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欢尘》南羹

65、清醒和沉沦 妖有心，人

　　不多时，刘老头家便围了一圈人。

　　左雄沉着脸上前，莫非是温菘回来了？明明过去一个月无事发生，她突然回来是为了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在郎中来之前没人敢下结论。

　　虽然此次并不似齐明那次惨烈，看起来也没什么异常。可温菘的存在不能让他们这般轻易放过。

　　在死一般的沉默中，郎中的脚步从远处急促的走来。

　　众人屏息以待，郎中上前查看一番道，张口的时候突然顿了一下道：“病人平日喜好饮酒，昨日新婚大喜过甚，便这般了……”

　　众人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不过郎中既然说了，想必不会有问题。

　　左雄松了一口气，笑着对老者道：“多谢，酬劳我们不会少。”转身对一青年道：

　　“石忠！送送陈老先生。”

　　两人并排走到院外，出门的瞬间陈郎中愣在原地，似乎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一旁的石忠笑嘻嘻的将酬劳放到郎中手中道：“老先生，此次酬劳全在此了，您可清点一番……”

　　听到“酬劳”等字眼，陈郎中的眼睛方才转了转，反应过来接下酬劳道：

　　“多谢，清点便不用了，我馆中还有病人在等，老朽便回了。”

　　走出不远还忍不住抚住白色长须呢喃道：“果真是老了，唉！”

　　屋内众人眼下也没有方才的压抑，帮衬着着手准备下葬的事情。

　　几人上前帮忙整理遗容，突然有人“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小子脖颈后面有朵桃花。”

　　左雄疑惑上前一看，眼见他脖颈后面确实有一个粉红色的桃花印记。不以为然道：

　　“这小子整日留恋花街柳巷，想必是和哪个姑娘厮混留下的。”

　　众人都觉得有道理，只有他刚过门的妻子听了这话落下泪来。

　　本就没了儿子的二老见此怒上心头，呵斥道：“都是你！是你克死了我儿子，你刚嫁过来我儿子便没了，都是你！”

　　抽噎的姑娘擦了一把泪回怼道：“你们之前没说他会，会去那些地方！你们这是骗婚！”

　　刘老头大声道：“男子去那些地方怎么了？倒是你，把我儿子克死了，必须好好孝顺我们。不然我们便将你赶出去，现在谁敢要你！”

　　那姑娘看清两人的真面目，此刻也不再尊重两人，回怼道：“不必你操心，我这便走！”

　　“唉，等等！我儿子刚走你就急着要走？没有我们的允许你想到哪儿去！”

　　眼见众人沆瀣一气，姑娘此刻有些摇摇欲坠，难道便走不了了吗？

　　下一刻，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是谁敢不让我女儿走？”

　　众人被吓得虎躯一震，纷纷扭头看向门外。一个彪形大汉大步走了进来，身侧跟着位妇人，看起来也不是好惹的。

　　院子里还站了十几个壮汉，这场面一时让人吓呆了。

　　刘老头这时才害怕起来，就见那彪形大汉先对女儿温声道：“婉娘，过来爹身边。”

　　婉娘再也忍不住，抽噎着喊了声：“爹娘。”便飞一般的到了两人身边。

　　那彪形大汉看向刘老头夫妇二人，冷哼一声道：“我们不过路上耽搁了些时间，不曾想似乎来的正是时候。”

　　此刻刘老头无比懊恼后悔，他原以为成婚当日新娘子的家人都没来，想必是不受家中宠爱……

　　没想到竟然是路上耽搁了，都怪那臭小子，什么都不说！

　　刘老头擦了额头上的冷汗，赔笑道：“亲家，这真是误会了……”

　　婉娘母亲上前瞥了眼众人，不屑道：“我们耳朵，会自己听；也有眼睛，会自己看。莫非你们觉得在这里你们能一手遮天！”

　　她越说越气，她的女儿她都不曾让她受过委屈！她手中的刀将一旁的凳子劈了很深的口子。

　　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左雄出来调和道：“夫人不要动气，我们绝不会让婉娘受委屈的！”

　　彪形大汉冷笑道：“你们已经让我的宝贝女儿受委屈了，我从小就没让她吃过苦，就这么轻轻揭过，问问她的兄弟们，还有我的这些弟兄们同不同意。”

　　刘老头弯着身子，紧张的搓手道：“亲家，我们肯定会好好待婉娘，这孩子我们看着就喜欢。”

　　左雄也连忙点头道：“没错，我们也会看顾着，二老绝不会磋磨婉娘的。”

　　窝在娘亲怀抱中的婉娘探出一个头道：“娘亲，女儿不想待在这儿，我要回家。”

　　她娘亲却没有立刻答应，眼看他们有些被说动了，婉娘连忙道：

　　“爹娘，他还会去逛窑子……他们完全是在骗婚！”

　　听到这两人都变了神色，立刻关切问道：“那他，那你……”

　　婉娘摇头道：“他嗜酒成性，昨晚喝了很多酒，回房间便倒头大睡了。”

　　“那就好，回家，我们回家！”

　　彪形大汉冷冷道：“婉娘我们带回家去，送到你家的东西我希望如数奉还。”

　　刘老头虽然不满，却不敢说什么，讨好的笑着道：“那是自然，婉娘还年轻，我们都将她当成自己女儿一般，怎么忍心让她守活寡。”

　　“给你们五日。”男人没有多说什么，冷哼一声丢下一句便走了。

　　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被看了笑话的刘老头讪讪的笑道：“我儿成婚第二日便去了，我们一切从简吧。”

　　刘老头虽然快被气死了，但还是维持着面上的体面。

　　若不是那女的闹这一出，将那些东西通通还了她家去，何苦连像样的葬礼都办不出来！只好匆匆下葬

　　夜色深沉，‘温菘’出现在新的小土堆旁，手一挥，土堆簌簌的抖动。

　　一个棺材滑了出来，‘温菘’坐在棺木上，淡淡道：“像你这般的人我吃了都嫌脏，若是从前，算了，不提从前了。”

　　那尸体被她吸食了个精光，只剩下白骨一架。她满足的呼出一口气，再接着找机会！

　　这次没有打草惊蛇，趁着众人放松警惕，再继续寻找目标，这样恢复便指日可待！

　　过了两月，‘温菘’又寻到了一个机会！

　　张农夫家独女要招婿上门，正是初七那日。‘温菘’用同样的法子进了院子，看到了一个熟人——石忠。

　　她勾唇一笑道：“看来晚餐又有着落了。”

　　这个石忠，为了换取一口‘灵药’，去牵线搭桥带了很多富商！可以说温菘很多的伤害都是源于他。

　　石忠离开酒席，笑呵呵的对酒桌众人道：“我去趟茅厕，马上回来。”

　　刚离开众人的视线，‘温菘’便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他。她突然觉得不如一次性解决了吧，反正这些人也没什么好人。

　　不过第一个可以轻松解决的，应该是此刻正独守空房，等待新郎回来的新娘子。

　　‘温菘’隐了身影便往新房而去，正是在这时温菘醒了过来。

　　她恢复了所以记忆，睁眼的时候正看到‘自己’要对一个新娘子下手。她连忙控制住自己，往窗外闪去。

　　‘温菘’不解道：“你不想报仇吗？杀了他们便永绝后患了。”

　　温菘摇头道：“要报仇，可我们不能滥杀无辜，若我们杀了这个无辜的女子，与他们又有何异呢？”

　　眼看说不动她，温菘只好飞快的逃离的这里。

　　翌日

　　‘温菘’与她较了一晚上劲，此刻精疲力尽道：“好，我听你的。不过那个石忠的尸首应当可以交给我吧，”

　　温菘松口道：“石忠可以。”

　　有一日温菘放松时，她竟然借着这个时间想要去屠村！

　　于是温菘便再也不敢放松，两人整日神色紧绷，在这样的持续中陷入了混沌。

　　在混混沌沌间，温菘无处可去，又回到了这个地方她唯一熟悉的地方。

　　齐明的院子长了很多草，看起来很冷很冷……

　　恍惚间温菘又穿上了那件似乎可以困住她一生的嫁衣，迷糊的游荡在齐明的院子。似乎把那里当成了她的归宿。

　　温菘的神识总归是比不过她的，她的意思在日渐衰弱，模糊……

　　终于一日，田胜的父亲去世！虽说她早已可以出入自由，但这次温菘不会阻拦。

　　她进入田府，连杀三人！只可惜那田胜竟没在府！

　　之后她逃了，待到下葬她还是忍不住吸食了他们的全部骨血！

　　这时左雄等人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温菘的报复，他们终于知道那朵每人脖颈出的桃花是温菘的宣战！

　　于是他们找上了易霄宫，寻求庇护。

　　那日他们查看尸首时，她正藏身在田胜父亲身体，所以他的尸首没有腐烂。那时是他们众人第一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