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宫》晓若风

4、第三章

　　我至死也不会忘记，这一刻，刘氏的那种嫌恶的眼神，原来，她一早就想将我们扫地出门，哈哈哈哈！刘氏啊，你憋屈了这么多年，今日，你当真等到了，我与娘亲的离开，你以为你就能让爹死心了？娘亲和我虽走了，可是，你还是改变不了什么，你们之间，永远还隔着一个人，那便是浮生。也是从那一刻，我便发誓，此生，我一定会让他们后悔。

　　娘亲哭着扶着我进了马车，只记得在昏睡前，看到浮生那痛苦的神情，心又一次隐隐作痛了。这身子，还真是令人头疼！

　　浑浑噩噩的睡了好久，马车在一处地方停下，我和娘亲看了，心顿时凉到了脚底。莫青云，你当真是个如此薄情的人么？抛弃？不如说是被放弃吧！眼前的屋子，且不说是如何狭小，这等破旧，竟比莫家最低等的下人房还要简陋。

　　“还楞在马车上做甚？真当自己还是莫家的大公子和姨娘呢？”仆人丫鬟的态度转变，顿时让我和娘亲措手不及。

　　“放肆，就算我们如今搬离了莫家，可你们别忘记了，我莫浮尘！仍旧是莫家的大公子！”我紧紧的搂住娘亲，两眼瞪着这两个混蛋。

　　“成哥哥，他说他是大公子？哈哈，笑死人家了，大公子会住乞丐呆的地方？”那个丫鬟一脸嘲笑。

　　“圆妹，别跟他计较，成乞丐已经是不幸了，咱们呀，要积点阴德，他说他是大公子？好好好，大公子，这儿呢，就是您和姨娘以后住的地方，劳烦你们快下马车吧，小的还要赶路！”他们不等我和娘亲走出马车，便将我们推了下去。疼痛感，蔓延了全身，娘亲的腿脚，也擦伤了。

　　“公子，姨娘，你们呐就在这里好好地呆着，自求多福吧您呐！驾！”说完，他便驾着马车绝尘而去，半晌，我才回过神来，我们的盘缠，他们，也未曾给我们留下。这不是要绝了我们的后路么！

　　娘亲昏了过去，我吃力的扶着她进了我们的“家”，这个令人胆寒的地方。想我浮尘在今日前，受尽百般荣宠，今日后就将变成落魄乞丐。命...这都是命么？这该死的命！不！我不信！不信！将娘亲安置在一旁的草垛中睡下，自己搬来了些稻草点燃，冰冷的屋子顿时有了些暖气。荜拨的火苗，将这光秃秃的四壁照的通红。脱下衣裳，才看见身上有一道微长的伤口，血已将衣裳粘住，轻轻一撕，我痛的呲牙咧嘴。顿时让我想到了那两个该死的人！成哥？圆妹？如若我娘亲有个三长两短，我浮尘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们！

　　似乎是老天也觉得我们可怜，竟下起了雨来，而后我才发现，这屋子渗水。四处都潮湿了，唯一取暖的火堆，也被雨水浇灭，风，还是不解风情大的刮着，娘亲在一旁冷的瑟瑟发抖，而我也快撑不下去了。是不是，我和娘亲要死在这里了？我忍不住想，不，不能死，若我和娘亲都死了，浮生，浮生怎么办？似乎是为自己找到了一个生存的理由，强撑起身子，拿些干草盖在了娘亲身上，便冒着大雨冲了出去。药，找药！大夫在哪里？大夫在哪里啊？雨打湿了我的衣裳，而我，也无所谓了，现在，我只想找个大夫，让他去看看我娘，救救我娘。

　　一路跌跌撞撞，终于在大街的一角看到了一个“医”字。似乎是在漂泊的大海上找到了一根浮木，连滚带爬的冲到门口。也许，是下雨的关系吧，整条街，都早早的收了摊子，关了店门。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也如此的落魄。

　　“大夫，开开门啊大夫！”我不断的拍打着木门，如今的我，只求里面给我一个回应。

　　“大夫，我娘亲就要死了，求求您去给我娘亲看看吧！大夫！开开门啊！”我跌坐在门口，嘶哑的叫喊。

　　“大夫…我求求您，去看看我娘亲。大夫…”我的声音越来越小，也越来越无力。我想，我大概是快死了吧！还真是没用呢。

　　良久，突然听见里面有些碰撞的声音，门吱呀一声开了，从里屋走出来一个人，很胖也很臃肿。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过了！”他鄙夷的看了我一眼。我也顾不上许多，只是无力的趴在门前。

　　“大夫，请你随我走一趟吧，我娘亲病了，请你给我娘亲去看看。”我不知道此时的表情是多么的诱人，如同是一只待宰的羔羊，那种柔弱的惹人怜。

　　“哟，刚才没看清，这会看看，原来是个俊俏的小公子呀，你说，你娘亲病了？”他露出了一脸猥琐的表情，眼睛不住的在我身上打转。

　　“是的，还请大夫随我走一趟！”我无比诚恳的说道。

　　“有银子么？”他细细的打量起我来，我被他那种炽热的眼神烧的浑身不自在。

　　“银子？”银子么，早被那两个该死之人给带走了，如今，我和娘亲早已身无分文。哪来的银子呢！

　　“小公子，没银子么？”他也蹲下身子，摸着自己的下巴。

　　“恩。”我点了点头。无力的垂下了头，雨水仍然打在我的身上，发丝上的雨珠一滴一滴的低落在地上，轻缓有律。

　　“开什么玩笑，没银子也来喊大夫？小公子，我看你衣裳绸缎乃是上上成，不是出自名门也是富贵人家，该不会是跟我闹着玩吧。”他一脸打趣的说。而我却涨红了双颊，不错，之前，我确实是非富即贵，可如今，我不仅身无分文的乞丐，还是个药罐子。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捏成拳。

　　“大夫，不是说医者父母心么？怎还会计较这些，他日我有了银子，定会还你。”我羞愧的转过头去。这是，我第一次求人，也是第一次知道，有些东西，想要得到，必然，会有代价。

　　“走走走，没银子还来看诊，本大夫虽是悬壶济世，但也要过日子的，没银子，哪来的药材，还怎么看病呀？快走快走。”他直起身子作势要赶我走。

　　“大夫，我求你了，我会还你银子的，我一定会还的。求你去看看我娘亲吧！”我拉着他的衣袖。

　　“其实，想要银子也不难。”他原本想转身，却又折了回来，继而蹲下，抬起我的下巴，笑着说道。

　　我的心里，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只是，希望这一切，不要太坏。

　　“你想，要我怎么做？”现在，我的脑海里，也只有让他赶快去给我娘亲治病，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你随我来。”他将我扶起，让我走进后堂，手，有意无意的摸索着我的后背。

　　“呐，换上！”他将一包衣服扔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