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宫》晓若风

6、第五章

　　“打杂？想不到你模样长的水灵不说，就连着思想也幼稚，到底是个小娃娃呀，哈哈哈~！他已经把你卖给我了，你是我花真金白银买下来的，可不是让你来给我打杂的！你放心，在我花妈妈的调教下，你一定会成为花魁，名扬四海！”顿时脑海中如雷灌顶，我瘫软的跌坐在地上，这一切，都是我始料未及的。

　　这是个骗局，一早就是个骗局，被囚禁在这里，我逃了很多次，可始终逃不出去，好在，这里的姑娘和小官都对我不错，许是念在，我还是个孩子，于是，他们告诉我，只要我乖一些，那么似乎还有机会出去见我娘。只是不知我娘可还熬得住。

　　“花妈妈，我求求您，让我去见见我娘亲吧，她快不行了，我保证，只要她安好，我便回来！求求您了！”隔了两日，我终于看见了她，拉住她的衣袖，跪在她的脚下不断的磕头，似是被我的孝心感动了，搂里的姑娘小官们也来为我求情，花妈妈也终于妥协了。

　　“好吧，既然这么多人都帮你说话，那么，我便发发慈悲，龟公，叫两个壮汉，琳香，琉璃你二人也一道陪他前去，回来不见人，有你们好果子吃。”说罢便扭着腰走了。

　　“多谢，多谢…”喃喃自语，也不知是谢老鸨，还是谢那些为我说话的人，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下。我始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居然会像一个老鸨低头…要一群女人为我恳求。

　　随着记忆中的路，我不顾身后的四人，一路飞奔到那个“家”，娘亲静静的躺在那里，无声无息。

　　“娘亲，孩儿回来了！”我走到她身边，轻轻摇着她。“娘亲，你看看我，我回来了！”眼泪顿时如雨下。

　　“娘亲，对不起，是孩儿无能，孩儿拖累了你！娘亲！你醒来好不好，孩儿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娘亲，你怎么忍心，丢下孩儿一人，娘亲，你怨恨我了是不是？你在怨恨我，是我…都是我的错…娘亲，我求求你醒来啊！娘亲…”我趴着她冰冷的身体，嗓子沙哑了，奋力的摇着。

　　“你娘亲去了，让她安息吧！”琳香抹掉眼泪，上前将我拉开，可我却仍死死抓住。

　　“谁说我娘亲死了，我娘亲没死，她没死，她只是累了…她累了…明天，明天她就会醒的！她会醒的！”我固执的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四人。

　　“听琉璃哥哥的话，人死不能复生，让你娘早些入土为安吧！”一直未曾说话的琉璃红了眼角，将我抱至一边。

　　“劳烦两位大哥将这孩子的母亲安葬吧！”琳香从袖中掏出些银子，给了两个壮汉，许是两个壮汉也被我的哭声感动了，大手一挥。

　　“琳香姑娘，我俩虽是粗人，不曾识字，但也知道“孝”是何意！这里交代给我二人就好，你且与琉璃公子回花满楼吧，一会花妈妈又该挑刺了。”两位壮汉双手抱拳。

　　“我不走，我要陪着我娘，我要陪着我娘！我娘没死…她没死…你们别碰她…”我像疯了似的拉扯着他们，他们只是摇着头，将我退至一旁。颈部一阵疼痛，便没有了知觉。

　　待我醒来，人已身在花满楼，楼里的姑娘和小官都挤在我的房中，花妈妈也站在我的身边。

　　“哎哟，祖宗，你可总算醒了，我花妈妈发了善心，你也给我知些好歹不是，少给我寻死腻活的，你可是我花钱买来的！”她手里拿着烟袋，不断的在我眼前吐着烟圈。

　　我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外面的世界，太可怕了，还好，如今躺在这花满楼里的是我，不是浮生，还好，亲眼看着娘亲死去的，是我，不是浮生。只是浮生，你可知道，我如今和死了也无分别。心中一股黏稠又涌了上来，扶住床帏，一口鲜血涌出。溅了满地落纱。

　　“花妈妈，他吐血了！”楼里的姑娘们顿时慌了手脚.

　　“花妈妈，这孩子的娘亲刚去世，您还这么说，这不是要他的命么！”

　　“花妈妈，他不会死了吧？”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该死的张六，竟给我弄个病秧子！龟公，给我带人去找他把银子要回来！”

　　我死了么…真的死了？…可是，为何看不到娘亲呢，娘亲，你在等我吗?孩儿来陪你了，孩儿怕黑，娘亲，您能否走慢些，让孩儿跟着你可好？娘亲，你为何不回头看看我？你不要我了吗?也不要浮生了吗？娘亲…娘亲…

　　“娘亲…娘亲…”床上的小人儿紧皱了秀眉，汗水浸湿了衣裳，身旁的女子不停的给他擦拭。可是，始终擦不掉他心中的阴霾。

　　“琉璃哥哥，快去叫花妈妈请人来看看吧，他都高烧三天了，这样下去，他岂不是要变成傻子？”那个女子有些疼惜的看着床榻的人儿。

　　“你等着，我去找玲珑姐姐。”那个男子夺门而出，衣角飘起，荡起了世人的眼。

　　“还没退烧么？”屋里又进来一个女子。一身鲜红，仿佛是一朵带刺的蔷薇，一股妖媚，一种蛊惑，却没有那种世俗的味道。

　　“玲珑姐姐，你看，这可怎生是好！”

　　“娘亲…娘亲…”床榻上的人口中依旧是这几个字，令人心生怜惜。

　　那个女子走到床榻前坐下，看着他痛苦的挣扎，也疼了心。她在他耳边低语。

　　“若是活不下去，那么死了，也别来找我！”她说完，那个小人儿的眼角便流下了一串泪珠。

　　似乎挣扎了很久，他睁开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身着红色衣裳的女子，环顾了一周，还有两个人也未曾见过。

　　“你可算醒了！”那个红衣女子叹了口气，可是他不知，她为何要叹气。

　　“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他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人，不知所措。

　　“这儿是花满楼，也叫勾栏院！你是谁么，到也为曾听你说过，可是，这两个人，你确定不认识？”她指了指一旁站着的一对男女，女的身着青色，男的身着白色，二人除了美艳，还有妖娆。

　　我一一摇头，脑袋里如今是一片空白，我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曾记得了，我是谁？是谁呢…

　　“玲珑姐姐，莫非是烧糊涂了？”那男子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子。

　　“你，不记得你叫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着。

　　我摇头，我是谁呢？

　　“看来是失忆了，不过，也好！”那个女子朝他们二人释怀一笑。

　　“我，叫什么？”我红着脸问她，或许她知道。

　　“你么？就叫重生吧，夜重生！”她摸了摸他的脸，这该是个多么惹人疼的孩子啊！

　　“重生…重生…我叫重生…夜重生！”我低头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