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女王》艾纱纱

23、雪夜

　　“外面太危险了，我们挖部落里的那条水沟。”
　　“那里水都冻上了！”
　　“尹说在流。”
　　“你听他的？全都冻上了，我们眼睛都没问题吧。”
　　“他说在流就在流喽，只能相信他。”
　　“还是挖外面的河吧，沟的问题要尽快解决。”
　　“但是很危险。”
　　“明天大家商量决定，那水沟都冻起来了，就算能流也不知道流到什么时候去了。”
　　“太危险了，要是他们明天再来一波怎么办。”
　　“是你说了要留在这里，长老们也支持你了，你现在反而畏畏缩缩的。”
　　我当时可能脑袋发热，“等祭献过后再开始挖吧，神灵会帮助我们。”
　　“连着几天都睡不好哪还有精神挖，而且还要穿过树林。”
　　姜节节败退。
　　叶很勇敢，很锋利，勇往直前，但并不是只知道前进，比如，姜做了首领，如果叶也跟姜竞争，首领位置很难说。
　　“姜，这次祭献就用今天沟里拉出来的马吧，我们把腿坏了的都杀了。”
　　“我要去问一下大巫。”又惊又累的一天还是有收获的，部落捡到了不少马，去年来的一共十来匹，今年月人带来了更多，今天就捡了不少，当然很多是腿断了的。

　　沟没有填起来，部落外面藏了敌人，大家睡的不放心，鉴于那条水沟全部冻起来了，眼睛好的都看到冻起来了，不会有水，大家都决定冒险去挖河，叶带着三队人守在河边土墙，对岸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派人来汇报。
　　大家都是挖过沟的人，分成几段开始，很有经验，就是树根多很难挖，遇到大树根就把它的土掏了，还好大石头不多，要是树根缠着大石头就折磨人了。
　　第一天大家都平安撤回来，但工具损耗太快了，磨石头也要磨很久。最后，像掏泥巴这种都是用各种啃完的大骨头，挖泥巴有的用陶器碎片、肩胛骨等，真的想尽了办法。每个人在酸痛中躺下，在酸痛中醒来，继续挖。
　　姜抽空找大巫，告诉她用马祭献，大巫同意了，但要推迟一天。

　　晚上，部落里要派人去沟里走一圈，确认没有月人。午他们还没有回来，人人都很担心。部落中对姜的不满多起来，最近姜确实出了好些昏招。
　　“你怎么了？还不睡。”
　　姜背对着叶，没想到叶能察觉，姜换成平躺，“不知道午他们怎样，我是相信他们还活着的，现在也不可能派人去找。”
　　“神灵会保佑他们，你别听那些人胡说，长老们都没有明说，就不算。”
　　这个冬天姜很早就在打算了，但还是犯了不少错。其实长老们多次私下要求姜把新的长老人选定了，只是午不在，他们各有推荐的人选，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确定下来是必然的，姜也只能接受了。这件事只有午带着人回来才能解决。

　　姜把手指伸进颜端着的血盆，沾了血抹在自己额头，接着是长老，其他人。
　　“首领，西边来了人。”一个小孩跑过来。
　　祭献正在举行，砍下来的马头，马腿，马肉都在熊熊大火里烧，大巫敲打着一节空心的木头，发出奇怪的沉闷的声音，众人围成圆跪下祈祷。
　　没有人站起来，姜看向大巫，她急促的敲几下，拖着长长的音“成——”。
　　众人起来，拿起武器就往西边去，各个信心满面，因为神灵站在自己这一边。姜也觉得是这样，如果是昨天举行祭献，今天大多人就在外面，部落只剩下老人小孩，杀了抢了都可能不知道，但今天所有人都在部落。
　　很多人爬上土墙，来的人看到就往回跑了，“怎么就跑了？”
　　“他们是被神灵吓跑了。”
　　“对，神灵在保护我们。”
　　......

　　姜看着消失在树林里的人，“他们想偷袭。”这是尹说的。
　　确实，他们在对岸观察了几天，白天都在外面，那些树上的雪明显比旁边的树少很多，虽然不知道做什么，多半又是挖陷阱，他们可以从另一个地方过，但尹做的桥把他们折腾了很久，还损失了十来人。今天才把尹搭的木头砍断，自己重新搭桥走过来，以为还是一样人都在那边，没想到看到墙上冒出一排人。这一次是运气，真的是神灵保佑，姜对大巫愈加崇敬。
　　这次祭献后大家的精神振作了不少，姜也一样，大家把部落人员的遗体拖到一起埋了。姜留了些人看守部落，大多人去继续挖沟。
　　“叶，你觉得他们还有多少人？”
　　“他们有很多很多人，我也不知道还有多少。”
　　姜没有说话，叶拉着姜的手，“姜，神灵都在帮我们，我们会活下来。”
　　黑暗中，姜笑了一下，“我知道。”

　　“姜，我听到有声音。”姜被叶拍醒，赶紧坐起来。叶起身，“真的有，你快把额头抹了。”姜的额头上有两道白色，混乱中或是夜里很容易被当成其他部落的。姜抓起旁边的黑炭往自己额头涂了厚厚的一层，这是她来这里睡就准备下的。
　　有好些人听到声音，大家都被喊醒。点燃火把，颤动的火苗烧着簌簌落下的雪，天，很黑。
　　“首领，听声音像是南方来的。”
　　“南边？首领，快派人去啊，那里没有人保护。”陶长老着急跳出来，他的小孩和女人都正好在山洞。
　　姜看向另外几位长老，他们沉默，但也紧张，何长老开了口：“还不知道来的是什么人，我们还是守在这里好，下了这么大的雪，根本看不见外面的路。”
　　“老何，你说什么嘞！”陶长老看向姜，“首领，我们南边也修了土墙，应该快派人去，可能还来得及。”
　　长老们看着姜，等她决定，所有人都看着她，姜最近都在干错事，但她是首领，还是听她的。
　　姜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看向黑暗，“陶长老，叶，还有之前跟着叶的人，跟我去南边，立刻出发。其余人守好部落，不容有失。”
　　姜拿起身旁的火把，大步走进雪夜中。“我跟你去。”尹追上姜。
　　姜没有停下，吩咐：“你和金守好这里，午还没回来。”
　　午他们没有回来，其实很多人猜测，他们已经死了，当然也有很多人盼着他们出现，姜就是最期盼最急切的一个。姜一路猜测能从南边来的是哪些人，北方的月人？他们上次绕过土墙，这次绕到南边也不是不可能。王城来的人？难道王还派人来了？旁边两个部落？这和约定的不一样......
　　姜走得很快，她祈祷是午回来了，但这明显是夜袭，姜举着火把，小跑起来，尹没有跟上，他慢慢停下来，很多人从他身边跑过，开头的亮光变得忽明忽暗。
　　“你在这里干嘛？何长老正在安排守夜的人。”直到金过来把他叫走。

　　“姜，你觉得会是谁？”叶追上姜。
　　“不知道。”
　　“你说我们赶得上吗？”
　　“赶得上。”这么大的雪土墙可不好爬。
　　姜在半路上遇见青，她慌慌张张，浑身摔得雪和泥。她没有拿火把，摸黑来的。
　　叶指挥后面的人继续前进，姜询问青，“我们听到声音，很害怕，想了各种办法，最后把所有火都灭了，藏起来，今天很黑，她们都藏好了，我才出来的，就想告诉你们情况。”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告诉她们继续藏好，我带人来了。”姜加了一句，“孩子们怎么样？”
　　“都很好，没有哭闹。”听完，姜和叶继续往南跑。
　　叶从来都是跑在前面的人，“姜，你快点，应该赶得上。”
　　姜和叶到的时候，有人开门，有人正在抬木头，看上去很兴奋。
　　叶赶紧跑到门前，“这是干什么？”叶很生气，姜也跟着。
　　“是午，午他们回来了！”
　　“对啊，是午他们。”
　　姜很激动，扑到门上大喊午，午听到后也喊她，“姜，你也没睡。”听得出午很兴奋，仿佛连夜赶路的疲惫都一扫而空。周围响起哄笑声，叶看向姜，她并没有什么神色变化。
　　刚搭好一根木头，午就冲过来，把姜拦腰抱起，紧紧的，满脸的胡子在姜脸上磨啊蹭啊，蹭的姜抱着毛茸茸的头忍不住笑起来。“姜，我很想你。”与刚才的高喊不同，这次是很小声的耳边呢喃。
　　“你回来真好。”姜被午挎在胸前的绳结硌的胸口疼也没有叫他放开。
　　午激动过后搂着姜，看着被搬进来的许多牛肉，“姜，我们找到了野牛群，只是很不好赶，我们杀了把肉带回来的，你看，有这么多牛。”午把身上的绳子拿给姜，上面的结很多，姜数了一下，有十多个。
　　“你有没有受伤？”
　　“一点小伤，都好了。我们先回去。”午是迫不及待。
　　“我看一下其他人。”
　　午跟着姜去叶那边，姜看过每个人，问他们的伤情，很多冻伤的人，姜安排他们先回去，搬肉的事情交给叶来解决，自己也跟着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