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郑茂》槿九川

1、一、初识风华 我百无聊赖

　　他，古板老旧，戴着一副宽厚的墨镜，若不是耳朵里塞着一副蓝牙耳机，看这穿着打扮还以为是上个世纪穿越过来的哪。
　　这是我对老板风华第一眼的感觉，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名刚刚毕业的法律系研究生，今天是我投出几十份简历后，第一次踏进面试现场。我攥着皱巴巴的简历推开门，声音还带着点毕业生特有的拘谨：“您好，我是来应聘助理的。”
　　办公桌后那个人抬了抬眼，连简历都没伸手接，厚墨镜后的目光仿佛直接穿透了镜片钉在我脸上，吐出的话干脆得像块冰：“你被录用了，现在立刻开始工作。”
　　我当场僵在原地。
　　是我昨天在求职群里转发的锦鲤生效了，还是一脚踩进了什么没挂牌的黑作坊？我盯着墙上那块擦得发亮的铜牌——“风华正茂律师事务所”，下面还藏着一行几乎要被灰尘盖住的小字：民间事务调查咨询。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咨询”，就是半公开的私家侦探业务。
　　对于一个刚毕业、还在为房租发愁的法学生来说，能挤进全国排名前十的律所，说出去简直是祖坟冒青烟的运气。
　　没等我消化完这份天降offer，对面的人已经站起身，冲我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产品说明书：“我叫风华，云淡风轻的风，华而不实的华。”
　　我在心里疯狂尖叫：大哥你直接说“风华正茂”的风华不好吗！绕这弯子是怕我记住你的名字？
　　他仿佛像是看穿了我脑子里的吐槽，他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补充道：“别在我面前提‘风华正茂’这四个字。对了，郑茂，我的搭档，也就是你的二老板。”
　　“二、二老板？”我声音都弱了半分，今天的信息量实在超标。
　　“嗯，这间事务所是我和他合伙开的，但你是我的助理，一切听我指挥就行。”风华的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他人已经像一阵穿堂风似的擦着我的肩走了过去，皮革门被他带得“咔哒”一声合上，门外飘来他的后半句，“先熟悉环境。”
　　熟悉环境？我站在这不足百平的办公室里环顾四周，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熟悉的。作为一个第一天来的新人，没有入职须知，没有岗位说明，甚至连杯水都没人给倒，老板直接溜之大吉，只剩我对着一屋子冷白的墙发呆。
　　整个空间里，除了靠墙那排从地板堆到天花板的书架，就只剩风华那张擦得一尘不染的办公桌——桌面干净得连半张便签纸都没有，显然轮不到我来收拾。书架上塞得满满当当，一半是大部头的法律典籍，另一半全是痕迹学、行为心理学、甚至野外生存手册这类完全和律师不搭边的书。
　　我百无聊赖地在办公室里转圈，忽然发现整间屋子连一张风华的照片都没有。只有书架最顶端摆着一个相框，里面的男人留着一头蓬松的玉米卷，穿一件亮黄色的丝质花衬衫，鼻梁上架着细金丝边眼镜，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和我那位裹着古老风衣、古板得像块石头的老板，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难道这就是那位只闻其名的二老板，郑茂？
　　门“吱扭”一声被推开，进来一位穿保洁服的阿姨，手里攥着拖把，扫了我一眼就笑了：“哦，新来的小助理啊。”
　　我赶紧乖乖点头：“阿姨好。”
　　“哟，还挺乖巧。”阿姨拖着手走了，门又轻轻合上。
　　我站在原地忽然后背发毛，一个离谱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不会是被骗进什么神秘组织了吧？下一步就要把我骗到国外割腰子？我吓得下意识用手紧紧捂住了后腰，连脚步都往后退了半步。
　　“你那样站着是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我身后冒出来，我吓得一哆嗦，转头才看见风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拎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奶茶。他把杯子递过来，杯壁上的水珠沾到我手背上：“第一天上班，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老板！”我赶紧双手接过来，心里却在哀嚎——我对茶多酚极度敏感，半口奶茶下去都能睁着眼睛到天亮，这一整杯下去，明天我怕是要直接在办公室原地修仙。
　　“怎么，不喜欢？怕喝了失眠？”风华的声音从厚墨镜后面传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浑身一僵，连忙摇头，对着杯口猛吸了一大口甜得发腻的奶茶，心里的问号快堆成了山：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这老板还带读心技能的？
　　“对了，以后不用叫我老板。”他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出椅子坐下。
　　“啊？这……这不太合适吧？”我捧着奶茶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
　　“你可以叫我风语者。”
　　“噗——”我嘴里还没咽下去的奶茶直接喷了出来，要不是风华侧身躲得快，这一口甜水能结结实实全喷在他那件古老的宝贝风衣上。
　　他挑了挑眉：“有这么好笑？”
　　“不不不，老板，不对，风……语……者……”我磕磕巴巴地把这几个字挤出来，脸颊涨得发烫，“直接这么喊您，总觉得怪怪的。”
　　“这不是我的名字。”他抬手推了推滑下来的墨镜。
　　“啊？是代号？”我眼睛都瞪大了。
　　“算是我的职业。”风华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旧报纸，指尖在版面上轻轻划过，“你小时候看过那部讲风语者的二战老电影吧？现在是2099年，老行当，换了个新活法而已。”
　　我听得脑子发懵，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现在不信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让你明白。”他翻开报纸，头也不抬地叮嘱，“在这里的第一守则就是闭紧嘴巴。还有，离郑茂远点，没事别跟他多说话。”
　　大老板明令禁止我和二老板多接触，这是什么奇怪的办公室规矩？我心里的好奇都快溢出来了，但看着风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也只能把疑问咽回肚子，乖乖点头应下。
　　“行了，你可以下班了。”报纸后面飘出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话。
　　“啊？”我又一次傻在原地。
　　面试当场录用，上班还不到三个小时，直接通知我下班？这是什么神仙工作节奏？我捧着还剩大半杯的奶茶，小心翼翼地确认：“老板，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就能走了？”
　　“嗯。”他的目光还粘在报纸上，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那我明天……还用来上班吗？”
　　风华终于放下报纸，厚墨镜后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问题：“你明天要请假？”
　　“没有没有！我明天肯定准时到！”我把手摆得像个高速旋转的拨浪鼓，头摇得快掉下来。
　　“老板明天见！”我拉开门往外走，余光瞥见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像是被我这副急着上班的样子逗到了。
　　但这点小疑惑很快就被我抛到了脑后——远高于行业平均水平的薪资，短到离谱的工作时长，这种好事砸在头上，傻子才想跑。
　　我一蹦三跳地出了门，走到街上才回头望了一眼那间藏在写字楼夹层里的小店，那块掉了漆的招牌上，“风华正茂”四个大字歪歪扭扭，下面“私家侦探”四个小字几乎要融进背景里。我忍不住弯起嘴角，在心里和自己抬杠。
　　——堂堂名校硕士，跑来这种小破地方当助理，说出去不怕同学笑掉大牙？
　　——切，工资待遇高，工作时间随意，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傻子才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