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回相似 他问：“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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亿万斯年里，我们摸索生活的深邃，它驮着人工的牌匾，定格下一个人的长度，意味着一场结束，一个句点。
我看看等在车里的肖诺，想着这些年我们悉心补充着胶原蛋白，再瞅瞅自己的脸，到底哪一年是属于我们的，不变的一年？
怎么每个人的生存条件，时刻在变？
我打开车门，肖诺骤然起身。
“回来了？”
“嗯，我们走吧。”
“我看见你给他照片，该不会是电影里演的，你在威胁他吧？你们做什么交易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一副欠扁的样子，恢复了这种感觉，我顿时松了口气。
“一起谋杀案。”
“这么刺激？有我的戏份没？”
“当然有，你是被谋的那个人，没你怎么行！”
“……”
肖诺调转车头，开往高架。
“其实许落你很没趣啊！”
“彼此彼此。”
“那我们就彼此彼此吧。”
“……”
我好像有想到另一层意思。
“你很喜欢开玩笑吗？”我不清楚我怎么问出的，但我很清楚我问这句话的私心。
“不喜欢。”肖诺开着车，并不在意。
“那为什么一直跟我开玩笑？”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认真的。”我猛地颤了一下，心里流动着一阵暖意。
这个第一印象是我对他很有好感的人，一直用他的树荫遮着我头顶的骄阳，他的微笑，如电流般，让人振奋。几个月而已，他的人格魅力穿透了我每一个细胞。或许，我还在失恋期，比较容易心动？我偷偷笑着，没漏掉一丝幸福。
肖诺带我去了服饰大楼，不是我要买，是得给西厢买。她一向是注重服装搭配和流行元素的，尽管人比较邋遢。
转了两个楼层，我仍是没有找到西厢所谓超级个性的铆钉服饰。像西厢这种为了摩登不可救药的人，我也只能姑且忍着，谁让我是个搞服装设计的。
“那些个性的服装在几楼？”
“你要穿？”肖诺放大了瞳孔。
“当然不是，我穿了，设计师会疯的，我给朋友买。”
“哦，那还好，这边走。”他使劲松了一口气，貌似拯救了设计师一般。
五楼。
满是二十出头的女生，成群成堆地聚在一个店里，突然想到西厢跟我一样都不再是那样稚嫩的年纪，于是试了大半个店的衣服后，我决定买下第一次试的那件。
岁月，载不动虚白的长发。苦苦追寻真谛的含义，到头来还是一枕黄粱。我们以为自己悟彻人生，其实只不过是一场独角戏，戏终，却不一定有结局，我们接受着别人的嘲谑，用着不可一世的眼光鄙视别人的迂腐，却没想到，是自己错了。
我拎着十几套服装卡进电梯，周围的人投出鄙夷一般的眼光。我把头挪向肖诺的胸部，刻意回避——这些不是我的……
肖诺忍着笑，脸憋的通红。
叶落知秋。
我套着大型的纯白针织衫，红色打底，想来天冷了，因为半年过去啦。
春时花开争艳，绿叶双双。挂着对春来万物生的喜爱，嫩嫩的叶子发着亮，与春日里的微风共奏一曲和鸣，唱来了燕子，唱走了一代人一个年龄。
秋日的凉意尘封了美丽，我亲眼看着叶子从晨曦到黄昏一生的过程，皆是叹惋，落叶归根，它们翩若惊鸿，飞舞在树梢与地面的空间，依旧高傲，动人。
天渐渐黑了，落日的余晖挂在地平线以上的天空，深沉的五颜六色，最靠近地平线的，是最明亮的。
肖诺带我去吃C城最有名的猪扒饭。
他吃饭的样子才是最放荡不羁的。一份饭吃完了接着下一份，老板娘看他长的不错跟他说多吃点，他回以迷死不烂的微笑，然后在老板娘要免费送他下一碗之前，拉着我类似于跑的速度离开了餐厅。
我们笑亮了所有的声控灯……
路灯下，斜长的影子挨的好近。原来我也很高，有两米多……
夜晚的风袭来，我停在一个满是水晶的橱窗前，心里看到了今晚空灵而美丽的夜空。头发被吹的有些凌乱，从玻璃的反射中，我欣赏着背后同我一起微笑的男人，以及男人背后广阔的令我想哭的满天星辰。
“想他了？”
我擦擦不经意从眼眶里流下的液体，使劲地摇了摇头。
“在我面前不用把自己装在套子里，做你自己就好，越真实越好。”
我转身继续往前走，不是不想躺在草坪上看最亮的那颗星星，而是身边的人换了，风景依旧，物是人非的感觉我不习惯，好不习惯……
回到家，纪斓安安静静坐在钢琴边，有点反常。纪品依看着BIZ ASIA AMERICA，叫我们准备吃饭。
“你们两个真的在交往吗？”纪斓走到我们面前，嘟起嘴，像是很不悦。
“怎么，不可以？”肖诺揉揉她的头发，搂住了我的腰。
“不是，小斓。”
“是的，小斓，”肖诺抢了我的话，他逼近我，迫使我闭上了嘴。
现在解释纪斓是听不进去的，再加上肖诺的搅和，肯定一团糟。
“老哥你知道吗，我今天见嫣嫣姐了，她说她看见你们一起吃饭，还很亲昵的样子，她很伤心。”
“……她，回来了？”肖诺的语气，一下子冷淡了。
“昨天回来的，把事都办妥了她说。”
“……”
纪斓有着小青年典型的冲动，她摇着肖诺的胳膊，眼睛泛红。
“哎呀老哥，嫣嫣姐很可怜的，她脸上还有伤！你就别让她伤心了！”
“那你就不怕你许落姐伤心？”
“怕啊，所以我要问你，你选择谁？”
肖诺摸摸纪斓的头，没做回答。我在一个尴尬的位置，目睹了一切让我尴尬的场景。
纪品依起身，笑着走到餐桌前，自顾自地吃起了饭，还不忘告诉管家，一会拿去热热菜。
肖诺不屑地一笑，低头吻了我。我愣了不知多久，半迷糊状态中，我吃了饭，送了肖诺，洗了澡，爬到了床上。
睡意全无，我拉开窗帘，天空挤得厉害。跟洛白度过了多少个如此般美妙的夜晚，我们坐在阳台上对着天空大喊，我们不惧怕黑暗，我们崇尚月光。曾几何时，他抱着我说姑娘我这辈子都不会放开你了，然而承诺俯拾即是，却仅是一个个被打开扉页，就没有继续了。
我的锦瑟年华，我忘了献给了谁。
纪斓悄悄走到我身边，开开窗户，一阵凉风袭来，沁人心脾。
这是深秋的好处，这种凉，是我跟洛白在一起的日子里没有感受过的。但为何，我还是想起他？
“许落姐，你是不是在思念一个人？”纪斓扭头看了看我，关上了窗。
“也许吧，”我顺便拉上窗帘，躺在了床上，“纪斓你的年纪是无忧无虑的，像我这样，得考虑很多。就算过着苟延残喘的生活，也必须活下去，然而又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或者，是那种动力，已经消失了。”
“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爱过一个人，然后他伤害你了？”
“没有，”我闭上眼，以免泪掉下来，“只是我们无法忤逆命运，你看看现实那狰狞的面目，你可以恐惧，但你无能为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但我还是望着这些烟，飘到好远，留不下，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翻越一座座山头，到那个我不曾去过的地方。我们散了，终究散了。”
纪斓静静地躺在我身边，看着我的脸。
她拿出一张照片，举到我脸前。照片上的女子，白衣飘飘，朗目疏眉，海风吹动着她黑直的长发，像极了电影里的女郎。
“嫣嫣？”
“嗯，她是追我哥三年的人，留学回来的，长得漂亮吧？”我点点头，自愧不如。“四年前，我哥跟她在一起了，那时我们全家都开庆祝了，原以为他们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可以结婚的。”
“结果呢？”我问。
“如你所见，他们散了。嫣嫣姐去上海了，说是她爸爸手术，可是后来我哥去找她，找遍了整个上海，都没有她的影子。后来我们才知道，她在杭州结婚了，老公是混道上的，而且兼做房地产，有钱有势。”
“那她怎么回来了？”
“跟她老公离婚了呗，她老公家暴，一年打的她住院三次，后来她离婚了，就回来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可我哥见了她，只是冷冰冰地寒暄，根本没有了当初爱的要死要活的味道。我们都知道，她回来是想回到我哥身边，可是这不太可能，你来了之后，就变得更不可能了。几个月前，她回杭州办系列手续，昨天回来了。“
我默笑，看来我又扯上一宗案子，还是三角案。
我发了条短信给肖诺，我们真像，都是被抛弃者。
嫣嫣的照片，我留在了夹子里。等我老年了，再翻出来看看，兴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触。当年有个明媚的女子，选择了错误的人生，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是我，因为在洛白狂追我的七年里，我为了一己之私耽搁了彼此，结果惨不忍睹；是嫣嫣，她因为现实选择了现实，结果惨败给了现实。
那些年里那些美不胜收的女子，到最后都不得善终，不怨别人，怨她们自己，怨社会太现实。
青春追着你跑的时候，你当青春是傻子追不上你，现在青春在你前面遥不可及，你蹒跚而行，怨天怨地。
肖诺回复我说，两个受害者在一起，还会彼此伤害吗？
我说，也许不会。
他说，那多好。
我扭头看看熟睡的纪斓，起身坐在窗前，欣赏夜空。
肖诺问我，这里的夜空跟A城有什么不同，我想了半天，说这里的夜空下没有我和洛白的日子。
肖诺呵呵两声，说“”但这里的夜空下有我。”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回相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