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育儿院》脏兮兮

3、欧阳甫

　　我望着门外的这个世界，琢磨着应该向哪个方向迈出我这自谋生路的第一步。书院开在城门口不远处，站在书院门口便能望见出城进城的人。书院门前是一条宽敞的马路，看样子是这个城市的主干道，这样看来书院的地理位置也是极佳的。马路两旁房屋错落有致，城市规划很是不错。突然想到自己以前玩的仙剑系列单机角色扮演游戏，游戏里的城市大概也是这样个布局，那些个药方当铺武器铺客栈，自己找来都是毫不费力气，便对自己增了很多信心。
　　我摇摇晃晃就上了街，边逛边顺便问着兑一个铺子的价格。问了几家下来，深觉凭自己的经济实力要马上兑下个铺子是不可能的，便先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到了客栈要了间上房，为了安全我也忍痛割了把银子。心里打定主意明天开始便成为找工一族。
　　第二天我顺着主干道把城西的铺子问了个遍。凭我大学的专业，当个账房还是没问题的，可是，显然没有人肯信我，每个雇主上三圈下三圈的看了遍我就摆手让我走，真是狗眼看人低。怎么长的嫩就不行会管帐啦？！真是的，想来现代先进的西方会计学我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别说管你一个小破店子，就是要我给你做假账逃税都没问题。不过气愤是气愤，不雇我的还是不雇我。我还懒得给你解释，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第三天当我把城东的铺子也问得七七八八，便没法再这么傲气了。我当以为这个世界不会过于重男轻女，却忘了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当代社会，女子发展也是处处受限的。为了生存，我开始放下骄傲开口申辩。我搬出伟大的复式记账法，并对比流水账分析利弊，然而明显很多人不识货。我想说些税收规划的方法却又不太了解这个社会是如何进行税收的，没法说的切中要点。然而有时候一些例如目前要交几分利税的问题我答不出，对方便一幅鄙视的眼神把我请出了铺子。这叫什么理由？！不知道利税你告诉我不就知道了，难道这个应该人人都应该知道么？！
　　客栈上房的价格着实不便宜，所以齐叔给我的盘缠我也只能支持一两天。本也没有想到以我现代人的智商找个工作会这么难，而事实显然古代人和我这穿过来的思想不在一个回路上面。哎，难道我不是穿来当女主，我是来跑龙套的？！英雄呢，救美的英雄呢？！
　　不能放弃希望。我琢磨来琢磨去，决定把我这块玉佩当了。

　　我望着手里的玉佩，虽然说我对这块玉佩没什么感情，但是我的前任必然是万分珍惜的。就看我剩的东西就知道了，除了一身好衣裳和这块玉佩，想来其它能当的首饰都已经被她当光了。这衣裳，怕也是为了风风光光的上路才留的，或者拿首饰换来的。而在没有一点出路的时候，她也没有当了这块玉佩。如今到了我手里，就这么给当了，不免有一点点的愧疚，我在心里对前任说了声抱歉，就向当铺走了去。
　　到了当铺门口，来来去去看了半天。这便是传中的当铺了，想来里面的掌柜定然嘴很毒手很黑，我这块宝玉定会被使劲压低了价钱。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我迈步向里面走去。刚要进门，突然一个大汉气冲冲的冲了出来，给我撞了个照面。我这小身子骨哪能撞过那等大汉，轻飘飘向后倒去。双手习惯性支地，右手马上传来火辣辣的疼，而左手。。。我的玉佩！！我急忙拿起玉佩，发现经过与大地的摩擦，花了一片。我忙用手蹭了又蹭，可是显然玉佩不如以前光亮了。我恨！我转头瞪着大汉，大汉尴尬的对我说了声抱歉。看那大汉满脸通红窘迫的样子，我便心软了。我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为难人的人，就算自己倒霉吧。
　　到了铺前，我双手将玉佩举国头顶，递到了柜台上面。这当铺的长相，倒是和电视剧里面差不多。柜台高出我身高一些，掌柜高高的看着你，让你没谈生意之前便有了低人一等的感觉。
　　“这玉嘛，的确是好玉，可惜这磨痕啊。。。”掌柜满脸可惜的看着那玉佩。
　　我也知道，这好玉重在剔透，刚才摔那一下给蹭的磨痕，就好像一个美女脸上长了一道疤，哎，命苦啊我。
　　“不知姑娘是打算当活当还是死当？”掌柜的放下了玉佩。
　　“不知掌柜的活当给我多少，死当给我多少呢？”
　　“本来嘛，如果没有这划痕，这玉佩倒也值个五十两，可惜如今，这死当能当十两，活当嘛，也就能当个五两，二分五的利。”
　　玛丽隔壁的，我这等好玉怎么也能当个百来两，居然才给我开这么低。刚才看他爱惜玉佩的眼神，还以为是个好人，果然当铺的掌柜手都够黑。但是，我忍。
　　我扯出一个微笑。
　　“先生，我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玉我还是知道的。虽然这玉是磨了点，但可不止值这么点吧？先生您看，我一小女子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会来当着心头肉，玉佩是父母留给我的，如今父母双亡我只能睹物思人，若不是没办法，我也不会。。”说罢摆出泫然若泣的表情。
　　“姑娘，虽然我也可怜你，可是来这里当东西的哪个不是走投无路了哪个不可怜，我也不能一一接济了去不是。”掌柜显然不吃这一套。
　　哼，果然嘴够毒。我收起装可怜的架势，装作很精明的样子。
　　“都说这轩玄当铺掌柜通情达理，当铺掌柜从来不店大欺客，看来也不尽然。”
　　掌柜的似乎被我的变脸速度下了一跳，然而仍是能冷静的和我推着太极拳。
　　“轩玄当铺从不以此自居，然而群众的口碑却是没得骗人的。”
　　屁咧，刚才气冲冲出去那个大汉八成就是被你给气走的。我就随便一说，你居然还会顺杆往上爬。
　　“不过，不知如果我摆个摊子卖这个玉佩都能卖到二十两而贵当铺只给十两这件事传了出去，百姓们还会不会认为贵当铺通情达理给价公道呢？”舆论，舆论压死你！
　　“那姑娘请便，您去把玉佩卖个二十两吧！”掌柜说完便坐了回去。
　　我气极，转身就要离开，这时掌柜冷冷飘来一句，“姑娘，本城只有这一分号的当铺。”
　　垄断！我愣了，难道我这玉磨了之后真的不值二十两么，我可没好意思往高了说呀。我犹豫再三，再三犹豫，回过了头，充着掌柜赖皮的一笑。
　　“掌柜大人，您是好人，我一看您就是好人，我当死当，您就给我开个十五两怎么样？”好女子不吃眼前亏，本山大哥说了，还要什么自行车，我决定开始走死皮赖脸的路线。
　　经过我一番甜言蜜语外加死皮赖脸的攻势，当铺怕是给我弄烦了，终于同意了给我十五两。于是这前主人心爱的玉佩，便这样换了我的十五两。

　　拿着十五两我坐在客栈里面愁眉苦脸。客房早已让我换了中等的，因为下等的我去看了实在没有勇气住进去。然而住这中等的客房，这十五两银子也是住不得多久的。加上每天的吃喝，十五两银子，够我再挺多久呢？再没了银子，我连可当的东西都没有了。
　　要不就不当账房先生了吧。想来看《清空万里》的夏春耀同学曾说过，古代找工作，一是上大街卖身葬父，二是上妓院葬自己。而看来得小说，除了有才有艺的绝对女一号，大抵不走葬自己路线，所以，我只能考虑卖自己。为仆？真没有自由，不知道这里雇不雇长工的。我烧水煮饭不行，可是端茶倒水扫个地还是可以的。于是，我开始了又一轮的招工旅程。
　　可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怎么就没有小小的我的容身之处呢？眼瞧着我又要弹尽粮绝，真是愁煞我也。
　　这一天，我逛着逛着又逛到了城西的青竹书院。想起来，刚穿过来在这里的前几天竟然是我在这个世界过得最舒服的日子。不禁迈步向书院里面走去。
　　书院里面书声朗朗，这是我在的日子不曾有的，看来是教书先生回来了。走了几步遇见了齐叔。
　　“齐叔！”我热情的跑到齐叔面前。看齐叔长得多亲切，比那些铺子里面的掌柜和善多了。我差点抱着齐叔撒起了娇。
　　“呀，这是欣豫姑娘啊，你怎么来啦？现在住在哪儿呢啊？”齐叔也很高兴。
　　哎，上来就提伤心事。
　　“我其实。。。其实最近。。。”这该怎么说呢。我眼睛不自然的飘到了别处。正值初秋，书院里面的几棵树飘飘摇摇的开始落了叶子，院脚一片花坛里面，菊花开的正旺。突然我脑子电光火石，眼睛发亮。
　　“齐叔，我。。我有一事相求。”眼睛低垂，双手互抓着垂在身前，装着老实可怜的样子。
　　“噢？说来听听，看看我帮不帮得上忙的。”
　　“您一定能帮上。我在开符没有亲戚，所以一直在客栈住着。本来打算马上找工作看看，可是一直没找到。我。。我能不能在书院帮帮忙，我可以做杂物，洗衣扫地端茶倒水都行的！”
　　“这。。。欣豫姑娘，你能不能在这里帮忙得需要我们家少爷同意才行。你不如在这里等下，等一会少爷下了课我再帮你问问？”
　　“太好了！齐叔，可要像先生多为我美言几句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支着手在桌子上睡的迷迷糊糊晃晃悠悠。恍惚听见齐叔在欣豫姑娘欣豫姑娘的叫。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到前面正唤我醒来的齐叔，和前面神色奇怪的望着我的男子，呃。。吓了一跳。
　　“欣豫姑娘，这是我家先生。”
　　“先生。”我目标未来雇主出现，于是我偷瞄了一眼立马低着头双手垂在身边乖乖站定。这先生。。。奇怪的有些眼熟，可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敝姓欧阳，单名一个甫字，姑娘叫我欧阳就可。听说姑娘想在书院做工？”
　　我忙点头。
　　“可是。。这是男子书院，侍女的活计不是很多。”
　　“我会做很多的，端茶倒水铺纸磨墨洗衣扫地都可以的。”我忙表示自己一身“本事”：　　“欧阳先生，我。。我无家可归了。我父亲原本是江南富贾，可是今年遭人迫害竟也家道破落，父亲一气之下病死过去，母亲亦伤心离去了。父亲和他的好友指腹为婚，早就为我订了一门亲事，于是我守孝三年后散了家里仆从，独自来开符找夫家。可是。。可是那父亲的好友亦去世了，只留了后娘，她不承认这门亲事。我当了身上的所有首饰，但是也花尽了钱财，所以才一时想不开。幸亏先生的搭救，我才得以保命。这几天我四处找工，可是一无所获。这才。。这才想着又来麻烦先生。”我把编好的身世拿了出来当做苦情戏码。
　　“姑娘辛苦了，那姑娘就留在书院吧。让齐叔给你收拾个房间，做什么活儿也听齐叔的就好了。”欧阳甫一脸惋惜的看着我，我也搞定了我的工作。