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至清无鱼》山与风与夜

35、第 35 章

　　吕清打了一个哈欠。

　　王震球也打了一个哈欠。

　　同时打完哈欠的两人扭头看向对方，都从彼此的神情中看出了“无聊”二字。

　　吕清叹了一口气，她现在在公司的一处废弃“暗堡”处守株待兔。虽然这个地方曾为“暗堡”，但废弃后其基础设施令人心寒，这里居然没有信号！没有信号就意味着她带来的电子设施基本处于废弃状态，她便只能坐在这里，发呆。而且她等的这只“兔子”绝对属于智力正常的范畴，会不会撞上来还不一定。

　　大概是吕清的叹气声大了些引来了剩下几个无聊人的注视。

　　“清清，你怎么看着我叹气呀。”王震球笑嘻嘻地凑到吕清的身边，几乎将下巴靠在吕清的肩膀上，“是不是因为现在没事做，没事做的话我们来玩游戏吧！”

　　吕清强忍住想推开王震球而蠢蠢欲动的手，给面子地问道：“什么游戏？”

　　王震球神秘兮兮地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我们来玩经久不衰，多人游戏必备的真心话大冒险。”

　　“……”吕清沉默一瞬，还是没能忍住吐槽：“这个游戏和我们一点都不搭吧！”

　　先不说真心话大冒险这种常常出现在青年团体中用来营造一种暧昧气氛的游戏名字出现在这个有着中老年人的队伍中，且这个队伍绝对不可能出现丝毫暧昧的迹象；就说王震球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肯定是憋着坏的，吕清是一定不会答应的。

　　“欸~还没玩怎么就知道搭不搭呢？”王震球恢复正常坐姿，将目光从吕清身上移开，看了在场人一圈后说道：“大家一起玩吧！”

　　“……”

　　空气凝固到仿佛有乌鸦在众人上空飞过，还是老孟打破了这份寂静，“小吕，你和小张关系看起来不错啊。”

　　老孟的这句话成功让刚刚因为躲避王震球要求而四散的眼神集中在吕清身上。

　　吕清眨了眨眼，对于集中过来的目光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般回答老孟的问题：“应该挺好的吧，毕竟我现在在追他。”

　　“什么！？”老孟现场表演了一个“大跌眼镜”，他的目光在吕清和张楚岚两人身上巡视。

　　发出声音的虽然只有老孟一人，但震惊的显然是在场所有人，甚至一向没什么情绪的冯宝宝都向吕清投去目光，眼中闪烁着不解，好像在说“不是吧，张楚岚也会被人看上”。一时之间，气氛比刚刚王震球说玩“真心话大冒险”还要冷寂。

　　至于话题中的另一个人，则是用一种“你在说什么”的目光看着吕清，显然这位当事人并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安了这样一个人设，连带着他一起。

　　“呵……”王震球双手放于吕清的两边肩膀处，轻轻一转使她朝向张楚岚，“清清，你追他他知道吗？”

　　四目相对，还是张楚岚败下阵来，强颜欢笑道：“哈哈哈……想不到吧，她的确在追我……”

　　就算忽略掉张楚岚越说越小的声音，依旧可以从他掩饰性的“哈哈哈”，以及不自然的语气感受到他的心虚。

　　“是呀是呀！”吕清眉梢眼角都透着一种“快活”，“不然我为什么要来这个没有信号的地方，现在还这么无聊。”

　　“……”冯宝宝除外的临时工们一时之间都有些无语，一方面觉得这个谎言实在过于拙劣，另一方面却又诡异地认为两人都这么配合了，要不就顺着这两个人算了。

　　张灵玉的视线在吕清和张楚岚身上反复横跳，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诚然，这处废弃的暗堡并没有对外界保密，反而可以称之为“广而告之”，可是大家都很明白这是公司的事情，都很有眼力劲儿地不会凑到这里，除了吕清。当然，就算这里曾经是公司的地方，但现在已经成为公共场所，自然也不会有人组织吕清来这里，何况，她还是和张楚岚一起来到此处的。

　　嗯……或许还要再加上上边那两个，怎么感觉张楚岚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了，各个还都不是异人界的无名之辈。

　　“原来清清你喜欢他啊，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那个王也道长呢。”王震球以女子高中生的口吻在吕清的耳边用一种好像是很小的声音但因为在座彼此距离都很近，所以所有人都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黑管儿微微侧头，老孟瞪大双眼，连张灵玉都偷偷看了吕清一眼又收回视线。看得出来王震球的话成功引起了除冯宝宝之外在场人的兴趣，倒也正常，八卦嘛，谁不想听，尤其是在现在这个如此无聊的情景下。

　　张楚岚随大流地表现出一副好奇的样子，尽管王震球的那句话中他也有“一席之地”。

　　“哪有，我就是崇拜王也道长而已。”吕清的语气听起来很兴奋，就像是小迷妹提到自己的偶像时的那种兴奋，说话时双眼还冒着星星，“他很厉害，不是吗？”

　　“而且我不相信会有人不喜欢王也道长。”

　　无论是能力还是人品都无可挑剔，张楚岚很难不赞同吕清，王也就是这样一个优秀到令人折服的人。

　　王震球不知道吕清的真实想法究竟如何，但她说这些话时确实能让身旁人感受到她对王也的推崇，他用余光观察着张楚岚的反应，好奇怪哦，这个反应真的太奇怪了——只是看着吕清，没有露出一些类似于“你刚刚说喜欢我都没这么大反应”的普通表情，反倒看起来很赞同吕清所说的话，真的太不专业了！

　　王震球还想说点什么继续打发现在这段无聊的时间，却在开口那一刻止住了，因为他听到了脚步声。显然，听到声音的不止他一个人，所有人在此刻都保持了沉默并一改之前围坐在一起的状态，慢慢起身面向这处暗堡的入口。

　　可惜的是，来人并不是他们在这里等的人，而是因为担心他们放出去的“饵”的老人家——解空大师和他的大弟子宝闻和尚。

　　解空大师身为十佬，在异人界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说，他老人家会来到这里不过是担心那些上根器真的遭受严刑拷打罢了。解空大师全程都表现地很是和气，就是和他一起来到这里的宝闻丝毫没有收敛他的杀气，倒不如说，随着时间的流动，这份杀意愈发明显。

　　不过很快，吕清便明白了这份杀意的由来——肖自在。肖自在曾是解空大师的弟子，即宝闻的师弟，里面显然发生过一些吕清不适合知道的事情导致宝闻对肖自在这般态度。

　　解空大师来的快，走得也快，在确定这里确实只有临时工及临时工编外人员后就十分洒脱地离开了。

　　当然，解空大师还是留下了点什么的，关于肖自在的八卦，但是显然在场没有人敢讨论。又恢复到了那种无聊的状态呢。

　　深夜，张楚岚从废弃的暗堡出来看到的就是吕清躺在她白天坐的地方，闭着双眼，呼吸平稳，看上去好像睡着了一样。

　　张楚岚突然有些纠结，他本来是来外面一个人待会儿，顺便抽根烟的，现在这两件事显然都无法实现不说，还需要让他此刻做出一个选择。

　　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默默回去，还是把吕清叫醒提醒她山间夜里凉，就算现在是夏天就这样在外面睡觉很容易生病，劝她回暗堡中睡觉。

　　如果是以前，张楚岚肯定不会多管闲事，别人爱睡哪睡哪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可是关系的愈发紧密让他无法做到置之不理，只是他们的关系好像也没有好到能让他叫醒对方而不被认为这是一件冒犯的事情。

　　主要是，吕清这人还挺奇怪的。在龙虎山时，他就发现了吕清好像还挺喜欢在这种野外环境下休息的……

　　张楚岚的纠结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吕清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看到张楚岚后说：“你也出来了呀，一起坐会儿？不过你为什么出来啊？”

　　对方都主动搭话了，张楚岚自然是不能就此离开，尽管搭话内容槽点满满，他一边靠近吕清一边说道：“嗯，出来抽根烟。”

　　“奥——”吕清皱了皱鼻子，“要不你等一下，一会儿我就回去了，等我回去你在抽烟好吗？”

　　“好。”看来对方今天晚上并没有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计划，张楚岚悄悄松了一口气，他在吕清身边坐下。

　　“你今天生气了吗？”张楚岚刚坐下就听吕清这样问道。

　　“……？”张楚岚罕见地露出的疑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生气？”

　　听到张楚岚的问题后，吕清猛地坐起来，双手撑在张楚岚的身侧，整个上半身都凑向他，眼睛直直地看着他的脸，张楚岚被吕清突如其来的动作搞蒙了，他微微后靠，却还是无法阻止他感受到吕清的呼吸以及……他自己加快的心跳。

　　恰在此时，月光照在两人的身上，不对，应该是月光从未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