直哭,哭得泪都停不下来。她把这些年的辛苦全部积攒下来,似乎就是为了能够一次哭个干净。
她怀孕的时候打了胎,她没有这么哭;她被人像抹布一样抛弃的时候,没有这么哭过;她被人欺骗的时候,没有这么哭过。
这一次,她要失去所有了,要将所有努力归零了。
她想想自己已经快三十了,要男人没有男人,要婚姻没有婚姻,连这碗饭都保不住,她以后要怎么办才好?
那些东西要追随她一辈子的话,她还不如就此死去干净!
她这么怔怔的想着,就对平安告了别,自己要开车回家。平安放心不下,送她回家。把她安置好了,又买好了东西给她存在冰箱里,才回家。
进到客厅发现夏容的那个袋子遗落在沙发上,她拿起来,左思右想,只有去找方瑾瑜了。
方瑾瑜已经在电话里听完这整个事件,杜平安把袋子交给他:“我想来想去,只能找你解决了。这里面也许可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你拿着吧。”是啊,数遍北京城,她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方大少了。
他接过来没有说什么,点了点头。平安咬了咬嘴唇,想要叮嘱他内容不可外泄,又觉得多余,夏容和他可比自己和他感情深。
她转身要走,身后的方瑾瑜忽然开口,“那这些天,你好好照顾她,不要让她想不开。”
他的确很细心。
平安点点头,这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自然会好好照顾她。
方瑾瑜翻出通讯录,拨了电话,“我这里有件事要麻烦你,一会儿我过去找你。”
方家在北京扎根很稳,什么样的朋友他都有结交。不必他主动,也自然会有人上来与他攀关系。
他要做的,就是不论用任何手段,都要迫使这些人不能威胁到夏容!
他拿起袋子,不再多做停留,直接往车库走去。
直到到了车里,他才敢把袋子打开,又把录像放进了播放器。夏容的身体那样真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血液一下子冲上头顶,而播放器里也开始出现夏容在床上的形态,镜头对准了她,还有另一个男人,却被刻意的略去了面目,他似乎还没有对她做什么。
方瑾瑜的手握成拳,他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丑恶,而这竟然是发生在他最喜欢的女孩身上!
指甲深深掐进肉里,这些人这样对待她!他不会放过他们!
他知道这些东西一般不会留下什么痕迹,但是只要有一线可能,他就要把他们全部揪出来!
宗华在他的事务所已经恭候多时了。
方大少是他的故交,既然他有事要自己帮忙,那么自然就要推开一切手头工作来帮他。只是方大少才回国,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一个北京小有名气的私家侦探?
方瑾瑜把袋子拿在手里,把前因后果一说,宗华心里就猜到了几分。
这个女人就算不是方大少的女朋友也起码是他中意的女人,他说了半天也不见把东西给自己看一眼,抓在手里牢牢的,可见并不是忘记了,是实在也不愿意他见到。
他提醒说需要一张照片来看看有无线索,好下手查找,方瑾瑜才从袋子里抽出一张好歹不算太暴露的给了宗华。
宗华于是也不多留,说给他几天时间,一有消息就立刻通知他。方瑾瑜也是分身而来,公司里正有要事,他还没来得及对夏初交代什么就出来了,下午的会议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他必须得走了。
“宗华,这么多年的交情了,这件事,请你务必彻查清楚,拜托了!”
“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宗华深知方大少的脾气,轻易不麻烦人,一旦动用了关系,那便是极重视的大事了。
只是他刚踩了油门,电话就响起来了,是杜平安。
“方瑾瑜怎么办,夏容自杀了!”
“送医院!快!我马上就来!”
杜平安一返回夏容的家里就闻见满屋子的煤气味,她只来得及大叫一声不好,就赶紧奔向厨房,夏容靠在墙上,脸色已经乌青了。
她只来得及用毛巾捂住她的脸,把夏容拖出来屋子,就赶紧给方瑾瑜打了电话。
方瑾瑜赶到医院的时候杜平安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垂泪,他一个箭步赶过去,“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医生还在抢救,不知道会怎么样。”平安好害怕,方瑾瑜心底也没有底,可是只好安慰她,“别担心,应该没事,算是发现的不晚,煤气中毒不比割动脉,总还有几个小时的发生时间。”
“对了,夏初知道吗?要不要叫她过来?”方瑾瑜问。
“不用了,夏初会问起自杀原因的,夏容不想家里担心。”方瑾瑜一直奇怪为什么夏初和夏容不住在一起,姐妹之间互相本来好照应的。现在看来,姐妹俩总有点隔阂,不然何以平安可以知道的事,夏初倒不知道了。
可是眼下已经没有时间管这些了,夏容能不能脱险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医生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围上去,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说道:“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最好还是在医院观察几天,煤气中毒对心脑血管和身体器官影响极大,最好不要留下什么后遗症。”
两个人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
方瑾瑜一面跟着医生走一面说着话,平安不用听也知道,方大少大概又要申请特殊照顾了。
果然不久就有护士把夏容的病房安排到了C区,那里全都是高级病房。
说实话,在杜平安的观点里,贵公子不应该是方瑾瑜这样的。怎么着也应该是出入有随行,来去有家丁的。
可是方瑾瑜什么都是自己做,而且为人特别仗义,似乎有任何事都可以帮忙解决的。
这样的男人才是值得依靠的吧?
只是不知道他最后会是谁的依靠。
夏容还苍白着一张脸,平安转过头去对方瑾瑜说:“夏容会没事的吧?”
方瑾瑜锁着眉头,一阵心疼,就算这次脱险了,难保不会有下次。除非他将那些人彻查出来,将这件事了解。
否则,她怎么会有脸面活下去,夏容是烈性的女人,他不是不知道。
夏容未必会愿意在这里看见他,更未必会愿意叫方瑾瑜知道这桩事,他嘱咐了平安几句,还是走了。
这个女人,他一次次见到她生命里脆弱不堪的事情,倒觉得她实在可怜。
名媛淑女他见的多了,却总觉得是隔了一层。
行动举止再优雅,也不过像是橱窗里的摆设,没有血肉。
只有一个夏容,也只有她,真的入了他的眼。
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原来已经等了她那么多年。
夏容醒转过来的时候,平安正在给她梳头发。两个人怔怔的看着,杜平安忽然就泪下了。
“不要告诉我的家人,平安。”夏容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又闭上了眼睛。
很快的,医院这边的检查报告已经出来了。
夏容身体已经没有大碍,可以办理出院了。
方瑾瑜去了医院结算住院费,这些天他虽没有出现在医院,却一直在拜托医生帮她好生照料,生恐她再出事。他开了车去接夏容的时候,夏容方知这一切都已经被他知道了。
她想了想,幸好这是瑾瑜。他算是看全了自己生命里所有不堪了。她所有不能为人道的故事,他全都知道。
她笑了笑,她这辈子难道竟是和他分不开了么?
夏容才出院,宗华那边就有了消息,那些人百密一疏,终于叫他找到了那间宾馆,一查登记记录,很快就将人物差不多锁定了。
再动用了一些手段,叫他们把主谋供了出来。
方瑾瑜挂了电话,转过头看了眼面色有些苍白的夏容,“已经查出来了,说是姓李的指使的。”
方瑾瑜想了想:“也许,是李流清。”夏容转过头看看他,“那不是你们家亲戚么?”
“说起来,和谁没有一星半点的亲戚关系?但是既然做了这样的事,那这样的亲戚,就算不得亲戚了。”
夏容也就不再说话,她心里说,那么这次我又是欠了你的了。只等我有能力再还了。
如果可以,她倒真的想,赶紧投胎到下辈子,结草衔环来报答这些人。
她这辈子已经活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