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魔》玉烟姑娘

35、第三十四章 拜师大典 楼越就

　　楼越就这么在墨玉峰上住了下来，拜师大典的前三天每天晚上墨玉都会让楼越泡药浴，不过和寻常的药浴不同，一进浴桶楼越就要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冰雕了。
　　对此，墨玉一本正经地解释：这些都是迎合楼越的灵根调配的调理身体的药，冷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过泡了这么三天，效果还是显而易见的，至少楼越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了起来，脸颊上也多了些肉，身高更是抽条一般长高了不少，似乎要一口气把楼越缺失生长的这几年一口气补回来。
　　江诗柔和宋煊很是看不惯楼越黏着墨玉的行为，偏偏一个个装好师姐好师兄还装得不错，一口一个“小师弟”地叫着，亲热得很。不过楼越除了对墨玉亲近一点，对待旁人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对待江诗柔和宋煊倒是多了几分演出来的亲近。
　　三个徒弟各怀鬼胎，只有他们的单纯师父还天真地认为三人关系好。
　　只是看不惯归看不惯，该和楼越说的事情这俩倒是一点没落下，比如哪家山峰的主人和弟子和墨玉峰交好或者互相使绊子，比如游山门内实力排名，以十位长老和掌门来说，虽然墨玉天赋不错，但是实力只能在长老中排中等，掌门长风也只能排前三，第一名是墨玉峰隔壁青凌峰的主人，半步合体的修为。不过他们两峰向来不和，就连门下弟子也是见面没说上两句就要呛起来。
　　至于弟子排名，虽然宋煊很不愿意承认，不过青凌峰的整体实力是比他们墨玉峰高，不仅仅是因为青凌峰弟子多，还因为这一辈修为最高的弟子也在青凌峰。两百多岁的金丹中阶，这个天赋比起墨玉是有点不够看，不过墨玉那天赋不是常人能比的，这已经算正常人中很好的了。现在不在门内，也不知道在那个犄角旮旯里游荡。
　　不过青凌峰弟子虽多，真传弟子却也只有一手之数，而只有长老收真传弟子才会举行拜师大典。
　　这几天也有别的山峰主人来找过墨玉，都是听闻他要新收弟子来的，无论这些人的来意是否良善，墨玉都接待了他们，不过每当提到要看看楼越时，墨玉都会以“拜师大典就能看见，到时候给几位师兄弟一个惊喜”这个理由给拒绝了。
　　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人家说“惊喜”时表情那么诚恳，总不好扫了主人的性子吧？打探不出任何消息的其他人喝了杯茶，就悻悻地离去，跑到揽月峰找长风打听消息了。
　　不过拜师前的天赋测试结果倒是流传出来了一部分，只说这墨玉新收的弟子天赋十分了不得，但具体多么了不得就不得而知了。
　　墨玉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就打探到，拜师大典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做。
　　拜师大典的前一天晚上，楼越泡完药浴，哆哆嗦嗦从浴桶里出来，刚穿好衣服房门就被人敲响了。“请进。”楼越披上外衫，房门被打开，熟悉的声音响起：“阿越，可感觉好多了？”
　　楼越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了的惊喜：“师父！弟子觉得身子好多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墨玉一袭白色衣衫，身后是倾泻而下的月华，眸光璨璨，嘴角含笑：“别急，等身子大好了再修炼也不急，别留下什么隐患。”楼越乖巧地点点头：“弟子知道了。”
　　“可能调动你体内的灵力？”墨玉走进房，随手放置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原本还有些昏暗的房间立马明亮如昼。墨玉坐在桌边，见小徒弟抓着衣摆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眉眼弯弯：“坐。”楼越马上坐在了墨玉的对面，犹豫了一会儿才敢开口：“弟子愚钝……还不懂如何调用。”
　　闻言，墨玉倒是轻轻皱了一下眉，还没说什么，楼越“蹭”地一下站起来，又跪在地上，声音里是止不住的颤抖：“师，师父，弟子……弟子实在辜负师父的信任……”“好了好了，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先起来。”墨玉简直无奈，灵力托着楼越起身，又把人按在位置上。
　　“本也就不是什么大事，你继续参悟就好。”顿了顿，墨玉对楼越招了招手：“阿越，过来。”
　　楼越不明所以，站在墨玉面前。
　　“闭眼。”
　　刚闭上眼睛，楼越就感觉一股清凉自头顶百会穴而下，迅速游走至全身，最后汇聚于他的识海。
　　探查到楼越的识海时，墨玉越发觉得楼越不简单，哪有只在练气期就开启识海的，一般开启识海都在金丹期了。不过楼越的识海不似一般识海，广阔无边，平静没有风浪，楼越的识海中血红色的丝线交织在一起，小小的元神被这些丝线绑在半空中，闭着眼睛，没有表情。
　　墨玉轻声“啧”了一下，顿时感觉有点棘手，试探着去解开那些红丝线，不想楼越忽然面露痛苦之色，整张脸迅速涨红，身体都在颤抖，而识海里也掀起浪涛，红丝线收紧，似乎要嵌进元神里，元神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痛苦。见此，墨玉赶紧收手，楼越才恢复正常。
　　不过这些丝线是一定要解开的，不然每个人见到楼越都能察觉出这个小少年与众不同的气运，那可就麻烦了。
　　他把这头狼捡回来可不是为了再抛弃他一次。
　　“阿越，师父要解开你识海里的桎梏，之后无论有多么难受，就默念昨天师父教给你的口诀，千万不能动摇，这很重要，千万不能出错，知道吗？”墨玉沉声嘱咐着楼越，楼越默默握紧拳头：“师父，弟子知道了。”
　　这是一件不光耗灵力，还耗精力的事情。
　　墨玉成功解开楼越识海里那些红丝线后，红丝线闪了闪，突然隐没于楼越的元神消失不见。下一瞬，楼越的元神睁开了眼睛，红色蔓延上眼瞳又很快褪去，重新闭上眼睛，端坐于波澜不惊的识海上方。
　　而楼越此时已经脱力，汗水涌出打湿了刚换的衣衫，只有嘴唇嗡动还在念着口诀，一只手死死地抓着桌子，手指都扣了进去。
　　“阿越，好了。”墨玉略有疲惫的声音响起，楼越还来不及睁眼，蓦地觉得大脑一松，整个人软倒在墨玉的怀里，竟是精神消耗过大晕过去了。
　　墨玉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小徒弟，自己也是松了口气。刚才一个不小心，毁的可就是楼越的元神。
　　不过刚才楼越元神一闪而逝的红色眼瞳他可没有错过。
　　红瞳，那可是魔修的标志啊……
　　墨玉面色凝重，把小徒弟抱上床，转身出了房间。
　　罢了，自己既然敢收下他，就已经做好了应对各种事件的准备。是福是祸，他都不在意。
　　翌日。
　　楼越刚起床，尚未从昨晚上精神消耗过大中缓过神来，大脑一阵一阵地刺痛，突然房门被人敲响，随即响起宋煊的声音：“小师弟，醒了吗？该更衣去游灵广场了。”楼越揉了揉太阳穴，声音还有点嘶哑：“师兄，我马上。”
　　说着，楼越翻身起来，还未下地便觉得眼前发黑，强忍着不适，换好了昨天送来的墨玉峰弟子服，拾掇好自己，掐着自己手心出了房门。
　　“小师弟你终于出来了，赶紧用了早饭，师父和师姐已经在游灵广场等我们了。”宋煊站在门外，见楼越脸色苍白，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想伸手扶一下，不想楼越快步走向了院子里的青石桌，三两口解决了早饭：“师兄，我们走吧。”
　　宋煊咽下心里的疑问，点了点头，拿出一件飞行法器，带着楼越往上飞。
　　“空中那个岛屿你也看见了，那是咱们游山门最最重要的地方，藏经阁、丹房、稀有药材的药田、历代掌门和长老的长生牌位都在上面，游灵广场也在上面，一般用作门内大事，比如长老弟子的拜师大典啦，门内弟子大比啦，仙门大会什么的。”宋煊颇为自豪地和楼越介绍，随即又沉下脸：“你小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才来咱们门派三天就可以去灵寰岛，我和你师姐当年也是当年在外殿摸爬滚打了好几年才被师父看上的。”
　　听出宋煊话里的酸味，楼越不置可否，同时在心里也有一丝窃喜。
　　他是特殊的那个。
　　游灵广场很大，面积大概是他们墨玉峰那个农家小院的三倍，容纳一万多人不是问题。广场的周围矗立着四根高耸入云的柱子，分别雕刻着对应方位的四象神兽，还有八个小的石坛，坐落在八卦对应的方位。广场的正中间是一副巨大的太极阴阳图，几乎占满了一整个广场，宋煊和楼越从灵寰岛外面的传送阵进来就落在坤卦的位置，身后便是石坛，正对着乾卦的位置是一张雕刻得很精美的白玉椅子，下首位两边分别有五张座椅。
　　此时那张白玉椅子上坐着游山门这一代的掌门——长风，其他九张椅子上也坐满了人，想来都是游山门的长老。广场上全是游山门的弟子，内殿弟子着白衣站里面，外殿弟子着青衣，站外面，只留了坤卦到乾卦这一条直线的空地。
　　他的师父此时站在石坛面前，一袭白色锦袍，墨发被玉冠束好，衣袍纷飞，眉眼含笑，静静看着和他隔了一整个八卦图的小徒弟。
　　楼越看不清墨玉的表情，可不妨碍他打心底里激动。
　　宋煊在一边撇了撇嘴，飘身来到内殿弟子领头的地方，站在江诗柔身边。
　　“喂喂，宋煊，你们这墨玉峰在搞什么？怎么突然从外面收徒了？”一道声音飘入宋煊的耳里，宋煊目不斜视，传音过去：“我们墨玉峰的事情你们青凌峰少管，魏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那道声音的主人笑了几声：“宋煊，这小子都十五岁了还是个练气一阶，这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宋煊“哼”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江诗柔忽然看了一眼宋煊，又看了一眼隔了宋煊两个人的蓝衣男子身上，目光寒凉，竟是让两人不约而同闭了嘴。
　　“别吵，大典要开始了。”
　　“时辰到，大典开始。”长风沉声宣布，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鼓声和丝竹声，楼越踩着鼓点声，一步一步走到墨玉的面前。墨玉手上掐诀，灵力化水，洗涤着楼越的手，从指缝中渗漏下来的灵水又化作点点灵气消散在空中。净手之后，楼越顺从地跪下，三跪九叩，姿态虔诚，神情肃穆。
　　不少人都看见了楼越腰间的红玉玉佩，都吃惊于这个练气一阶的少年什么来头，还没正式拜师竟然连墨玉峰的信物都拿到了。
　　磕过头后，墨玉拿出六根香，递给楼越三根，屈指一弹，身后的石坛燃起火焰，飘出的火星点燃了两人手里的香。
　　“游山门三百四十五代先祖在上，弟子墨玉今收徒楼越，不求他建功立业扬名天下，只愿他平平安安，顺遂一生。如有过错，皆是弟子教导之过，后果由弟子一力承担。”
　　墨玉手执三根香，朝着燃起的石坛拜了下去，身后的楼越也紧跟着墨玉的动作：“游山门先贤在上，弟子楼越一定好好修炼，不给师父抹黑。如有过错，是弟子心术不正之错，与师父无关。”
　　这些话墨玉听得好笑，可是现在是拜师大典上他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仍是瘦弱的小徒弟，心里思绪万千，最终都化作了嘴角的一抹清浅笑意。
　　祭拜完先人，墨玉领着楼越，从他的掌门师兄开始，一个一个拜见，顺便讨要点拜师礼。
　　长风神色复杂地看着墨玉和楼越，当日天赋测试是他亲自测试的，不仅仅是测试天赋，还测试了楼越的心性，这孩子心性倒是坚韧，只不过对自己也太残忍了些，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不是不好，只是保不齐以后对待别人也是如此。他实在是不知道墨玉的用意，这孩子一个教导不好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不过墨玉一向自我，还能记得和他这个师兄打声招呼就不错了，至于用意，谁知道呢？
　　不过此时他倒是看不穿楼越那奇怪的气运了，想来是墨玉设法隐藏起来。
　　师弟啊师弟，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连天道都想斗一斗了吗？
　　长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给了楼越游山门的内殿弟子身份信物，其实就是一个令牌，除了能自证身份没有任何用处。除此之外，还给了楼越一件上品法器，攻击力很不错，也很适合楼越的灵根。
　　其他九位长老的面相有年轻有年老，对楼越的态度也不相同，短短的几句话接触楼越大概摸清了这几个山峰的主人对待墨玉峰的态度，对他差不多就是爱屋及乌了。不过就算是再不喜欢墨玉峰的长老也给楼越备上了一份拜师礼，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之后便是这些长老的弟子上前来见礼，都是楼越的平辈，最大的也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最年轻的和楼越一般大小，可无一不是筑基期的，只有楼越一个刚刚踏上修仙之路的人。
　　不过楼越也不显窘迫，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态度，一一见过礼后，这场拜师大典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长风宣布结束后，墨玉摆了摆手让江诗柔先带着两个师弟回墨玉峰，他还要留下来和门内其他长老商量事情。
　　“注意别被青凌峰那群兔崽子打劫了，你们小师弟这才刚开始修炼，可打不过那群兔崽子。”
　　也不知道墨玉今天这嘴是不是开过光，江诗柔带着楼越去内殿的杂事阁领取楼越这个月修炼的资源，刚出来就碰见了在游灵广场和宋煊拌嘴的那位魏羽，这魏羽身后跟着五个人都是青凌峰的弟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显然是知道他们要来这里，故意堵在杂事阁的。
　　江诗柔脸色很不好看，不动声色把楼越往身后护了护：“魏羽，你堵在这里是要干什么？”
　　魏羽笑了笑，目光却是落在江诗柔身后的楼越：“江师姐，我们觉得刚才拜师大典上和楼越师弟很是投缘，想来找他探讨一下修炼上的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