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莲花》黎樱雪

4、第四章 就是那么回

　　傍晚，夏季的天空犹自蔚蓝。
　　殷无珏看着远方蔚蓝的天空，想起那个美得无方的女人当年决然出走时留下的一句话。
　　想念太朦胧，牵挂太沉重，我情愿仰望蔚蓝天空。
　　可是，你有想念过我吗，你有牵挂过我吗。
　　为什么，我这么看不懂你，摸不到你。
　　为什么，你把儿子还给我，自己却又跑走了。你到底想怎样，你的儿子被我欺负了你也不来看一眼吗？
　　李浮玉，你是爱上那个姓楚的，你和他跑了，对吧？！
　　紧握着的双手有些颤抖，殷无珏的神色看着孤寂又寥落。
　　记得问那个逆子名字时，他一脸坦然的说出楚澜冰三个字。殷无珏心里的怒火就像春草的了风力般疯狂的滋长起来，蒙蔽了他的神智。
　　那明明是李浮玉和我的儿子，凭什么姓楚？！
　　殷无珏想着想着，无意识的站起来，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那里是楚澜冰所在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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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澜冰和傅绾云蹲在一个现搭出来的灶台前，上面坐着一口小瓷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傅绾云看着一脸安然的少爷，想了又想，还是说。“少爷，你不难过吗？”老爷他那样子。
　　楚澜冰知道她想说什么，微微一笑，“不难过，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也没指望过他喜欢我。”
　　傅绾云怔住，本以为少爷今天的反应是因为老爷对他不好伤心难过才……可是现在他却这么说？
　　楚澜冰耸耸肩，“佛说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悔，爱别离，求不得。我没那么贱，明知道求不得的东西非想要，弄得自己死去活来的难受，那是对生命的不尊重。我现在也就是按我娘说的大概进一下人子的本分就好了。”
　　傅绾云垂首，原来还不是不想要的。老爷毕竟是少爷的生父啊，求不得，求不得。想着想着，难过非常。
　　楚澜冰发现自己的话又起到了反作用，忙宽慰，“别难过啊，我一点也不在乎。我娘说殷无珏他也就是提供个精子罢了，还大男子主义，那叫精神病！”
　　傅绾云吓得一呆。
　　“少爷你怎么能这么说老爷，还有，嗯，精子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叫大男子主义？”
　　楚澜冰扶额，“我只是陈述我娘的话，这不能是错吧。其实这些我也不清楚，我娘一天说好多话，很多都是别人听不懂的。不过大家都说她是个伟大的哲人。”
　　傅绾云“哦”了一声，低头看着汤。
　　不过，少爷的娘，真是太奇葩了呢…...
　　“不过这样的话，夫人为什么还让你回来呢？
　　“我娘说是从小身体不好，没准是，嗯，她说的好像是什么这一片的神仙比较看重父子人伦？总之她说你十有八九是被你亲爹咒的，就先回去一阵当磨练心志吧。”
　　傅绾云刚掩面要笑，眼角的余光一下瞟到了。
　　“老爷！”
　　……
　　楚澜冰起身，绕过炉子，转身，站定。
　　对上一张黑的可以滴出墨水来的脸。
　　殷无珏。
　　看着少爷一脸全身心的淡然，傅绾云打心眼里的佩服和……寒冷。
　　殷无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一脸“我就是说了你爱听去多少就是多少爱怎么地就怎么地”的楚澜冰脸色向青白发展。
　　楚澜冰的风轻云淡就将宫主大人的沉不住气衬得更意气疯发。
　　“你娘说没说过你为什么姓楚。”殷无珏沉吟半晌，终于在傅绾云极速的心跳声中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楚澜冰看着他，抬头朗声答道：“我娘说楚云奕是唯一对她和我真正好的男人，也是她唯一愿意为之生儿育女，白头偕老的人。所以，我姓楚。”
　　傅绾云听着出了满身的汗。
　　殷无珏握紧的右手滴下一滴滴鲜血，砸在脆嫩的青草上，翠绿映着血红，无比夺目。
　　楚澜冰微张了张唇，还是什么也没再说。
　　傅绾云偷偷拉了拉楚澜冰的衣袖。
　　楚澜冰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回头直视着殷无珏渐渐染上血色，骇人无比的双目，一言不发。
　　傅绾云心中叹息。少爷，太偏执了。

　　殷无珏终于再忍不住，对着楚云羿唇边一抹有些嘲讽的笑意骤然挥手。
　　傅绾云还来不及惊叫就见少爷不老爷还快的倏然晃身闪过了这一巴掌，快的只留下一个残影。
　　少爷的武功，实在是厉害。
　　可是。
　　殷无珏怒极反笑，“好小子。”闪身一拳击去，去势犹若流行闪电，傅绾云眼睛只一花，少爷便已如断翼的纸鸢，轻飘飘的飞了出去。
　　殷无珏面色一变，“你怎么不躲了？！”
　　那边楚澜冰直撞断了一颗合抱粗的大树，才软软倒下。
　　眼看苍白的唇被大口大口的鲜血淹过，傅绾云惊叫一声，跑了过去。
　　殷无珏立在原地，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越流越多的鲜血将前襟打湿，神色一阵茫然。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他知道自己愤然出手有多重，可是，你怎么不躲了呢？！
　　殷无珏茫然的看向悄无声息的楚澜冰，傅绾云功夫不济，只知道哭着去擦他吐出的血。
　　呆愣半晌，终于回神飞身上前，单手为他把脉。
　　肋骨断了三根，内息不稳，内力失衡，深度昏迷。
　　殷无珏面色有些苍白。
　　小心的将楚澜冰抱起来，他的白衣后身已浸出鲜血。
　　傅绾云哭的泪眼朦胧。
　　殷无珏看着又有些愣怔，四十杖而已，怎么会这么严重，没上药也不应该啊。
　　傅绾云哭着看向殷无珏，“老爷。”声音哭腔中尽是恳求。
　　殷无珏足下轻点，疾射而去。
　　留下斑斑血迹，犹自猩红。
　　傅绾云怔然无语，看着冒着气泡的瓷锅一时心念尽灰。
　　来到药庐，殷无珏沉着脸将怀中的楚澜冰侧身放在床上。
　　晨曦正想慢慢踱过来，被殷无珏寒冰似的目光一扫，忙小跑过来。
　　把了脉，当时脸色和殷无珏一样了。
　　“这个，宫主，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殷无珏心一沉，“说！”
　　“这真是你儿子？”
　　殷无珏：“……”
　　晨曦见机不对，忙又说，“先放着吧，我觉得还是死不了的。”
　　殷无珏脸色更差。
　　晨曦醒悟自己又说错了，“这个，我的意思是。虽然，但是，还没死，我先治着。”
　　殷无珏冷哼一声，拂袖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